出了回春堂,蕭塵已是萬念俱灰。
來福兒見少爺面帶不善,不敢多嘴,扶他上了馬車,往家中趕去。
當(dāng)馬車駛過東街時(shí),忽聽一陣馬蹄聲驟然響起。不多時(shí),一頭青鬃馬超過蕭府馬車,“吁——”的一聲,一個(gè)錦衣華服少年將馬橫在馬車前。
來福兒連忙勒住馬,正想喝罵,但看清來人模樣,臉色頓變,不自然地道:“原來是楊大少啊,不知有何貴干?”
楊大少將馬鞭一指車簾子,問道:“車中坐得可是蕭塵?”
來福兒知道眼前少年是出了名的壞種,深怕少爺又被他牽連,正想著如何回話。
楊大少見他眼珠子亂轉(zhuǎn),將臉一沉,喝道:“狗奴才,動(dòng)什么鬼心思?”一鞭就往來福兒頭上抽去。
馬鞭剛飛出,就被人握住。
楊大少正待怒罵,抬眼一瞧蕭塵,不由化怒為笑,說:“蕭大少,好兄弟,果然是你,我還到處找你呢?”
蕭塵嘴角一扯,淡淡一笑說:“你找我做什么?我又沒欠你錢!”
楊大少哈哈一笑,下馬登車,說道:“傅大少知道你代他受了罪,甚感不安,讓我來請(qǐng)你去傅府,他要為你擺酒壓驚哩!”
蕭塵聽了這話,心中方覺好受了點(diǎn)。
楊大少見蕭塵不語,還以為他在生氣,便勸道:“你也不能怪他,他也是受害者。為了報(bào)答你,他請(qǐng)來怡紅院頭牌姑娘,說一定要讓你盡興?!?br/>
蕭塵笑道:“也罷,許久不見,甚是想念,你先去,我隨后就來!”
“好?。〔灰姴簧?!”楊大少大喜過望,與蕭塵作別,躍上青鬃馬,揚(yáng)鞭而去。
“少爺,”來福兒苦著臉,問道,“你真要去傅家?”
蕭塵頗為無奈,如今被女魔頭下了毒,若不去傅家,小命兒豈能保得住,因而說道:“去,為什么不去!”
“你不怕老爺責(zé)罰?”
此時(shí)的蕭塵身中奇毒,就剩兩天的命,不禁產(chǎn)生破罐破摔的念頭,見來福兒婆婆媽媽的,不耐煩地說:“快走,快走,莫啰嗦!”
來福兒無奈,只得掉轉(zhuǎn)馬車,往城西傅家大院駛?cè)ァ?br/>
傅家有江夏城第一富豪之稱,傅家大宅占地極廣,屋宇成片,富麗堂皇,若沒有人領(lǐng)路,極易迷路。
聽說,傅家先祖出了一個(gè)神仙,這宅子就是按神仙的陣圖所建,故而迷霧重重,極為難測(cè)。
蕭塵曾來過幾次,每次都是傅爻親自領(lǐng)路,方不致迷路。
此次,當(dāng)蕭塵的馬車進(jìn)入大宅門時(shí),一襲紅袍肥頭大耳的傅爻與兩個(gè)友人正在階前相候。
一見蕭塵入內(nèi),傅爻立馬迎上,一把抱住蕭塵,笑道:“我就說蕭大少吉人自有天相吧!你看這不是分毫不少嗎?”
蕭塵見他說得這般輕巧,心中暗惱,臉上卻含著笑說:“托傅大少洪福!”
“來來來!”傅爻親熱的攬著蕭塵的肩膀,“先來參觀一下我家!”
說著,他與蕭塵當(dāng)先,楊少與孫少跟在后頭,一行人一路往深宅內(nèi)院走去。
一路上,景致不凡,處處顯得奇麗。
蕭塵不由嘆服,說道:“人人皆說傅家巨富,今日一見,果然非同一般?!?br/>
傅爻笑道:“這只是傅家分支,在金陵城中,還有傅家主脈,那才叫絕哩!”
幾人說說笑笑,穿園而過,不多時(shí),來到一處風(fēng)景奇麗的花園,進(jìn)入流杯亭,就見四個(gè)美女正在打牌子,一見幾人進(jìn)入,都紛紛起身行禮問好。
傅爻笑著將一個(gè)紅裙少女推給蕭塵,吩附道:“春梅,蕭大少交給你了,你可要好好服侍他哦!”
春梅含羞帶怯地走到蕭塵身邊,俏臉含春,更增幾分艷色。
傅爻趁著眾人哄笑時(shí),在蕭塵耳邊嘀咕道:“兄弟,春梅可讓給你了,她還是完璧之身哦!你晚上可以盡情享受!”
蕭塵給了傅爻一拳,心照不宣地笑笑。
眾人打鬧了一番,隨后,步入傅家的會(huì)客廳。
廳中燈火通明,金碧輝煌,一張大圓桌上擺著美酒佳肴,周圍美婢侍立,一派富氣,令人稱奇。
眾人圍坐桌邊,大吃大喝起來。
下人們走馬燈似的上菜,添酒,眾人喝得不亦樂乎。
酒過三巡,每人臉上都有了一絲醉意。
這時(shí),楊少身旁的秋香看見一盤菜外圓內(nèi)方,形如銅錢,吃起來甚有嚼勁,風(fēng)味獨(dú)特,不禁好奇地問:“這是什么菜,像銅錢一樣,真有趣?!?br/>
在座的少年都知道是此菜是以牛鞭切片爆炒,吃了可以壯陽。
傅爻笑說:“這東西楊少身上有?!?br/>
楊少反指傅爻對(duì)秋香說:“他身上也有?!?br/>
秋香瞧瞧這個(gè),又瞧瞧那個(gè),納悶地說:“那……我身上有嗎?”
眾大少一齊說:“你身上有時(shí)有,有時(shí)沒有?”
說完,四位少年一陣狂笑。
秋香一頭霧水,這時(shí),姑娘小蘭扯過她,在她耳邊嘀咕了起來。
秋香羞紅了臉,橫了一眼傅爻,嗔道:“呸!你們男人沒有一個(gè)好東西?!?br/>
傅爻喝干杯中酒,笑道:“男人不壞,女人不愛嘛!哈哈,喝酒,喝酒!”
這時(shí),姑娘夏荷說:“光喝酒有什么意思,不如行酒令,熱鬧點(diǎn)!”
姑娘小蘭不依,說:“你是詩才,行酒令還不是跟玩似的,我可不行?”
“對(duì)!對(duì)!”傅爻點(diǎn)頭說,“與夏荷姑娘行酒令,還不如讓我直接喝酒?!?br/>
“那這樣吧!”夏荷身邊的孫少,站起來,拍拍手說,“大家玩俗點(diǎn),一人講一個(gè)笑話,講了大家不笑,罰酒三杯,可好?”
蕭塵撫掌笑道:“這個(gè)主意好!”
傅爻也樂了,說:“好,孫少先來一個(gè)吧!”
“好,”孫少清了清嗓子說道,“樹上有一公一母兩只鳥,地上有只羊,來了只狼把羊吃了。母鳥說了一句話,公鳥就把她上了……”
眾人正見他住口不說,便問:“那鳥說了什么呢?”
“母鳥說:‘下面羊死了?!闭f完這句話,孫少看到幾張臉上泛起了笑意,不禁大感得意。
坐在蕭塵身旁的春梅不解地問:“狼吃了羊,羊死了,沒毛病啊,你們笑什么?”
楊少捶了孫少一拳,調(diào)侃道:“你今天遇見‘對(duì)頭’了!”
孫少無奈地瞧了春梅一眼,說道:“春梅姑娘真奇人也!”
傅爻站起來,說:“少啰嗦,罰酒三杯?!?br/>
孫少飲了三杯,搖著頭坐了下來。
傅爻又說:“下一個(gè)輪到蕭大少了。”
“好!好!”眾人拍掌笑說,“蕭大少來一個(gè)?!?br/>
蕭塵想了一下,才說:“一個(gè)光棍洞房花燭夜后,新娘艱難地扶著墻出來,罵到:‘騙子,他說他有三十年的積蓄,我還以為是錢呢!”
眾人都咯咯笑了起來。
蕭塵抱了抱拳,笑說:“好了,過!過!”
孫少卻嚷道,“春梅沒笑,沒過,沒過?!?br/>
“哈哈!”傅爻朝蕭塵擠了擠眼,“蕭大少失算了,你說這個(gè),她怎么聽得懂,哈哈!”
蕭塵見眾人起哄,只得聳了聳肩,也喝了三杯。
這時(shí),孫少朝春梅擠眉弄眼,說:“春梅姑娘過了今晚,就能領(lǐng)略‘艱難’與‘積蓄’的滋味了?!?br/>
春梅看了身旁的蕭塵一眼,低下螓首,一張臉跟紅布似的。
“蕭大少,我梅妹妹玉潔冰清,”秋香朝蕭塵拋了一記媚眼,笑道,“你可要憐香惜玉哦!”
孫少見春梅模樣,便起哄要兩人喝交杯酒,眾人也應(yīng)和著,場(chǎng)面亂哄哄的,好不熱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