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云白在武樂宮住了一天一夜,今早才回來,正趕上早飯做好了,阮萌問她這些合不合口,要不要再做別的,時莫聲開玩笑:“不用麻煩了,大嫂,她吃什么都行。”
阮萌輕叱道:“莫聲!”
武云白站起身:“對,我吃什么都行,不吃也行?!?br/>
時莫聲愣了一下,笑著說:“怎么?和你開玩笑呢,你也生氣?”
“沒有!我胃不舒服?!闭f完就離座而去。
時莫云勸時莫聲:“去看看。”
“不去!慣地她臭毛病,不吃就不吃。”時莫聲說完夾起一大口雞肉,塞進嘴里。
阮萌放下筷子:“唉,還是我去說說,不吃飯怎行,云白太瘦了,也不利于懷孕?!?br/>
“不用。她自己餓了就會吃,你吃你的,大嫂,不用管她。”
阮萌看了眼時莫云,時莫云說:“弟妹什么時候想吃了,你給她熱一下吧。”
阮萌嘆了口氣,重新拿起了筷子,非常懷疑是不是自己做的飯不合她胃口。
“不用,她自己會做。你們都不許慣著她?!?br/>
時莫云說:“我看不應該慣著你。好好反省,你怎么惹到人家了,吃完了趕緊賠禮道歉去?!?br/>
“我?我才沒惹她?!?br/>
他保證,武云白肯定不知道,他去找了別的女人。
他也納悶呢,她為什么生氣。
武云白關上房間的門,腳步變得緩慢,兩米左右的距離,仿佛翻山越嶺,她一步一挪地坐在了梳妝鏡前,看著鏡子里花兒一樣嬌艷的女孩子,露出一個大大的笑容,一口潔白閃亮的貝齒,充滿著她這個年齡該有的活潑陽光,積極向上。
可是,下一刻,她就看到鏡子里的自己,臉上漸漸浮現(xiàn)了一抹陰霾,仿佛一股墨黑色的陰暗之氣,讓她看起來可怕猙獰。
她不想這樣,她是一個喜歡大聲說話,大聲笑,不知憂愁的女孩子,她想永遠這般快樂,找到一個喜歡的人,幸福的生活。
她找到了,但這個人,沒給她半點幸福,卻還要在她身上扎刀子,千瘡百孔之后,還要撒鹽,她一天一夜才回來,他不聞不問不關心。
她確定,她是善良的,從不傷害任何生靈。
但是,她站在才明白,不過是因為,她沒受到傷害,不然,她又怎會忍氣吞聲不去反擊?
她不相信,時莫聲能安安分分和他過日子,即使,他不干不凈,她也心甘情愿,成了她名正言順的妻子,他在外面酒地花天,她管不了,也覺得操這份心一點用都沒有,只要他不往家里領女人,不挑戰(zhàn)她的底線,眼不見則心靜。
可讓她受不了的是,他喜歡時莫語,時莫語是比她優(yōu)秀的女孩子,和時莫聲相處了很多年的小妹,是時莫聲把心留在她這的女人。
沒錯,時莫語并不喜歡時莫聲,可這不能阻止時莫聲的心,所以,不能怪她,她不想的,她挺喜歡莫語姐姐,可如今,對她造成了威脅,她必須,讓時莫語死。
“姑姑,我想好了。不管莫聲哥哥能否愛上我,我都要殺了時莫語?!?br/>
這是她昨晚在武樂宮入睡之前說得話。
武樂說:“不。不需要你動手。讓她死的方法有很多種,就是不要讓你的手上染上血為最好?!?br/>
“我不明白?!?br/>
“我要讓她慢慢的死,讓她自己結(jié)束自己的生命。”
“姑姑,您為什么?”
“故事太久遠了,我不想提及,你只要按我說的做,還和以前一樣,就靜靜的等待她生命終結(jié)。”
“姑姑啊,我這樣是不是太壞了?可是,我太愛他了?!蔽湓瓢渍f到此,嗚嗚哭起來,“我好害怕,害怕他知道了,會不要我,會恨我。”
“沒有人知道,除了你我,好了,別哭了,睡吧,明天早上就回去?!?br/>
武云白抽噎了幾下,漸漸平復下來,問武樂:“姑姑,你知道,在后背上刻一個圖案是什么意思么?”
武樂困的不行了,心想年輕人精力就是旺盛,這都夜半時分了,還問這問那。
“什么圖案?”
“不知道是不是刻上去的,是塊疤,一個戒指大小的圓圈,中間是我沒見過的音符?!?br/>
武樂冷不丁坐起來,把武云白嚇了一跳,武樂問她:“什么樣。”
“這樣。”武云白邊說邊比劃出了一個形狀。
武樂哈哈大笑了兩聲,躺下,蒙住被子,身子在哆嗦,然后沒有聲音的流淚:“莫聲,時莫聲?!苯又谛睦镎f:“我的兒子!你才是真正的阿洛呀!”
她把被子拿下來的眼神,冰冷可怕,仿佛看誰一眼,誰就立馬活不成。
武云白害怕極了,不敢和她對視,也不敢問她怎么了,只能靠裝睡逃避自己的恐懼。
但今天早上,武樂就恢復如常了。
不過,武云白現(xiàn)在還沒弄清楚,姑姑昨晚里究竟是怎么了。
“云白。”
想起姑姑,還真就和她傳音了,武云白剛想張嘴,武樂就說:“你別出聲,聽我說。你和時莫聲去妖族,幫助你表哥和時莫語,找到灰兔精梅有的養(yǎng)母?!?br/>
“沒有的養(yǎng)母?他養(yǎng)母過世了?”
武樂無奈地說:“姓梅,名有?!?br/>
“哦。我知道了?!?br/>
武云白洗了把臉,去吃飯,她猜到,這是讓時莫語死掉的第一步,她非常愿意去做,和時莫聲一起,讓時莫聲親眼看見,更能讓時莫聲死心,這樣,時莫聲就永遠屬于她了。
時莫聲看著她坐下,臉上掛著讓他極不舒服的陌生笑容,覺得很別扭,斂眉一擰:“不是不吃么?”
武云白抬下巴:“我想吃就吃,不想吃就不吃,你管呢!”
阮萌說:“就得有云白治你。云白,你看這些菜愛不愛吃。”
“愛吃。都挺好地,嗯,大嫂,幫我拿個饃饃。”她邊大口吃邊說:“莫聲,你也快點吃,吃完去妖族。”
時莫聲問她:“沒事去妖族做甚?”
“表哥和莫語姐姐在,需要咱們相助,詳細情況,到了就知道了?!?br/>
她從昨晚開始,痛恨時莫語,奇怪了,怎么叫莫語姐姐還能叫的這么順口。
時莫聲將碗里的米飯扒拉到嘴里,嚼了三兩下就咽了下去。武云白看她這么焦急地樣子,不知道該笑還是該哭。
*
段洛微微頷首,示意梅辛繼續(xù),梅辛每個音符都非常認真,就怕段洛突然一聲讓她停下重來。
但她還是在《湖靜心悠曲》不到一半的地方停了下來,膽怯地看著怒眉橫目地段洛:“師傅,你不要罵我,接下來的我真不會了?!?br/>
段洛不語。
“奶奶最喜歡聽這首曲子,她一直希望我能學會,吹給她聽??墒牵姨苛?,只學會這一小段,還吹地這么難聽。”
時莫語鼓勵道:“不錯的,我像你這么大,沒有你樂器掌握地好呢?!?br/>
“真的么?”
“姐姐從來不騙小孩子。”
段洛腹誹,阿箏說掌握不好樂器,打死他他都不信。
“奶奶,怎么不見老人家出來?是不是不方便,住在哪個房間,我去看看?!倍温逭f。
時莫語說:“老人家不在家?!?br/>
梅有嘆了口氣:“阿墨都和你說了?她不愿回來,就是不想要我們了,心不在這個家,回來也沒用?!?br/>
時莫語說:“我可以幫你們的,我會彈一首曲子,只要老人家在這個院子里聽完,我保證她回心轉(zhuǎn)意?!?br/>
段洛厲聲道:“你胡說八道些什么鬼話?”用力攥住她手:“走,回去!”
梅辛驚訝地道:“師傅,這就走呀,你不教我了?!?br/>
段洛沒回,就緊攥著時莫語的手,時莫語甩開:“事情沒辦好,我不回去?!?br/>
“和你有甚么關系?我拜托你,不要管閑事行不行?!倍温咫U些失控!
時莫語和他耳語:“我保證,就這一次,你不用擔心我,真的不用。你想想武樂城,說不定,這是最后一次,我們就成功了?!?br/>
武樂城,不能毀,他也不想讓心愛的女人受傷,他怎么辦?
段洛痛苦的捂住臉,然后突然捧著時莫語的臉,毫無預料的將自己的竹香之氣渡給了她。那也是他生命的一部分。
梅辛急忙捂住眼睛。
梅有非常震驚。
時莫語臉蛋緋紅,推開他,嗔怒道地瞪他。
段洛不以為然,嗓音像清泉一般:“誰讓你又不聽話了!”
哦,城主大人說過,女人不聽話,就是要這樣才對,也不知道,聽誰說的。時莫語想,還真有點像從時莫聲嘴里說出來的,不過,阿竹才不會聽時莫聲的話。
想起時莫聲,時莫語心里涌上極不舒服的感覺,還好,最近都不能見面,也讓他好好清醒清醒。
“我可什么都沒看見!”梅辛把手拿下來說。
梅有也說:“我們父女都什么也沒看見?!?br/>
梅辛說:“爹。你說謊,我看到你盯著了。”
“去!練笛子去,給你娘一個驚喜?!?br/>
“可是,我想吹給奶奶聽。師傅,你還走么,先不要走,教會我再走好不好?”
“好?!彼o她渡了生命,她不會有事,這兩天,一定要讓阿箏開心。
*
梅辛托著下巴,拿著筆在紙上畫來畫去,過會兒,段洛和時莫語一起走了進來,段洛問她:“你知道剛才那首《湖靜心悠曲》表達的是甚么意思嗎?”
“清靜,平和,快樂?!?br/>
“還有。”段洛說。
“還有?”
“筆給我?!倍温逶诩埳蠈懴聝蓚€字,旋轉(zhuǎn)一圈讓她看,梅辛皺皺眉,念道:“白甲?什么意思?”
時莫語看紙上的兩個字,撲哧樂出聲。
段洛臉色難看的指著:“這個念自,這個念由?!?br/>
“自?由?師傅,這兩個字我認識呀,是你的字體有問題?!?br/>
一個字看成少一橫,一個字翻了個,還說他字體有問題。
段洛無奈又不高興,但他沒想到,不高興的還在后頭。
武云白和時莫聲已經(jīng)到大門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