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看著他將整整一塊桂花糕下了肚,黎洇才笑得咧了嘴,“子影師父,這桂花糕味道如何,是不是清爽可口,吃了一塊還想吃下塊?”問完這一句,黎洇順道拾起一塊自己吃了起來,光是聽那砸吧嘴的聲兒就覺此人定是在品嘗什么美味佳肴。
“味道尚可?!蹦咀佑暗鼗亓司?,吃了一塊后并未再食用。
黎洇心里很知足。雖然只是尚可,也比前兩日什么話都懶得跟她說的好。
端著自個兒專用的小杌子放到他的琴桌面前,黎洇乖乖坐著,等著師父今日的教導。
見她一直瞅著自己,木子影伸手指了指那盤桂花糕,“吃完再開始,不然這味道叫你靜不下心來。”
“多謝子影師父!”黎洇歡喜道,立馬將整一碟子的桂花糕抱到了面前,幾乎是一塊接一塊,小嘴兒半刻停頓都無。
不知是否錯覺,黎洇總覺得自己每吃完一塊桂花糕,木子影就恰好翻了一頁書,直到她吃完六塊時,木子影已經(jīng)看了小半本。黎洇慢慢咬著手中的糕點,目光在他身上溜溜地轉(zhuǎn),他看書時的樣子甚為專注,一目十行地看完后,很多時間都是在思考,所以那雙眸子大多時候都是一動未動卻又極深極黑,她不敢盯著那雙眼看得太久,就怕一不小心掉進去了。
黎洇經(jīng)過幾日的反復思忖,已經(jīng)看透了一件事,那就是,若她不得不在及笄之力前擇一駙馬的話,木子影無疑是最好的人選,禮部尚書之子左涵太過文弱,加之左大人本就是大哥的謀士,所以無需親上加親,而忠武將軍之子羅紹明雖英武不凡,羅將軍手中其實并無太大兵權(quán)。木子影沒有實權(quán),可勝在威信無人能及,日后有他相助,大哥的太子之位,他人休得覬覦半分。
黎洇現(xiàn)在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使盡渾身解數(shù),叫這個不食人間煙火的“仙人”對她產(chǎn)生越來越多的好感,當然,期間偶爾使些小手段也是很有必要的,只要不叫他察覺就成,她就是要這人心甘情愿地娶她為妻,以后再……相濡以沫,同進同退。
黎洇抿嘴笑了笑,像木子影這種男人,看起來清心寡欲,實則最易引誘。后宮的各種勾人手段數(shù)不勝數(shù),這么多年她耳濡目染學得可不少。子影師父,接招罷!
似是看書看得久了,木子影長臂一神,順手從旁邊的小圓桌上取了一壺茶,兀自倒了一杯飲盡。
見他飲茶,吃了大半盤子桂花糕的黎洇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喉嚨發(fā)干,下意識地舔了舔唇瓣,小小的舌尖露了出來,在還沾著桂花糕沫子的粉唇上一掃,直盯盯地看著那飲茶之人。
木子影連續(xù)喝了兩杯后又斟滿了第三杯,下一刻,那修長白皙的手竟端著茶杯,在黎洇驚訝的目光下遞到了她面前。
“想喝水了就直說,在我面前無需約束?!彼?,目光落在她的唇瓣上,嘴角勾起個淺淺的弧度,眨眼間便消失不見。
“謝謝子影師父!”黎洇喜道,雙手忙接過茶杯,尾指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許是茶水的溫度渡到了他的手上,他的手熱乎乎的,黎洇只覺得短暫的觸碰帶起一陣暖流,讓她端著茶盞的手輕微一顫。好在那人并未注意,黎洇吁了口氣,仰起頭,將茶水咕嚕嚕地飲盡。心里暢快一嘆道:水溫剛好,潤得喉嚨真舒服。白皙的脖頸因著這么一仰頭,完全從衣襟里探了出來,顯得纖細而筆直,頸間的滑潤肌膚飲茶時還隨著那吞咽之聲輕輕地一鼓一鼓,連經(jīng)脈都看得一清二楚。
木子影似正看到一處精彩之處,將手中的書拾了起來,端到面前,書身恰擋住了兩瓣涼薄的唇,只露出那一雙黑深的眼,此時盈滿笑意,如星光般閃閃點點。
喝了一杯不夠,黎洇干脆自己動手斟茶,一連喝了四杯才作罷。從袖中掏出一方錦帕拭了拭嘴角。
“子影師父,你看徒兒的嘴上還沾著糕點沫么?”黎洇的小嘴兒沖他嘟了嘟,問道。小樣子可愛極了,黑亮的眼瞪大了看他,瓜子小臉朝他湊近幾分,特別是那嘟著的小嘴兒,因為方才飲了茶水變得水潤潤的。
木子影聞言,放下書看了過去,對著那紅潤小嘴兒認真地瞧了幾眼,鄭重地點了點頭,“很好,光潤如水,嬌艷欲滴?!?br/>
黎洇猛一愣,看他眼中幽黑一片,十分澄澈,竟無絲毫雜質(zhì)。有些窘迫地移開目光,黎洇忽覺自己的臉有些發(fā)燙。
“子影師父,我吃飽喝足了,現(xiàn)在該干些什么?”黎洇笑笑盈盈地問了句。
木子影指了指方才被她拿去墊盤底的那本經(jīng)書,道:“拿去看罷,不懂的地方問我便可?!?br/>
“徒兒明白了!”黎洇樂道,喜滋滋地捧起那書看了起來,孰料才翻到第一頁,腦袋就開始發(fā)暈。這么深奧的東西她一句都看不懂!可是,總不能每一句都問他,男人喜歡笨些的女人,但卻萬萬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蠢女人。
黎洇咬牙瞪眼地勉強看了兩三頁,旁邊那人總算是察覺出了不對勁兒。
“可是哪句話沒看懂?”木子影側(cè)頭問她,將手中的書闔了起來。
“……嗯,是有幾句看不大明白?!崩桎μь^瞄他兩眼,小心翼翼地,生怕他露出嫌棄的表情。
“哪句?”話中并未有嫌棄的意味兒。
黎洇心中一松,連忙將經(jīng)書翻到了第一頁,認真地指到,“這一句,這一句,還有這句,這個和這個……”
片刻的沉寂。
黎洇抬頭看過去的時候,木子影正盯著她看,綴墨的眼睛如上好的墨玉雕琢而成。黎洇不好意思地垂下頭,兩只小手抓了抓淡粉色裙擺。
“來,坐到我這邊來?!?br/>
嗯?黎洇倏然抬頭,看向他。
木子影身子往右移了移,話語柔了幾分,“坐到我身邊來,不懂的地方我細細講給你聽?!?br/>
黎洇木愣愣地移到他跟前,挨著他坐下,然后把書攤到了他的面前。
木子影指著第一句,解釋道:“這句話說的是相由心生,積德行善是為善相,作惡多端是為惡相,這一句是說……”
黎洇看著他一張薄唇啟啟合合,談吐間似乎有清茶香氣從口中溢了出來,而他身上帶著一種墨香,好聞得讓她忍不住靠了過去。
“……這回可明白了?”解釋完第三頁的最后一句,他轉(zhuǎn)頭看她,詢問道。
黎洇眼一眨,回了回神,連忙接話道:“師父解釋的這些我都懂了,可是,師父若不說的話,徒兒一個人埋頭看,竟連一句話也都看不懂。不如……不如師父將剩下的一并說了罷?!崩桎ι斐鲂∈郑p輕拉了拉他的衣袖。
木子影輕嘆一聲,“我道你是個聰穎的,沒想到如此……蠢笨?!?br/>
黎洇還帶著淡淡笑意的臉一僵,為何這么美的人兒用這么溫潤的嗓音說出的話卻是如此不留情面。
“不必自慚形穢。我既然收留了你,自不會嫌棄你?!笨此樀熬p紅,羞愧難當,木子影勸慰般地補了一句。
黎洇方才在腦中幻想的所有旖旎景象咻地一下變得沒影。
“子影師父,徒兒自知并非聰穎之人,可是徒兒相信勤能補拙!”黎洇定定地望著他的側(cè)臉,語氣堅定。
木子影看了她稍許,眉毛微挑,“雖說你蠢笨了些,但好在有自知之明。既然你自己提出來了,那從明日起,你每日卯時來我絕塵宮,不得遲到一刻?!?br/>
黎洇,“……”
“這有何難,跟子影師父多呆片刻是徒兒求之不得的事情?!崩桎γ嫔闲Φ瞄_心,“對了,師父也不要跟徒兒生分,直呼徒兒的名字就好。”這話一出,黎洇就有些后悔了,讓個陌生男子直呼自己的閨名,他會不會覺得自己是個毫無男女之防的人,更沒有女子該有的矜持和溫婉?
顯然,在這件事上黎洇完全多慮了,因為下一刻,木子影已經(jīng)十分順口地叫出了她的閨名,還問了句,“洇兒,如今你我?guī)熗揭粓觯阋膊槐夭刂粗?,上回你說為師琴藝不足,不知是哪里不足,洇兒可否在為師面前彈奏一曲?”
黎洇小嘴吃驚地張了張,愣愣地低聲問道:“師父何意?”
木子影面色柔和地指了指西側(cè)的那堵宮墻,眼中帶笑,“上次洇兒站在那堵墻后,隔墻聞音不說,還對為師的琴音評頭論足了一番,怎的,難不成洇兒這么快就忘了?”
黎洇懵懵然地瞅著他,良久才冒出一句,“子影師父你一早就知道我是那墻外之人?”
“我對你的琴藝和畫技很感興趣?!蹦咀佑暗?,認真地打量著她的一雙手,評論道:“指骨纖細,確實不失為一雙彈琴作畫的好手?!?br/>
“師父謬贊。”黎洇連忙把手縮進了袖子里,“徒兒上次信口胡謅的,師父萬莫當真。其實……其實,徒兒只是想引起師父的注意,這以想了這么個拙計?!?br/>
木子影渾不在意地嗯了聲,“無妨,你彈一曲?!?br/>
作者有話要說:咳咳。。從今兒起正式更新了,妹紙們表藏起來哦。。求花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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