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耀宗最近從身邊人那里聽到一些奇怪的傳聞。
一開始是有天晚上他跟著父母一起回老宅吃飯,湊巧聽到劉俊臥床休養(yǎng)的消息。雖然這個人是他堂弟的那位,但他平時是不愿多看這人一眼的。
在穆天賜認識劉俊之前,他就和那個人見過面了,雖然只是那種很多人一起的聚會。他算是,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吧。
自己比他大幾歲,圈子不同,所以碰見的機會也不算多。
不過,光是聽傳聞,他就能知道不少劉俊的豐功偉績了。
再就是他那位形影不離的狐朋狗友周一鳴,穆耀宗和這個人打過幾次交道。本來他是不怎么喜歡這個人,可是因為幾次合作之后,改變了他的看法。
和周一鳴接觸多了之后就發(fā)現(xiàn),其實這人根本就沒有他表現(xiàn)出來的那么混蛋。該怎么說呢?別看周一鳴都這么大年紀了,心性確實和小孩兒差不多。
周一鳴愛玩兒?
他愛玩?zhèn)€屁。你讓他不帶著劉俊一個人出去,看他能不能找著地方進。
周一鳴不務正業(yè)?
他是總翹班,不過接下的工作絕對一絲不茍給完成了。只要看過他進入工作狀態(tài)時表情的人都知道。
那周一鳴這天天的,都在干嘛?
要不怎么說他跟小孩兒似的呢,這么大了還只會用干壞事兒來吸引家里人的注意力。
穆耀宗在心里得出這個結論的時候,差點笑出了聲音。
三十多歲的人,不正經交女朋友,成天在外面鬼混,就是想讓家人注意到自己。穆耀宗就納了悶了,周一鳴他爹就算被氣著了又能怎么懲罰他?把他褲子脫了抽一頓屁股?
所以,發(fā)現(xiàn)了周一鳴本性的穆耀宗,還是愿意結交他這個朋友的。
后來因為他的緣故,也見過劉俊兩次。這兩次見面不僅沒讓他對劉俊改觀,反而是讓他打開了一把眼界。
二代里愛玩兒會玩兒的他身邊有大把,可劉俊這樣玩世不恭的,他卻是第一次認識。
劉俊的人生好像就是為了尋求刺激而存在,這個玩膩了他就去玩別的。
發(fā)生那件事的時候,穆耀宗被家里長輩丟到美國進修一年,結果一回國,就讓他知道了有史以來聽過最讓他火冒三丈的消息。
他從小帶到大的最寶貝的堂弟,為了劉俊那王八蛋,被送到精神病院了還不死心。
這都什么事兒?能再荒唐點么?
穆耀宗小時候也跟著爺爺奶奶一起住老宅子的,直到初中畢業(yè)了,才搬去了父母的高級公寓。
穆天賜還小小的時候,穆耀宗就特別喜歡這個弟弟了,總是吵著要抱他。那個時候穆耀宗也就是個不滿十歲的小屁孩兒,誰敢把小嬰兒給他抱啊,再說他能抱得動么?
結果穆耀宗是用盡十八般武藝,歷盡千辛萬苦,終于趁著大家午睡的時候,跑到嬰兒房把搖籃里的小寶貝抱在了懷里。
雖然小時候的穆天賜個頭不算小,穆耀宗卻一點都不覺得他重。反正他這個小堂弟,他是怎么看怎么喜歡。
后來,穆天賜從一個小面團一點一點長大。牙牙學語,蹣跚學步。他總是跟在穆耀宗的后面,而走在前面的穆耀宗也是走兩步就要回頭看看。
親兄弟里面,也很少有他們這么好的。
就算是后來,他從老宅子搬出去了,也是周末就要回來看穆天賜的。
唯一斷了聯(lián)系的一次大概就是他出國進修的那一年了吧。學業(yè)挺忙的,又有項目要做,再者就是時差問題。
后來他也罵過自己,都要奔三的人了,在公司里也工作好幾年了,進個什么修!
結果就這么一次疏忽,就造成了這么大的麻煩。
自己的寶貝堂弟喜歡男人已經夠讓他頭疼了,結果還是那么個貨。真要論生氣,估計穆耀宗是知道這件事之后最生氣的那個。
可是他也是最心疼穆天賜的那個,他弟弟被神經病院關了半年,他居然什么都不知道。
“這到底是怎么回事?”
所有人都聚集在老宅的客廳里。本來給穆耀宗準備的洗塵宴,卻在知道穆天賜不在的真正原因之后,整個場面都變得怪怪的。
“耀宗,這事兒我回去再給你說,現(xiàn)在先吃飯?!蹦乱诘哪赣H扯著兒子的袖子小聲說。偷偷看了一眼穆天賜的父母,這二人的臉已經黑到了極點。穆天賜已經變成了他們心里的一根刺。
“有什么不能在這里說的?”穆耀宗強忍著怒氣。這里都是他的長輩,他一定不能發(fā)火??墒窍氲竭@些人竟然能親手把家人送到那種人間地獄,他就覺得可怕。“不管天賜做了什么,你們怎么能把他送到那種地方?就算他真的瘋了,我們也出得起錢請醫(yī)生在家里給他單獨治療吧?”
桌面上一片沉默,沒人敢搭話。
“我到情愿他是真瘋了。”穆天賜的父親沉默了很久之后,用掉下冰渣的語氣把這句話從喉嚨里擠了出來。
“小叔叔,你這么說的話。我是不是能理解成,你寧愿沒有天賜這個兒子?”穆耀宗知道他這話要是說出口了,很有可能就要當場被幾個長輩拍死在這兒,但他卻是舍不得讓自己的弟弟受一點點委屈的。
穆耀宗剛剛說完這句話,他那個座位間與他只隔著一人的父親就把筷子狠狠地拍在了桌子上。
穆耀宗的父親是一家人里,最有氣勢的一位,也是最有王者風范的一位。
他這個臉色一擺起來,連穆天賜穆耀宗的爺爺都提起了心。
想當年,穆耀宗還在上小學的時候,他爸就能為成績落后了十名把他左腿給一腳踹骨折了。穆耀宗做了他兒子這么多年了,還能不了解他的性子?
他真該慶幸穆天賜不是自己親弟弟,如果是自己出了這種事,他被親爹活活打死的可能性更大,而不是只送到精神病院關起來。
可是,精神病院那地方,正常人呆久了也會出問題吧?
就算穆耀宗的頭皮都發(fā)麻了,卻還是繼續(xù)說:“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有解決的辦法。正常人去醫(yī)院呆久了要是出了別的毛病怎么辦?”
鬧到這個地步,他們這餐飯也是別想吃了。
最終結果在各家散場之前敲定,如果穆天賜不松口,就不能踏出那里一步。
穆耀宗活了快三十年,從來沒覺得這么無力過。
以前他二十多年都是怎么過來的?怎么就那么一帆風順呢?結果到了現(xiàn)在,他才發(fā)現(xiàn),如果失去了家庭,他根本干不了什么。
這種領悟讓穆耀宗受到了巨大的打擊,也是因為這件事之后,他開始操辦自己的事業(yè),拉攏自己的勢力。
可是要等他能獨立之后穆天賜才能出來,這要等多久?
最后,不管穆耀宗愿不愿意,他還是和劉俊私下里單獨見了一面。
“兩條路給你選,天賜要是出不來,我也不會讓你好過?!蹦乱谠俅我姷竭@個人的時候,比以前更討厭他了。
要不是自己的弟弟以前被保護的太好了,怎么能那么啥被這種人騙上鉤?
“耀宗哥你今天叫我出來就是為了天賜的事?”劉俊頭兩天接到一個陌生來電的時候還在奇怪,發(fā)現(xiàn)對方是穆耀宗之后就更詫異了。直到剛剛過來的路上都不知道這個人找自己能干嗎,沒想到現(xiàn)在確實這么個原因。
“那你以為是什么事?”穆耀宗差一點就把拳頭揮過去了,他那恍然大悟的表情是個什么意思?他還記得穆天賜是誰么?
“沒有?!眲⒖⌒α诵ΑK钦娴囊粫r間沒想起來,穆耀宗是穆天賜的堂哥。“那,您剛剛說的兩條路,是哪兩條?”
“不用兩條了,直接我怎么說你怎么做吧?!蹦乱谝侵斑€抱著僥幸心理覺得劉俊可能對穆天賜是真心的話,剛剛那一幕也夠他清醒過來了?!澳闳ノ壹腋覀兗依锶苏f你對天賜不是認真的,跟天賜分手,以后也別再見面了。”
“耀宗哥,你這是讓我做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吧?”劉俊因為之前笑了一下讓穆耀宗不太高興,本來還想著收斂一點,可是聽了他的話之后卻笑得更厲害了。
“你們公司在競標的那個項目是哪里的,還記得么?”
“您這是,用錢來打發(fā)我走?”劉俊從來都不知道,穆耀宗竟然這么能把自己給逗樂了。這手段不是對女人用的么,怎么用到他身上來了?
穆耀宗緊握著拳頭,指甲已經沒入了皮膚里。他很想不顧一切好好教訓這個人一頓,可是想要把穆天賜弄出來,現(xiàn)在只能通過這個人了。
“你想怎么樣?”
劉俊在穆耀宗提起穆天賜這個名字之前,已經有幾個月都沒想起這個人了。一開始他們被迫分開的時候,他也被家里教訓了一頓關了幾天。出來之后就沒打算去找那個人,反而是和一群朋友玩得天昏地暗。
大概是過了一個月之后吧,他才知道林一唐被關起來了。
然后?然后就沒有然后了。人家是被自己家里人關起來了,關他什么事?
再說,新鮮勁兒也過了,也就漸漸忘了。
直到現(xiàn)在,看到坐在自己對面的穆耀宗,劉俊才逐漸回想起和那個人在一起的時候。
“耀宗哥,不如我們做個交易吧?!眲⒖⌒α似饋?,這表情和他平時找到新玩具的時候一樣。“我去穆家,向你們家長保證,穆天賜以后會聽家里安排結婚。”
穆耀宗皺著眉頭看著劉俊,他對劉俊這種把穆天賜牢牢掌握在手心的態(tài)度很不滿。
“在此之前,我和他的事情就請你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劉俊。”穆耀宗瞇起眼睛,用審視的目光打量著劉俊。“你到底想玩兒什么?”
劉俊但笑不語。
最終,穆耀宗只能向劉俊妥協(xié),又回家打點好一切。
這時候他想的是只有先把穆天賜弄出來,他才能想別的辦法對付劉俊。
結果,穆天賜和劉俊當著他的面重新在一起之后,就這么過了七年。穆耀宗用盡了辦法,也沒能把這兩人分開。
可是在他都快要放棄的時候,怎么忽然就聽到了劉俊不甘被甩要報復穆天賜的新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