偏生鬧大了,所有人都要指責他的時候,他偏要證明自己沒錯。
這些大人也不是什么好東西!
在這個裝什么裝呢?
他確實欺負了李晶晶是真的,這群人就干了什么好事?圍堵著要把李晶晶逼到絕路上,蘇曾琦欺負她這么長的時間以來,對她太了解了。
所有人都盼著出名,都希望能夠紅。
但是李晶晶不同,她沉默寡言,將許多的責任都背到自己的頭上,明明不該是她的責任,她偏生要一力扛起來。
這種人,最怕的就是生活被打亂,她不喜歡出名,更不喜歡有人替她出頭。
蘇曾琦冷笑了一聲,揚了揚眉梢,骨子里的惡意便赤裸裸地掛在了臉上,令他的面目都猙獰了起來。
三個人不遠不近地跟在李晶晶的身上。
只見李晶晶一拐一拐地出了校門,然后停了下來,在所有媒體記者都圍上來的那一刻,她板著小臉,冷冰冰道:“我沒有被校園霸凌。”
此話一處,圍在李晶晶面前的記者都驚呆了,一瞬間安靜之后,忽然就爆發(fā)了,無數的聲音如同潮水一樣,朝著李晶晶涌了過來。
她擰著眉梢,板的十分嚴肅的小臉,一點一點的皸裂,總是挺拔不屈的身形,向后退了一步。
在李晶晶眼里,此刻圍在她面前的記者,都是豺狼虎豹!
她咬著牙,在嘈雜的情況之下,根本就聽不清這些記者在問什么,身體深處卻在叫囂著逃!
逃跑!
快逃!
但是四周都是人,到處都是人。
不,他們不是人。
他們是披著人皮的怪獸,是惡魔……
李晶晶絕望地閉上了眼睛,睫毛因為恐懼而微微地顫抖著,她聽到有人問。
“小同學,你說出來,不怕,我們?yōu)槟銏蟮来耸?,將事情報道出去之后,一定會有人懲戒這幾個孩子的!”
“為什么不肯說出來?”
“你難道連為自己告狀的勇氣都沒有?”
幫她?
說的那么好聽,怎么幫?
這些人是能夠二十四個小時跟在她的身邊,還是能夠將她從這份泥沼之中拉出去?
他們幫不了的。
李晶晶閉著嘴巴,一言不發(fā),想跑,雙腳卻像是被釘在了原地,動也動不了。
蘇曾琦回頭看了一眼李翔和施漢,他惡劣地吹了一聲口哨,對他們兩人道:“看吧,我就說,她不敢說出去的?!?br/>
他滿意地扔著手里的網球,然后和松了一口氣的李翔與施漢,走向了李晶晶,擠進了人群里,揚聲道:“借過借過,我同學不喜歡被你們采訪,而且,李晶晶都已經說了,沒有什么校園霸凌,請讓開!”
蘇曾琦畢竟已經上了初一,也算是個半大的小伙子了,個頭不必在場的記者們矮,手上又特別的有力氣,用肩膀撞了一下其他人,便給李晶晶撞開了一個喘息的空間。
他一把拉起李晶晶的手,在李翔與施漢兩人的護送之下,將李晶晶拉離了人群。
直到走出好遠之后,蘇曾琦似乎還沒有松手的意思。
只有李晶晶低著頭,走到了即將拐入她家里的拐彎處,這才冷著聲音對蘇曾琦道:“放手!”
“奧?!碧K曾琦放開了手,態(tài)度十分的惡劣,動作更是十分的輕浮,他抬了一下李晶晶的臉蛋,笑嘻嘻道,“沒想到,你看起來干巴巴的,手聽軟和的?!?br/>
李晶晶紅著眼睛瞪著他,大約是刺激太大了,第一次,也是重重的一句:“滾!”
可能是李晶晶首次的反抗,也可能是蘇曾琦看到了她發(fā)紅的眼睛,當時人就愣了一下,心頭忽然拂過一抹古怪的滋味,好似是……不愿看見她這樣哭。
可蘇曾琦自小就不是得到過任何愛意的人,沒有母愛,沒有父愛,他只是覺得心頭悶悶的,憋狠了,竟然罵了一句:“別哭了!哭什么!”
李晶晶的眼睛便更紅了,死死地咬著牙,竟然從那一聲‘滾’里嘗出了幾分痛快的滋味,枷鎖一旦被打破,哪怕只是一個小小的縫隙,但接下來的鐵鏈,都會不堪一擊。
她冷哼一聲,第一次對蘇曾琦甩了臉色,轉身就朝著自己家里走去。
蘇曾琦更懵了,呆呆地立在原地,看著李晶晶一拐一拐的背影,心頭的那股窒息感更加的強烈,腦海里浮現(xiàn)地卻是李晶晶紅著的眼眶。
一個隱隱約約的念頭忽然冒了出來。
不想繼續(xù)欺負她了。
李晶晶太可憐了。
自己就是一個混蛋。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的時候,蘇曾琦嚇了一跳,但很快就震驚了下來。
跟在他身后的李翔和施漢以為他是被李晶晶氣狠了,擼起袖子來,怒聲道:“老大,我們教訓她!”
“教訓什么!回家!”蘇曾琦煩不勝煩!
他不明白自己的轉變,悶著頭,一言不發(fā)地朝著家里的方向走去,李翔和施漢兩人作伴,他們是鄰居,家也比蘇曾琦的更近一點,便在路口的地方和蘇曾琦分開了。
蘇曾琦也沒有過多的理會,淡淡地點了點頭,隨他們二人去了。
直到回到了家里,蘇曾琦才猛然回過神來,狠狠地搓了搓自己的臉,感覺自己魔怔了。
家里一如既往的空落落的,沒有任何的聲音。
蘇曾琦的父母年前的時候剛剛離婚了,在這個小鎮(zhèn)上,他們家的家境還算不錯,父親開著一家小超市,母親則在外面打工。
但也許是因為分離的日子太長久了,年前的時候,忽然母親提出離婚,父親在本地認識了一個姑娘,剛好聊得來,兩人一合計,把該分的東西都分了,除了蘇曾琦有點招人嫌,誰都不想要之外,其他地一切都談的格外的順利。
蘇曾琦當時想死的念頭都有了,但他不甘心,又不是他讓他們生下他的,憑什么一個個都去過新生活了,只有他自己一個人抱著過去,踏在泥里出不來?
他拿著刀威脅父親,見母親的次數寥寥無幾,蘇曾琦只能威脅父親,沒有想到這么驚天動地的一次,竟然把父親的二婚給搞黃了。
但從此之后,這里就只是蘇曾琦一個人的家了,除了每個月必到的生活費,再也沒有多余的人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