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那天起,趙水英沒有再跟王彪聯(lián)系,王彪依舊白天睡覺,晚上通宵。突然有一天,王彪發(fā)現(xiàn)自己看遠處的景物很模糊,看近處的很清晰,他意識到多天來沉迷于網(wǎng)絡(luò)世界,收獲的不僅是游戲角色等級的提高,還有一雙近視眼,真是可悲,可嘆!
雖然眼睛近視了,但不是很嚴重,王彪沒有放在心上,繼續(xù)打怪升級,不亦樂乎。一天早上,王彪從網(wǎng)吧里出來步行回學校,大腦里突然有個聲音:“不能再這樣下去了,這樣的生活如同行尸走肉,活著還有什么意義?與其這樣,不如一死百了?!?br/>
王彪對自己有這樣的想法非常吃驚,他意識到心靈的麻木只是暫時的,遲早要面對真正的自己。他開始不斷反省,在心里把自己痛罵了一頓,然后向父母懺悔,并再次下決心不去網(wǎng)吧了。
但只堅持了一天,王彪無法抵抗游戲的誘惑,再次去上通宵,第二天照舊懺悔。如此反復(fù),王彪對自己也失去了信心,認為已無可救藥。他再次想到自殺,并在大腦里想象了很多種死法:吃安眠藥無聲無息地死去,但安眠藥又不好買;跳河溺亡,想到肚子被渾濁的江水脹滿,漂浮在江面的情景;跳樓自殺,想到被摔得血肉模糊,父母都認不出自己的情形;割手腕,又想到血流滿地,死不瞑目的慘象。。。王彪本來就意志薄弱,想想死亡的可怕,就打退堂鼓了。他尋找理由道:“螻蟻尚且偷生,好死不如賴活著?!?br/>
做了多次思想斗爭,王彪最后決定慢慢戒掉網(wǎng)游,先由每天去通宵改成隔一天去一次,然后隔兩天去一次,慢慢減少次數(shù),最后徹底戒掉。
訂了計劃沒幾天,就到了開校的時間。校園漸漸熱鬧起來,有了些許生機,開始看到情侶活動了。周剛第一個到宿舍,因為好久沒見,十分想念,兩人去黃老四龍蝦館痛快地喝了頓啤酒,借著酒勁,王彪講了在趙水英宿舍的事情。周剛笑道:“你小子太傻了,送到嘴邊的肥肉都不要!”王彪開玩笑道:“就是因為太肥了才不敢吃,如果你喜歡,你就上唄?!敝軇倱u頭道:“我有喜歡的人了,還是你自己留著吧?!?br/>
王彪突然清醒了大半,追問周剛的心上人到底是哪個。起初他不肯說,在王彪再三追問下,才說了出來:“我不知道她對我感覺怎么樣,但我覺得她挺好的,默默關(guān)注著她,在心里也是一種幸福?!蓖醣爰绷耍骸翱煺f名字啊,真是急死人!”周剛才鄭重其事道:“就是我們班上的胡玉,一個文靜的淑女,你可千萬別跟別人說?!蓖醣胄攀牡┑┑卣f:“我打死也不說,”但心里在想:“只要打不死,我就說?!蓖醣胪蝗桓杏X活著真好,有好兄弟,能吃能喝,當初有自殺的念頭真是可笑!
趙亮每次都是最后一個返校,王彪看到他還是淡淡地笑了一下,算是打了招呼。王彪經(jīng)過這個暑假,算是想通了:“生命是自己的,應(yīng)該活得有滋有味,不要為不值得的人而痛苦,更不要拿別人的錯誤來懲罰自己,要笑對人生,活出自己的精彩!”
有了這樣的覺悟,王彪不再恨趙亮和陳妍熙,心里一下就輕松了起來,似乎腦神經(jīng)衰弱也好了大半,調(diào)整好狀態(tài),準備認真學習了??荚嚦煽兂鰜恚谷粧炝艘豢?,讓王彪悔不該當初,但也只有補考。
不再沉迷于網(wǎng)絡(luò)的虛擬世界,王彪就有時間經(jīng)常出入同班男同學的宿舍,沒過多久就和他們打成一片。
隔壁宿舍一個叫謝洪的同學頗有經(jīng)商頭腦,在宿舍賣起小吃來,還賣散煙、撲克、方便面等,他經(jīng)常組織人打麻將,詐金花,把宿舍搞得像賭場一樣,不過生活費也算有了著落。
王彪經(jīng)常到他們宿舍耍,偶爾也參加一下詐金花,但輸多贏少,不過慢慢和謝洪熟識起來。謝洪每天堅持買彩票,但從未中過大獎,他慫恿王彪也去買,兩人經(jīng)常吃了晚飯后就往校外的彩票站跑。
彩票對好奇心極強的王彪來說又是一個新鮮事物,他每天在彩票站一呆就是兩個小時,認真研究起來。先是看走勢圖,然后看報紙上與彩票有關(guān)的東西,最后就是猜權(quán)威人士的預(yù)測謎語。雖然如此執(zhí)著,但一直未中大獎。
王彪的熱情影響了室友,周剛、陳強義、羅付也加入了彩民的行列,隔三岔五都要去買幾張碰碰運氣,只有王強和趙亮偶爾買一張。
功夫不負有心人,王彪的狗屎運來了,竟然中了一千元。室友們鬧著要請客,王彪順便把謝洪宿舍的人一起喊上,此外還喊了劉小燕和胡玉。
當晚滿滿坐了兩桌,只有趙亮和陳妍熙推說有事沒來,但大家心知肚明,主要是因為劉小燕在場的原因。大家推杯換盞,邊吃邊聊,十分熱鬧。
周剛看到胡玉,知道王彪的用意,反而變得沉默起來,不停地喝酒。王彪看在眼里,急在心里,想方設(shè)法為他們創(chuàng)造溝通的機會,但人多嘴雜,也只得由他們自由發(fā)揮。
兩個小時過去,大家吃飽喝足,男的頭昏腦漲,話語粗俗。女的只有劉小燕喝了一杯啤酒,其余喝的全是牛奶。王強笑道:“俗話說,吃啥補啥,你們喝了那么多奶,不怕。。?!彼奈鞑嘏押莺莸仄怂幌?,痛得他嗷嗷直叫。
由于老板收費太貴,陳強義趁老板不備,揣了一個杯子在懷里,路上說:“讓他心子黑,老子拿個杯子回去喝水?!贝蠹倚β暡粩?。
回到宿舍,發(fā)現(xiàn)趙亮一個人在抽悶煙,王彪道:“亮子,你太不夠意思了,請客你都不賞臉。”趙亮苦笑道:“別提了,為這事還和陳妍熙吵了一架,她聽說劉小燕也在,死活不讓我去,你說說,都是過去的事了,她心眼還這么小?!?br/>
王彪早領(lǐng)教過陳妍熙的小氣,便勸道:“這也不怪她,她這樣做說明太在乎你,你應(yīng)該感到高興?!壁w亮又道:“這且不說,就說讓我戒煙的事,我們都鬧過好幾次矛盾了,我答應(yīng)她不在她面前抽,可她得寸進尺,非要讓我徹底戒掉,真受不了她?!?br/>
王彪突然發(fā)現(xiàn)對陳妍熙的感覺漸漸變淡,本來可以趁機“火上澆油”,添油加醋,但他不但沒那么做,反而繼續(xù)勸道:“原來讓你不在她面前抽煙,是為了她的健康,現(xiàn)在讓你徹底戒煙,是為了你的健康,說明她越來越在乎你了!”
趙亮聽王彪說得很有道理,情緒慢慢平靜,躺下睡覺,心里卻在想:“彪子胸懷寬闊,真是好兄弟,只可惜再也回不到以前了,真是物是人非啊!”感傷了一回才慢慢睡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