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縣的慘案很快傳到了京城,朝野大為震驚。
剛剛掌握實權的道正皇帝方繼聽到陳縣所遭災難,痛心疾首,特派其侄子方澤領南巡將軍職位,帶羽林衛(wèi)外衛(wèi)三十人前往南州陳縣徹查此事。
方澤一身盔甲,騎著高頭大馬來到陳縣。
此時的陳縣經(jīng)過白發(fā)怪物洗禮之后一片消寂,就連縣城城門都已經(jīng)無人看守,只留下幾道柵欄攔住城門,還有一個穿著破爛官服的中年人抱著旗桿,一臉茫然地看著騎著高馬的方澤以及他身后的三十個身穿飛鳥青云服,佩戴嵌珠刀的羽林衛(wèi)。
中年男子松開旗桿,顫顫巍巍地走到柵欄前抬手歡呼,他知道是京城那邊派人來了!
“下官陳永拜見京王殿下,京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敝心昴凶舆m才還是一副恍惚無精打采的模樣,可現(xiàn)在突然變得精神抖擻起來,跪著也跪的怡然自得。
“陳縣令,這陳縣到底經(jīng)歷了什么?”方澤在馬上遠眺縣城大門內(nèi)空蕩的街道,鼻尖忽然聞到一股腥味,令人作嘔。
“回京王殿下,是一個滿頭白發(fā)的年輕人,殺了城里的百姓……”陳永提到那場景,深深吸了一口氣,拍著自己的腦袋,使勁地抑制住恐慌,悲嘆道:“他們都死了,只有下官,只有下官,那白發(fā)怪人沒有殺下官?!?br/>
“沒有殺你?”
方澤突然疑惑起來,按照朝廷得到的關于陳縣的消息,那個白毛怪物應該是從南荒之地來到的陳縣,并且再次展開了無差別的大屠殺,不僅如此,據(jù)羽林衛(wèi)的探子來報那個白毛怪物力大無比,能夠將人的頭顱硬生生地扯下來??善@樣一個怪物,居然沒有殺死一城的縣令,難不成他是在利用縣令釣魚?
“不好!”方澤反應過來,抽出腰間佩劍將劍鄂架在陳永的脖子上,冷冷問道:“莫不是陳縣令和這怪物有什么聯(lián)系?”
陳永嚇得順著劍身緩緩起身,急忙擺手解釋:“我不認識他啊,我不認識他!”
方澤收起佩劍,剛想說自己只是試探一翻并不是真的懷疑陳永,可即便是收起了劍,陳永依舊是一副慌亂無張地樣子,抓著自己破爛的官服重復著嘴里的幾句話。
如此激烈的反應不得不讓方澤起疑心,方澤跳下馬,站在陳永的面前,語氣變得比之前還要冰冷,眼神中彌漫著殺意,頓時氣海全開。
“這就是入神境界的氣海外露嗎?”
身后的三十名羽林衛(wèi)一齊投來羨慕的目光,他們之中不少都是秋水巔峰無法突破到化境的九州大陸一等一的武學奇才??稍趧e人眼里是奇才,在入神境界的高手面前就是個啥也不是的嘍啰。
“說,那個白發(fā)怪物在哪?”方澤抓住陳永的脖子將其抬了起來。
“下……下官……下官不知道?!标愑来贿^氣,憋紅著臉。
“既然你不說,那本王只好殺了你了?!狈綕墒种柑饓涸陉愑赖暮斫Y上,嘆口氣大聲喊道:“怎么?你就看著他死于非命?還不出手!”
“放開他!”
城墻的黑瓦樓頂上,白發(fā)怪物發(fā)出沙啞的聲音,伸出手指著城門口氣海全開的京王方澤。
方澤聽到了來自城樓上的聲音,松開掐住陳永的手,抬起頭與白發(fā)怪物的目光交匯,原本冷漠的面孔稍稍變動,額頭上一滴汗珠滑到下巴,滴在衣袍的邊角。
他的直覺告訴自己,城樓上的白發(fā)怪物至少有入神境界,并且方澤還從其目光中看到了殺意,可這股殺意之中總混雜著一股沒法理解的東西。
“你殺了這座城里無數(shù)的百姓,怎么偏偏要救這個無能中庸的縣官?”
方澤自然不會與城樓上的白發(fā)怪物立馬發(fā)生爭執(zhí)以至于動手,因為他也不確定自己能否帶著這群羽林衛(wèi)將其擊殺。還有一點,方澤是來調(diào)查陳縣到底為什么會被白發(fā)怪物盯上,這其中原委可比花費巨力擊殺一個怪物要吸引人。
“我和你無話可說。”白發(fā)怪物談談吐詞,背著手跳下城樓,直至方澤的面前。
所有羽林衛(wèi)嵌珠刀出鞘,一齊悶喝。
“既然無話可說,那就只能活捉了你!”
方澤一步接力,伸出的掌化作拳力,迅猛擊打在白發(fā)怪物伸出的左拳之上。
二人互相碰撞到一起的拳頭迸發(fā)出澎湃的力道,將三十名羽林衛(wèi)以及陳永震飛出去數(shù)十步。
這些拔刀的羽林衛(wèi)們被揚起的塵土迷住了雙眼,紛紛怯怕地收起佩刀,不敢私自插手入神以上境界高手的對招。
“你是中原人。”方澤的語氣是陳述句,他看到了白發(fā)怪物的那張臉,是標準的中原年輕人的模樣,只是這個年輕人的頭發(fā)和眉毛都是白色,很顯然是練武導致。
落云不語。
兩人雙拳對立發(fā)出陣陣內(nèi)力碰撞的雜音,氣海的拼搏在塵土飛揚的陳縣外圍地面上形成了一道兩道……數(shù)道氣旋。
方澤的嘴角溢出鮮血,如果不能在一炷香內(nèi)之內(nèi)將拳頭與其分開,兩人最終的結果只有一個,那就是同歸于盡。
“你到底是誰?”方澤大吼一聲。
“他是落云!別殺他!”陳永被兩人對弈的氣海震懾受傷,拖著無力的雙腿在地面上拖沓嘶喊。
“落云?落神醫(yī)之子?”方澤再次與落云的目光對視,深吸一口氣。
京王此刻已然明白自己之前在落云滿是殺意的眼里看到的是什么,是醫(yī)者仁心,是所有學醫(yī)者永遠不可能磨滅掉的救死扶傷的仁心。
“落兄,本王可否求你一件事情?”方澤開懷一笑。
落云原本已經(jīng)殺瘋的表情忽然收斂,眼巴巴地瞅著方澤的臉,迅速反應過來兩個人如果不能分開這雙拳,怕是會落得個兩敗俱傷,甚至同歸于盡。
“本王希望落兄能夠保我方陌皇族三代即可,上至皇上,到本王的侄子?!狈綕烧f著自嘲地笑了?!熬退悴荒芤矡o妨,就算本王還你落家的情分?!?br/>
言罷,方澤另一只手抽出腰間佩劍,一劍斬斷自己的手臂,繼而來自落云的拳擊氣勁將其震飛出數(shù)十步。
天地變色,大雨傾盆。入神境界的京王殿下方澤,氣絕身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