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幕·永久的帝王
成為讓全體人民記憶深刻的末代帝王。使中華聯(lián)邦擁有與其國力相匹配的合適政體。盡量減少損傷國力。系統(tǒng)將盡力配合為玩家提供合適條件。任務最終應以死亡為結(jié)束。
注意,本任務為主線一最終任務,請玩家慎重?!?br/>
現(xiàn)在看來,系統(tǒng)的盡力配合之一是提供對峙場所,之二則是使對方開啟全國同步播放現(xiàn)狀的儀器。那么接下來的一切都盡在演技了。
成長在軍事學院和軍事化家庭里,磨練在血火紛飛的戰(zhàn)場上和爾虞我詐的政壇里,顧承遲擁有最為堅韌的毅力、強烈的求生**,和精湛無比的演技。笑臉相迎和背后一刀是家常便飯的小小配菜,如何在眾人面前拉攏人心也是必備技能。
顧承遲半倚在靠背上,一雙水波流轉(zhuǎn)桃花眼似笑非笑,淡淡地道:“朕這一干大臣,年紀雖大,能力卻極強。徐潁稼最擅調(diào)和,劉牧言最擅策劃,周崱最擅細節(jié),林子輿對天下人心洞悉透徹,田邇穆掌管天下銀財流通的能力是一等一的……若論單個方面,你的那些幕僚,連他們的萬一都比不上,而行軍打仗、排兵布陣、戰(zhàn)出奇功,你亦不是最好,只恰能稱不錯?!?br/>
“恕我冒昧打斷?!碧K舜欽突然道,“我認為我其余不精,戰(zhàn)事卻無人能及?!?br/>
他劍眉星目,眼中熠熠有光,帶著強大的自信和被否認的不滿。雖然看起來十分謙遜,但是提到最得意的領(lǐng)域,還是半分不肯退卻。
“是嗎?”顧承遲勾起了一個清淺的笑,仿佛毫不在意他的魯莽,這一聲反問似乎只是為了表達“我聽到了”一般的敷衍,甚至那笑,那顏色淺淡的薄唇,那上挑的眼角,眼邊淺淺的媚人的桃紅,都帶著譏誚的嘲諷味道。高傲而不自大,極盡優(yōu)雅。(百度搜索:隨夢,最快更新)
大殿中一時寂靜。顧承遲腦中亞克琉斯突然冒出的聲音就被他聽得分外清晰了。“誒嘿嘿達令,我就說了你是天生嘲諷臉吧~剛剛系統(tǒng)通知我你得到了新的光環(huán)【天生嘲諷臉】喲喲喲~效果是被動激發(fā),輕蔑、嘲諷、傲慢大幅增強,有極大比例激怒對方——強制裝備,不可丟棄?!?br/>
……麻痹的老子可是用生命在嘲諷啊喂!
心思如何暴走,顧承遲面上表情仍然毫無變化,那種帶著天家與生俱來的高貴與優(yōu)雅被他的清淺的微笑揮灑得淋漓盡致。好在蘇舜欽涵養(yǎng)很是不錯,他背后的幕僚們看起來憤怒得都要自燃起來了,幾欲破口大罵,他也只是面色鐵青握緊拳頭道:“那么,請陛下告訴我,何人比之我更勝?!?br/>
顧承遲微微笑了起來。這種微笑不同于之前冷冰冰的譏誚,而是仿佛在回憶什么一般,溫暖而干凈,眸中恍若灑滿碎鉆,亮亮的勾人心魂。他緩緩地道:“……是黎星刻大將軍。是朕自幼的侍衛(wèi),是天下無人可及的不世天才?!?br/>
此語一出,殿中立即嘩然。
蘇舜欽面色更難看了,“據(jù)我所知,黎大人多年前就被陛下厭棄不用,難道一個廢臣都……”他咬牙,胸膛劇烈起伏,似乎怒氣盈漲,再也不能控制住。然而未盡之語卻是大家都了然于心的:一個廢臣和一個能帶領(lǐng)民兵攻占洛陽的人,何人更強?
顧承遲有些苦澀的笑了起來,有些艱澀地說到,“朕……棄他不用。并非因為能力問題,而是朕自身的問題。朕乃一國天子,有的東西必須舍棄?!?br/>
他說的含混不清,一筆帶過,然后接著道,“此事暫且放過不管。你接權(quán)后,愿用的大臣便留下,朕并不以為背節(jié),若不用的,還請榮養(yǎng)。宮中太監(jiān)宮女,莫要虧待他們,遣散后應安排些合適的工作;不可克扣官員俸祿,高薪養(yǎng)廉是為宜途;不可以貌取人,使有識之士落魄無用;不可沉迷女樂,使國政荒廢……罷了。這些,你本當清楚?!?br/>
他站起來,目光沉靜遼遠,朗聲道,“帝王之業(yè),柔遠能邇、休養(yǎng)蒼生,共四海之利為利、一天下之心為心,保邦于未危、致治于未亂,夙夜孜孜,寤寐不遑,為久遠之國計,庶乎近之。今朕年二十有二,在位十七年,實賴天地宗社之默佑,非朕涼德之所至也。念自御極以來,欲致海宇升平,人民樂業(yè),孜孜汲汲、小心敬慎,夙夜不遑,未嘗少懈。殫心竭力,有如一日?!?br/>
殿中諸大臣都震驚地看著中央的那個少年。他竟然在頒布遺詔!
徐潁稼等三位閣老帶頭跪下痛哭,其余諸臣才怔過神來跪地。
“……然天地神明所知,我中華國力強盛,非帝制所能統(tǒng)御。使我中華之強盛,必使人民強盛,百姓自由。朕不孝未承祖宗之大統(tǒng),妄改天下重制,廢帝制而立聯(lián)邦,唯一死而以報先祖?!?br/>
顧承遲微笑起來,凝視著殿中群臣,“我臣皆為忠良之臣,應保其身家性命。我妻尤菲米婭,毓秀名門,雖外夷女子,然性真淳明善,赤子之心,天下可鑒,如愿改嫁,中華愿為其母家,當以禮相待。朕一生文治武功,多改前世弊端,拓展天下明治,而今四海清晏,可曰問心無愧。唯有愧于一人,朕心自知,只能來世以相報。”
“布告中外,咸使聞知?!?br/>
話音落地。殿中一片靜寂。
蘇舜欽打破這沉寂道:“陛下,您只需退位便可,無需……如此,一旦放開實權(quán),我等定會將您封為明君,效仿不列顛制度,如此,您仍有榮華富貴,盡可安享一生?!?br/>
顧承遲拔出御劍,銀光挽了個漂亮的劍花,挑眉看他,語氣里已是毫不掩飾的不屑與傲慢,嗤笑道:“蘇舜欽,你以為,若朕仍活著,天下會有多少人服你?你以為,朕愿意做個金絲雀,被關(guān)在籠子里供人觀賞,還是名義上的君主?朕若想與你爭帝制,爭這天下,你已早為齏粉了!朕并非兵敗而放你入洛陽,而是為了我中華天下來放你入洛陽!朕并非不敵你而死,而是這天下,除朕自己以外,無人——可使我走向死亡!”
他復又挽了個繁復的劍花,銀光在空中璀璨如星辰。他這才帶著清淺而溫和的笑,輕嘆道,“朕已多年未舞劍了。”然后錚然抖劍,有銀光如練,恍惚閃爍,他起手而舞,眾人便覺浩蕩氣勢迎面而來,巖巖如玉山聳峙,湯湯如大江奔騰,浩浩如萬馬齊嘶,仿佛登凌絕頂,仿佛俯瞰天下,仿佛囊括寰宇,瀟灑拓落,雖然并無音樂映襯,然而一步一勢無不暗合世間名曲,使人心驚悸,屏氣凝神。
劍舞逐漸加快。最終只見銀色的長芒流瀉不止,如九天銀河一夕傾瀉而下,天子月白色的長發(fā)也盡數(shù)散下,飛揚如瀑,紛紛揚揚如一場大雪,似乎能聽到金戈交戰(zhàn),戰(zhàn)馬嘶鳴,簫聲響遏行云,萬籟戛然而止,一片靜寂,銀芒靜止,還為長劍。執(zhí)劍的手緩緩松開,天子仰起頭來,披散的長發(fā)柔順如緞,白皙得驚人的脖頸上一道秀氣的細長紅痕,慢慢地滲出血來。
他緩緩地勾起顏色淺淡如花的唇瓣,揚起一個美得驚心動魄的笑容,帶著妖艷,帶著絕美的凄涼。
“……”
他似乎說了什么,聲音過低,無人聽見。
然后他轟然倒下。
厚德福酒樓。
黎星刻緊緊地盯著畫面,蔣逸云在背后死死地抱著他的腰,“星刻別沖動!別沖動!”
黎星刻緊繃的身體緩緩放松。蔣逸云才長舒一口氣,“星刻,那是他的選擇。”
黎星刻轉(zhuǎn)過頭來,蔣逸云這才驚駭?shù)匕l(fā)現(xiàn)黎星刻已淚流滿面,唇角帶著鮮血的痕跡?!胺判摹也粫フ姨K舜欽?!?br/>
他跌坐在凳子上,閉上眼睛,滿目都是那人脖頸上是妖嬈鮮艷的血,燦爛地微笑著,叫他的樣子。
那個唇形,他早已在心里描摹千百遍。
“星……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