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一句話將我心中原本就不大的希望徹底熄滅了。是啊,不就是因為這胡子摘不掉才教我這些時日能夠自在逍遙的么。
只是不料為何當(dāng)日令我得意之物如今卻是要徹底讓我無可奈何了。我愁云慘淡地望著怡秋,“不然就用刀子將胡子割掉?”
怡秋仔仔細細檢查了一下我嘴上的胡子,無奈道:“若是將胡子割下來怕是要露出一層青色胡茬和里面的一層膠了?!?br/>
我一震,如今不是胡子的原因,而是粘胡子的膠的原因。若我真成了怡秋說的那副模樣恐不是要成為笑柄了?如此說來倒還不如就這樣帶著胡子,若哪一日再有機會溜出府去想來再扮成男裝還是方便一些的。
只是,該以何理由來瞞住我如今的狀況呢?
在我一番焦急下終于急中生智,“明日我便以紗遮面如何?”
不妨怡秋只思索一下便道:“遮面自是輕紗最好,可是小姐你嘴上黑乎乎的總能透過輕紗看出來的?!?br/>
這一根筋的丫頭,我不耐道:“便用厚實一點的布好了!”
似是聽出我話里的煩躁之意,怡秋雖是臉上有些不贊同的神色出現(xiàn),但還是顧忌著我現(xiàn)下里的情況而依著我的話找來了一塊淡粉色上繡著一只黃色蝴蝶的方帕出來。
我看著那布是上好的綢緞,繡工也是不錯,上面的蝴蝶花樣翩翩欲飛,便伸手接過遮擋住了眼睛以下的面部。
不想怡秋立時撇了撇嘴,我對著鏡子一看,里面的人真是寒酸氣盡顯。這綢布果然不如輕紗顯得人貴氣且神秘十足。
然而在鏡前這樣比劃了半晌之后我終于找到了癥結(jié)所在,我現(xiàn)在乃是一身男裝,便是發(fā)型也是男子的樣式,想來這寒酸氣也多少有點這個原因罷。
我將帕子放下,一個瀟灑的轉(zhuǎn)身,對著怡秋吩咐道:“快去打些熱水進來,小姐我要沐浴更衣!”
于是在經(jīng)歷了一個香噴噴的澡之后,我特特換上了一身與帕子顏色相同的淡粉色衣衫,不妨我剛剛穿好衣服就聽見怡秋在旁的憋笑聲。
我看過去時她正捂著嘴憋得厲害,想來若是任她放得開了想來她的笑聲會驚動這闔府上下了罷。
見到我在看她,她也好歹知道收斂一些,不妨她剛剛奮力收起笑臉后,卻又“噗——”地一下破了功,指著我笑道:“小姐你可真是……真是……”
以我這覺悟自是知曉她在笑話我著女裝帶胡子的怪異模樣,便即刻將帕子蒙在了臉上,指著頭發(fā)道:“過來與我梳頭?!?br/>
待將一個既婉約又不失大氣的發(fā)型梳好后,我又拿起了桌上的一只精巧別致的白玉簪子簪在了鬢旁。
看著鏡中的自己完全是一副小女兒姿態(tài),面上的帕子更是顯得含羞帶怯,我稍稍將帕子一角自耳后摘下,緩緩現(xiàn)出我的全貌,只一眼我便趕忙又戴上了。
這副容貌當(dāng)真是教我難以接受??!
“我這副裝束如何?”我自凳上站起來問怡秋道。
她一雙眼睛上下打量著我,面部表情甚是糾結(jié),“小姐你如今的事態(tài)這樣的裝扮已是再好不過了?!边@言下之意還是不大圓滿的。
雖然我自己也不是很滿意,但只要能掩人耳目我便知足了。便對怡秋道:“明日我便以這副面貌去見那三皇子!”
可不妨怡秋卻道:“那小姐你可要仔細些了,萬不能露出一絲馬腳而嚇跑了人家三皇子?!?br/>
她這話說得情詞懇切,讓我不禁疑惑起來,“怎么那三皇子可是個不可多得的男子么?”
“那當(dāng)然了。”怡秋翻著白眼看我,“三皇子可是圣上當(dāng)年最寵愛的蘭妃的兒子,蘭妃在三皇子五歲那年就去世了,皇上便更是疼極了這個兒子,甚至有傳言說日后三皇子很可能會被立為儲君。拋開這一層不說,人家三皇子的長相也是頂頂好的!”
“長得什么樣?”我連忙問道,想來是被怡秋這一口一個的“三皇子”給感染到了。
我這樣急切地一問倒讓怡秋的正義心給引了出來,她當(dāng)即口氣不善道:“小姐你說你哪里好了,雖說姿色不差,可是像你這樣的名聲竟然能得了三皇子的歡喜,且還是在皇上的壓迫下——”
“皇上?”
“便是皇上!你可知三皇子自三年前便喜歡你了,本來皇上未作反對,只是不妨恰巧自臨觀傳出你與人私奔了的消息,皇上這才……”她聲音逐漸小了下去,半截的話就那么生生撂在了那里。
可不是當(dāng)年我與人私奔的消息是因為怡秋貼出了那個尋我的告示么,她自是理虧于我。
但聽她所說,如今既是皇上介入其中了,想來我與這三皇子的親事怕是成不了,我也便釋然了,我只是好奇這三皇子是何時看上我的。
對于這個問題怡秋也是疑惑不已,她道:“皇上這樣不樂意三皇子竟就與他的父皇對峙了三年,如今更是私自來府里找了相爺說起婚事,相爺是怕皇上盛怒才不敢聲張的。三皇子這樣癡情于小姐難不成是見過小姐?”
原來事情因由竟是這樣的,既是如此我便能夠了解當(dāng)初爹爹是為何不讓我知曉召我回來的原因了,想必是怕此事聲張出去而惹怒了皇上,但是對于三皇子親自登門這事他亦是不敢得罪。
果然爹爹還是這樣將我放逐在一個最不妨礙他的位置上啊。
可話說回來,方才怡秋的最后一句真是提醒了我,三皇子以相貌堂堂、圣寵正隆的姿態(tài)對我癡情了三年,難不成他竟是真的見過我?
我如今的名聲便是連我自己也都要驚詫一番,三皇子既是不瘋不傻,那定然是知曉我果真不是傳聞那樣才敢這般篤定地對我提親。
“這三年里我見過的,且對我有所了解的人——”我頓住,腦海中猛然出現(xiàn)一個靈感。
恰恰此時怡秋也是恍然大悟地“喔”了一聲,我們倆面面相對,異口同聲道:“面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