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仇,換不回失去的所有。
慕容燕沒有草率的服從,仍舊猶豫地立在原地,沈云理的詭異行為令她心生不安,事情絕非看著那么簡單,其背后必然隱藏著什么陰謀。
他是皇子,他可以不避諱天下眾人口舌強(qiáng)娶男子,他能夠冷情冷言對待自己的二哥,他自然也能做出同樣出格的事情,來報復(fù)帶給他莫大恥辱的慕容家。
可是,他的快意恩仇她學(xué)不來……
慕容燕秀眉微顰,十分躊躇,全然不想走進(jìn)沈云理的布局當(dāng)中。她從不期盼報仇,她更不想與誰為友,與誰為敵,報仇又有什么樂趣?即便給慕容家再多的羞辱又能怎樣?根本換不回她十幾年里失去的疼愛。
所以,無所謂的,只要能脫離這個家,讓她有自己的生活,有能力好好疼愛自己,那便夠了。就像出嫁時她所想的,今日一別,她與慕容家再不想有半點(diǎn)聯(lián)系——
然而沈云理卻不允許慕容燕有這樣的逃避,見她不動便抬手主動環(huán)上她的不堪盈握的腰畔,半推半就地將人帶到紅彤彤的大箱子旁,繼續(xù)好言催她:“愛妃?打開來看看?!?br/>
慕容燕徹底陷入進(jìn)退維谷的境地,鮮紅到扎眼的大木箱子就頂在足尖前面,像是蒸騰著熊熊霧氣的巖漿般恐怖。
開,她家人指責(zé)時的猙獰嘴臉歷歷在目,單是想想也足以令人脊背發(fā)麻,日后也不一定會有怎樣的報復(fù)。可是不開——慕容燕偷偷瞄向沈云理揚(yáng)笑的俊顏,竟也讓她覺得陣陣發(fā)寒。
罷了,總歸要有選擇,與其無限拖延下去令痛苦加倍,倒不如痛快些,慕容燕還是做出了選擇,傾身緩緩摸向最近的大紅箱子,就在指尖觸上鎖扣的紅封之時慕容夫人終于沉不住氣,極為尖冷的喝道:“燕兒!”
周身猛然一僵,慕容燕不敢抬頭,娘親是極少這樣喚她的,不由得她不動搖,可是沈云理的手掌卻在她腰間狠狠地捏了一把,顯然是不允準(zhǔn)她有絲毫的退縮,面上同時清寒下去,冷冷問道:“慕容夫人,本王愛妃的陪嫁丫鬟呢?”
“夢蝶!”慕容夫人的臉僵著,尤為難看駭人,尖銳的嗓音更加使人毛骨悚然,一個穿著打扮鮮艷的丫鬟聞聲立即上前作揖,先后向著王爺與王妃行禮:“王爺,王妃?!?br/>
這丫鬟瘦而高挑,妝容細(xì)致,一看便是心思伶俐之人,沈云理暗笑自己這可憐的王妃日后怕是有苦頭吃了,嘴上卻懶得質(zhì)疑什么,稍一彎身便動作敏捷地撕掉那封口紅紙,也不再假裝曖昧,沉聲命令道:“打開箱子。”
躲不過了,場面已是劍拔弩張的狀態(tài),慕容燕不得不選擇服從,閉著眼手上狠狠一抬,大紅箱蓋“哐——”的一聲悶響翻折過去,砸在旁邊的木箱上。
“呼——”當(dāng)慕容燕隨著聲響睜開眼眸,不由得倒抽一口冷氣,箱子里裝著的東西實(shí)在太過超出她的意料之外,滿滿的,竟然都是破爛的石頭!
“哈哈,哈哈哈——”沈云理笑的夸張,他終于狠狠地吐出一口怨氣,咱們來日方長,今天只他是一個小小的問候,這筆賬他必然要十倍二十倍,甚至百倍的討回來!
場面陷入尷尬,所有人的目光都凝在箱子里的東西,院中鴉雀無聲,只有沈云理得意的大笑,大手粗魯?shù)爻哆^仍舊驚愣中的慕容燕,闊步走向府門,腳下卻是幾日來不曾有過的輕快,只將下瀟灑的背影留給慕容家敢怒而不敢言的眾人。
馬車晃在路上,慕容燕和來時一樣望向窗外,說不出為何,心情似乎也與來的時候是一樣的沉重。
沈云理比她想象中的更加肆意輕狂,她擔(dān)憂他的報復(fù)會沒完沒了不擇手段,可她也憂心他的處境,不論太后是否愿意為慕容家撐腰,只說慕容家有今日的繁盛又怎么可能是外人看起來的那樣簡單。
“喂?!鄙蛟评硪琅f一路觀察著慕容燕的表情,卻不見她有絲毫的愉快,終于在將近武王府的之時終于忍不住抬腳踢了踢慕容燕的小腿,揶揄道:“本王為你出氣,怎不見你高興?”
“嗯?”慕容燕醒過神,她知道沈云理只是隨口抱怨,他既不是為自己報仇,自己也確實(shí)沒什么值得高興的,卻依舊彎起唇角笑得明艷動人。
“哼?!辈恍嫉睦浜?,沈云理非常不滿意她那種敷衍的笑容,正巧此時馬車停步,他就勢迅速竄出馬車,不愿有片刻停留,對著那根本不懂得笑的女人只會影響他的好心情。
等到慕容燕拖著繁冗華麗的衣裙走下馬車,沈云理早已消失在府門里,仰首看向高高懸掛在門上的牌匾,慕容燕心下忽然釋然。
這一日的王妃結(jié)束了,慕容家,或是武王爺又與她何干,她獨(dú)立于天地,她就是她,一個住在武王府深院里不起眼的小丫頭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