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雨,以及白色的霧。
這里就是倫敦,這個世界曾經(jīng)的核心。
“沒什么變化啊,這個城市。”
走在泰晤士河的邊上,紫苑仰望著陰霾的天空,笑著說道:“即便這里總是在下雨,也沒有人會覺得天氣不好。你覺得呢,明義?”
說著,她望向了身邊的同伴,還是忍不住多盯著他的打扮看了幾眼。
大概是入鄉(xiāng)隨俗,十二宮明義換上了一套復古的舊式裝束。說起來他下飛機以后第一件事就是簽收了自己的包裹。來倫敦之前他就委托好一位英國的老裁縫為他量身定做了一整套服裝,所以現(xiàn)在他穿的衣服從內到外無一不是那位裁縫的手工作品
上等羊毛制成的古典西裝,手工編織的襯衫,領帶,以及完全用牛皮作原料,不含任何人工皮革的皮鞋;圓頂禮帽,白色的絲質手套,還有皮質的大衣以及紅木手杖?,F(xiàn)在的十二宮明義看上去,就像是上個世紀,走在倫敦城中的英國紳士一樣。
“have·you·ever·been·to·london(你以前來過倫敦嗎)?”
十二宮明義刻意用英語問道,紫苑發(fā)現(xiàn)他的聲調也出現(xiàn)了變化。和一般日本人發(fā)音時的口音不同,他的言語完全符合了英國式的發(fā)音,簡直就像是變了一個人一樣。
“是的,在我接任院長候補之后,曾訪問過時計塔。”
紫苑有些奇怪地看著他,笑著說道:“你的英語說得很好,明義?!?br/>
“我這么做是有目的的。”
十二宮明義輕輕挽起袖子,解釋說道:“如你所見,我沒有戴手表?!?br/>
“而且你也沒有懷表或是眼鏡?!?br/>
紫苑點了點頭,問道:“這有什么意義嗎?”
“這套衣服是我定做的,所有的材料是來源于自然,沒有任何人工制品?!?br/>
“為什么?”
“為了能更好地與環(huán)境連接,換言之就是為了能夠借助蓋亞的力量。”
十二宮明義用手杖敲了敲地面,說道:“我是第一次來到日本以外的國度,以前我從沒有離開過日本,所以我能汲取無窮的力量,但是現(xiàn)在可就不行了。”
“所以才這樣嗎?”
紫苑搖頭說道:“我不是很理解。”
“打個比方,中東地區(qū)也應該有類似祭典的活動吧?”
“大多是和宗教有關的,不過有的埃及人會祭祀埃及神話中的神祗?!?br/>
“一般這種祭祀活動,都會有某種禁忌。比如會忌諱某種動物,如果你帶著這種動物制品,就會被視為瀆神,在過去就會被直接處死?!?br/>
“你是說,你這副打扮就是為了防止觸犯禁忌嗎?”
紫苑覺得有些滑稽,她認為十二宮明義是過于鄭重其事了:“我從沒在魔術界聽說過這種理論?!?br/>
“我又不是魔術師,和你們的想法自然不一樣——好了,我不想和你在這種時候爭論?!?br/>
十二宮明義微微抬起帽檐,對紫苑說道:“你對這里比較熟悉,那么,我就拜托你來為我指路了?!?br/>
“一點都不紳士啊,明義?!?br/>
紫苑咯咯笑道,卻挽住了他的胳膊,輕聲說道:“it·is·my·honor·to·serve·you,my·lord.(服侍您是我的榮幸,大人)”
“太夸張了?!?br/>
十二宮明義扭過頭,有些不自在地說道。
“你不喜歡嗎?”
“不習慣罷了?!?br/>
“那就慢慢習慣好了,我們有的是時間,不是嗎?”
紫苑溫柔地替他整理著衣服,卻發(fā)覺他正朝著河岸對面出神地看著什么。
“怎么了?”
“看到了一個熟人?!?br/>
“熟人?要過去打個招呼嗎?”
“不了,我怕我們會打起來?!?br/>
===
“阿嚏!?。。?!”
河岸邊的餐桌上,賽特·索菲亞莉毫無風度地對著泰晤士河打了個噴嚏。
“賽特,你感冒了嗎?”
“沒事,媽媽,幸虧我轉頭轉得快·····剛才說到哪里了,教授?”
賽特隨手用餐巾擦了擦臉,他對面的韋伯·維爾維特嘆了口氣,沒好氣地說道:“從剛才開始,你好像就只顧著你面前那條魚了?!?br/>
“有什么問題嗎?”
賽特用叉子叉起盤子中油炸的一塊魚肉,舉到他面前說道:“這可是從日本空運過來的河豚,我是憑著和老板的交情才能吃上的?!?br/>
“呃······算了?!?br/>
韋伯無奈地埋頭享用起自己的飯菜;在他旁邊,索拉·索菲亞莉拿起餐巾,輕輕拭去賽特嘴邊的污漬,埋怨道:“別冷落了你的導師,賽特?!?br/>
“別介意,部長,我可不敢給他當導師。”
韋伯毫不猶豫地說道:“我還想多活幾年呢?!?br/>
“這么說可是太失禮了,教授,要知道上一次實驗我在時計塔里可是沒有出任何問題。”
“的確,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你把遠處的白金漢宮給炸了?!?br/>
韋伯·維爾維特忍不住大發(fā)牢騷:“雖然只是類似煙花的小型爆炸,但是你還是把女王嚇了一大跳,最后還得靠蘿蕾萊亞給你危機公關·····我說你究竟什么時候才能夠讓我們省點心?”
“老師說過,知識的獲取是需要代價的?!?br/>
“那你以后就自己去付出代價,別來麻煩我們,更不要趁機就溜出國去。”
韋伯·維爾維特嘆道:“唉,老師到現(xiàn)在也了無音訊,我看得等他回來才能約束你了?!?br/>
當他提到維克多的時候,賽特的嘴角微微一抽,卻很好地掩飾了自己的面部表情,滿不在乎地說道:“那老師最好就別回來了,我就可以再自由幾天了?!?br/>
“你這種想法我可是不能認同呢,賽特?!?br/>
一個冷峻的聲音從旁邊傳來,賽特扭頭看去,立刻就怔住了。
巴瑟梅羅·蘿蕾萊亞,這位時計塔的女王就站在餐桌邊上。面部干凈利落,幾乎看不出什么化妝品的痕跡;清爽的單馬尾發(fā)型,雙眼威脅性地俯視著賽特。她身上的裝束則還是在時計塔里的經(jīng)典造型,緊繃的白色襯衣,褐色的馬靴,再加上她那副手甲里執(zhí)著的教鞭,賽特頓時就感覺到一股無形的威嚴撲面而來。
“蘿蕾····蘿蕾萊亞·····你怎么這樣就出來了?”
“你有什么不滿嗎?”
“我哪敢······”
周圍的人有趣地看著賽特和蘿蕾萊亞兩個人,好像都在躍躍欲試地等著一場好戲。蘿蕾萊亞絲毫不關心周圍人的目光,拿著教鞭點著賽特的額頭,冷冷地說道:“你為什么不回時計塔報道,反而躲在這里?”
“出來吃個飯而已·····再說我不是還在審查名單里面嗎?”
“那你就更應該第一時間回來受審!”
蘿蕾萊亞狠狠地一敲桌子,把賽特嚇了一大跳。
“喂喂,小心周圍的人會聽到的?!?br/>
“我已經(jīng)設置好結界了,所以現(xiàn)在我就是把你扔進泰晤士河里也沒有任何問題?!?br/>
賽特咽了一口唾沫,求助一樣地看著自己的母親;然而索拉卻刻意將頭扭向一旁,盡管掩住了自己的笑容,她的眼睛還是彎成了月牙。
“咳咳,還是不要這么絕情吧——安潔拉怎么樣了?”
“好得很?!?br/>
“這真是太好了啊·····要吃點嗎?”
賽特夾起一個一塊魚肉,卻忘了換自己的叉子;不過蘿蕾萊亞卻毫不介意,直接就咬了過來。
“味道不錯····還有什么遺言嗎?”
“今天天氣不錯啊····”
面對賽特的顧左右而言他,蘿蕾萊亞突然笑了起來:“說起來,今天不是圣瓦倫丁日嗎?”
“呃,什么意思?”
“正巧我有點時間,你就過來陪我好了?!?br/>
話音未落,她一把揪住賽特的衣領,就拉著他大步走了出去;臨走前還不忘對目瞪口呆的韋伯說道:“情人節(jié)快樂,教授?!?br/>
···
過了一會兒,等到兩個人走遠后,索拉才平靜地轉回頭來,笑著對韋伯說道:“他們兩個看起來真要好,不是嗎?”
“呃·····多年的同學嘛······”
韋伯下意識地就這么說道,卻突然看到,索拉用一種溫柔的目光看著蘿蕾萊亞的背影,這讓他忽然意識到了什么。
“部長,那個,你不會認為——”
“和看上去不一樣,賽特可是很喜歡蘿蕾萊亞的?!?br/>
索拉輕聲說道:“他在時計塔里唯一能說得上話的,也就只有幾個人而已了;在維克多先生和安潔拉走后,他就只在蘿蕾萊亞面前才會笑的。”
“不至于吧?!?br/>
韋伯·維爾維特干笑道:“我看這小子不是挺活潑的嗎?”
“是嗎?”
索拉微微搖頭,語重心長地說道:“你要多注意一下他,維克多先生曾經(jīng)告訴過我,那個孩子絕對不是我們想象得那么簡單?!?br/>
“簡不簡單先不提····話說我的重點根本就不在這里啊!”
韋伯苦笑道:“賽特這小子一直就以闖禍出名,我也不怕告訴您,他在時計塔里可不怎么受歡迎?!?br/>
“他做過什么不好的事情嗎?”
“唉······我這么說好了,就是因為嫉妒。很多學生私底下都在發(fā)牢騷,抱怨老師為什么會選賽特當自己的弟子。您也看到了,老師離開之后,他就必須得和其他學生一起上課,然而他的表現(xiàn)實在是慘不忍睹。”
索拉理解地點了點頭,卻只是喝著自己的咖啡;過了片刻,她才說道:“你覺得,賽特是個合格的魔術師嗎?”
“嗯····我不知道,畢竟我自己都夠嗆;但是我相信老師,所以我斷定,那小子是在敷衍我?!?br/>
“那樣的話,就不要對他要求太高了?!?br/>
索拉別有所指地說道:“耐心點好了?!毙驮碌目裣?b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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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2月14日圣瓦倫丁日上午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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