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墨染紙,一紙文字,黑白分明,我信了紙上的一番話,但你的心向我否定。
沈辰景曾見過余戒幾面,也算是緣分吧,兩人相談甚歡,覺得很投合。沈辰景喜歡余戒身上的那一種自信和無時無刻都會讓人覺得溫柔的模樣,他家世優(yōu)越,有得一手好劍法,為人卻不驕縱,而是無時無刻散發(fā)的自信和柔和。
那個時候,余戒身后還跟著一個小少年,模樣有些冷峻,看起來也是陰沉沉的,他也不跟別人說話,就待在余戒身邊,安安靜靜的,沒有現(xiàn)在的一絲戾氣。
在兩人交談的時候,余戒會將將茶點推到小少年面前,還會很時宜地倒上一杯茶來解膩,小少年最初還是一副不太自然的模樣,后來也就慢慢習慣了,將余戒放到面前的糕點都給吃光了。
沈辰景打趣道,說余戒跟照顧自家小孩兒一樣,無微不至啊。
余戒笑了笑,說,自家弟弟還小,多照顧照顧總是好的。
小少年聽到這番話,原本要吃進嘴里的綠豆糕停頓了一下,然后飛速塞進嘴里,嘴巴鼓鼓的,一動一動。
余戒怕他噎著,又給他添了杯茶,道“三王爺此次進京,是打算長留嗎?”
“嗯,家母去世,獨待在寺里也是無聊,想著進京多看看?!鄙虺骄盎卮鸬?,忽而揚起嘴角,似乎想起了什么美好回憶一般。
“王爺這是想著什么了?這么高興?!庇嘟滢哿宿郾伙L吹亂的頭發(fā),細長的手指劃過發(fā)間,牽動著人的心。
“去方木閣的時候,遇見了一位姑娘。”沈辰景笑著說道,臉上全是甜甜的快樂。
“哈哈,王爺這是動心了?”余戒調侃,笑了幾聲。
沈辰景思索了一番,然后點點頭,抬頭看著余戒,滿臉認真地問道,“余少爺可有什么建議?”
余戒一愣,顯然是沒有想到沈辰景會問他這個問題,無奈失笑道“王爺這可是在為難在下了,論兒女之情,在下還真沒頭緒。”
沈辰景開懷大笑,說,沒想到余少爺還未經歷過情愛。
余戒駁回,說如果沒記錯的話,王爺應該是剛回京吧,之前都是在寺里?
沈辰景無言,囧囧地擦了擦鼻頭。
天地好景,云淡風輕,兩人交談甚歡。
憶往昔,回首今日,沈辰景只覺得造化弄人。
一個溫柔至極,充滿自信,眼神里充滿了光芒的人,現(xiàn)如今,滿身傷痕,眼里的神采一抹不見,瞳色灰暗,一身的死氣,和無時無刻的恐懼,會退退縮縮地求饒。
被人壓斷了脊梁。
沈辰景手里拿著幾張紙,眉宇間的倦色抵擋不住淡淡的憂傷。
“這么晚了,還看?”林佳芙走來,替他拿掉了那幾張紙,放在桌子上,倒了一杯水,“還在為這些事傷神?”
“嗯……”沈辰景輕嘆了口氣,接過茶杯喝了幾口,道“這案子實在是諸多疑點。”
“據余戒和余罪寫的那些,描述幾乎一致。余戒派張老板盯住蕭楚飛,不知蕭楚飛并不會武功,又碰上張老板性情暴躁,失手打死了蕭楚飛,導致了余罪暴怒,才殺了張老板一家。”
“按理說,仇已經報了,可為何要殺村民?”
“村民們說在墳地里看到過鬼面人,幾具尸體也是在墳地里發(fā)現(xiàn)的。余罪卻說鬼面人什么也沒做,只是跟在他身邊罷了?!?br/>
“關于余家劍莊之前的內亂,余罪如今已經坐上了莊主之位,可到現(xiàn)在,都還留著余戒的命。”
沈辰景頭痛地垂下了頭,頗有幾分煩躁。
“你先別急,我看了他們寫的。”林佳芙出聲安慰,伸手撫了撫沈辰景的頭,道“之前余家劍莊內亂,余戒不是派人去朝廷里請求支援,我們可以先查查,當年帶領禁軍來的人是誰。”
沈辰景卻沒再說一句話,神色恬靜,像是睡著了般。
林佳芙一愣,推了推沈辰景,喚道“王爺,你睡了嗎?”
回答他的是一連串平穩(wěn)的呼吸聲。
林佳芙不語,輕輕拿開手,又解下斗篷,披在沈辰景身上,轉身離開。沈辰景等著林佳芙走了之后,悄悄咪咪地睜開眼,看了幾下,然后樂滋滋地裹著林佳芙暖暖的斗篷,上半身俯在桌子上,甜甜蜜蜜的,一晃神,便闔上了眼。
“嘖嘖,你說咱們王爺什么時候這么無恥了?!?br/>
月如霜和萬桃站在屋頂上,守著夜,剛才沈辰景的小舉動全被看在眼里,兩人皆是一陣心痛,然后樂呵呵地聊起來。
“誰知道呢?!比f桃聳聳肩,然后興奮地問道“深陷愛河的人真的會降低智商,做些很幼稚的事兒嗎???”
月如霜瞥了一眼萬桃,扎刀,說“你一個小屁孩兒想些什么呢?!毖凵癫恍?。
“我就是好奇嘛?!比f桃無辜地撇撇嘴,過了一會兒又是興致勃勃地說道“王爺真的好愛王妃啊?!?br/>
“怎么,你家王爺之前沒愛過女人?”月如霜悄咪咪地下套,面上裝作一副很感興趣的樣子。
“害!我家王爺之前跟個和尚一樣,比清心寡欲還要清心寡欲?。。?!女的都坐在懷里了,人家直接給踹下去,手碰都不碰,完了還直接跟人家來一句,女施主,我已經出家了?!?br/>
月如霜噗呲一聲笑了出來,毫不掩飾地笑。
“我跟你說,如果這話要是被他師父給聽見可就要慘了,他師父可是整日讓他出家當和尚,結果人家不愿?,F(xiàn)在要是聽到他為了逃避女色,搬出來一個我已經出家了的借口,怕是要被氣死。”
兩人坐在屋檐上樂得開懷大笑,笑聲扯得跟鵝一樣。
“屋子上的兩位,聊夠沒?!?br/>
一聲淡淡的問候聲,從屋內傳了出來,聲色冷淡,卻讓兩人不約而同地寒顫了幾下,然后瑟瑟發(fā)抖,頓時安靜如雞。
“王王……爺,我我錯了?!比f桃顫著聲認錯,讓人頓時腦補這人淚眼汪汪的樣子。
“晚了。你們倆在屋頂上倒立吧?!?br/>
兩人一陣哀嚎,卻也不敢違抗,軟嘰嘰地在屋檐上倒立去了。
一夜轉瞬即逝,到了天明,一行人出發(fā)回京城。
“王爺,鬼面人如何處置?”萬桃經受了一夜的倒立,此刻臉色委屈,但還是中規(guī)中矩的問道。
沈辰景瞥了他一眼,道“留在身邊吧?!?br/>
“好,誒不對,嗯???”萬桃一臉懵逼,疑惑地看著沈辰景。
“當個吉祥物也挺好的?!鄙虺骄暗?。
吉祥物·鬼面人立刻笑呵呵地上前問候。
“烏拉嘿呀~”王爺早上好呀~
“嘿呀呀嗚呼啦啦~”小的就跟著你呢~工錢怎么商量啊~
沈辰景一巴掌呼在鬼面人后腦勺上,順手將面罩給戴了回去,道“以后不許取下來?!?br/>
鬼面人委委屈屈。
“噫~這玩意兒還比上不上萬桃呢?!痹氯缢敛槐苤M,直接當面嫌棄。
“嗯嗯!對!王爺王妃,這玩意長得還沒我好呢?。??!比f桃一臉贊同,氣鼓鼓地說道。
所以重點不是你被當成了吉祥物???
林佳芙內心吐槽,面上笑吟吟的。
“來個精神傷害挺好的,有誰大半夜的來,就直接放他去?!鄙虺骄坝靡环N回收垃圾廢物利用的眼神,看向鬼面人,語氣平常。
“烏……烏拉拉!”鬼面人瑟瑟發(fā)抖,兩只小手哦不對,兩只大爪子揮來揮去,然后很慫地抱住了頭。
余罪和余戒兩人出了門,與往常不同,余罪意外地很安靜,臉色甚至可以說是有些蒼白。
沈辰景淡淡掃了一眼,倒也沒說些什么,林佳芙倒是很感興趣地一直盯著看,他摟過林佳芙的肩膀,讓她收過視線,低低笑了一聲,有些嫉妒的語氣,道“別看了,相公還在這兒呢,多看看我,洗洗眼?!?br/>
林佳芙抬眼,面對美男子的自我推薦,表示不屑,還很輕蔑地看著沈辰景,道“看什么?看你臉上能開一朵花???”
沈辰景被這一哽,說不出話來,內心里直道委屈,哼,小寶貝不可愛了。
“看看我嘛?!鄙虺骄盃啃渥映缎渥踊涡渥樱瑖聡聡买}擾。
眾人掩面。
“嗯?”林佳芙扭頭,看著沈辰景,忽而右手抬起捏住沈辰景的下頜,調笑道“小郎君,給爺樂一個?!?br/>
還當真有幾分調戲的流氓味。
“討厭~爺~”沈辰景嬌羞,拂袖掩面,羞答答地笑了一聲,道“爺~人家是賣藝啦~”
“小郎君盡管笑,爺喜歡看美人笑,爺滿意了,有賞!”林佳芙賊兮兮地笑,她手撫上沈辰景的面龐,讓沈辰景覺得癢酥酥的。
“爺~什么獎賞啊~”沈辰景羞澀地側過頭,眼神閃著光,甚至帶了些嬌憨,嘴角卻是帶著笑的。
林佳芙一愣,隨后笑著,她一下子往下抓住沈辰景的衣領,將沈辰景上半身往下帶,然后湊近沈辰景面頰,往上親了一口。
“啵?!?br/>
沈辰景迅速紅了臉,然后羞噠噠地用小手捶了一下林佳芙,道“討厭啦爺~”
“小郎君可別害羞,爺?shù)奈?,可不是誰都能有的~”林佳芙笑得賤兮兮的,然后摸上了沈辰景的小手,還捏了幾下。
“討厭~”沈辰景羞澀,“嗯哼哼嘻嘻~~~”
嘖嘖嘖,沒眼看沒眼看啊~有辱斯文啊~有損風氣啊~
眾人被喂了滿嘴狗狼,然后很幸福地笑呵呵地偷看。
“誒誒,王爺?!比f桃拉住沈辰景,笑得一臉賊樣。
“怎么?”沈辰景沉浸在甜蜜蜜的蜜罐兒里,樂不可支。
“您要是真在青樓?!比f桃拉著沈辰景,“嗯~”
沈辰景疑惑臉。
“是這個啊~”萬桃朝著沈辰景豎了個大拇指,然后一臉賤樣。
“……”沈辰景直接冷了臉,狠狠地說了聲
“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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