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慶功宴會（一）

    “賢親王李延的女兒?！被糇迂S雙目一凝，若有所思地道，“你曾經(jīng)說過，李延因獲重罪而被皇上處斬，其家屬也被悉數(shù)充軍邊疆——這是多久以前的事情？”

    “大約八年之前吧?！痹聼o影回答道。

    “若此女真的是李延的女兒，時隔八年，她怎么會在此出現(xiàn)？何況，她不是應(yīng)該被充軍邊疆了嗎？還有，為何你會認(rèn)為她是李延之女？”霍子豐看向月無影，眼露疑惑地道。

    “子豐，你可知道當(dāng)年李延因何獲罪嗎？”月無影反問道。

    “那時候我一直在學(xué)習(xí)軍略武功，又怎會有閑情留心其他事情？自然不知?！?br/>
    “你應(yīng)該知道當(dāng)年秦趙交惡，趙國大將慕容顯侯借道燕國，繞過秦趙邊防突襲鄴城，以至鄴城淪陷之事吧？”月無影道。

    “嗯，這我倒知道?！被糇迂S微微點頭，道，“秦國失去鄴城，以至于駐守秦趙邊境的大軍腹背受敵——幸虧當(dāng)時的大將軍司馬輝當(dāng)機(jī)立斷，虛進(jìn)實退，將大軍撤至壺關(guān)?！?br/>
    “正是，雖然大將軍處置得當(dāng)，但是卻失去了重鎮(zhèn)鄴城，司馬輝也因事而被秦皇貶官一級，最后郁郁而終?！痹聼o影道，“鄴城之失發(fā)生之后，有人陰告賢親王之妻是趙國慕容家之人，乃是趙國奸細(xì)，秦皇聞報震怒，宣李延進(jìn)宮問罪，進(jìn)宮后，李延坦承其妻的確乃是趙國人，但是極力否認(rèn)她是趙國奸細(xì)……秦皇大怒之下，下旨將李延并其妻慕容氏一并處死，李延的其他家人充軍邊疆……聽說李延當(dāng)時已有一子一女，其時年方十三、四歲?！?br/>
    “李延的這兩個子女可有確實下落？”

    “據(jù)我聽知，他們在充軍途中遇上強(qiáng)盜而全都被殺死了?！痹聼o影道，“但是我現(xiàn)在懷疑其實他們并沒有死，而是被人給救了?！?br/>
    “你是說趙國的慕容家？”霍子豐目光一閃，道。

    “很有可能。”月無影道，“李延之妻慕容氏據(jù)傳聞乃是慕容世家宗主慕容遠(yuǎn)的第三個女兒，慕容世家在趙國勢力極大，極有可能派人潛入我秦國劫走自己被充軍邊疆的外孫?！?br/>
    “如果無影你所料沒錯，那么這次李延之女突然在我的將軍府出現(xiàn)，就甚可玩味了?！被糇迂S抬頭望月，語氣突然變得更加冰冷，道，“如今秦國有了我霍子豐在，哼，不管慕容家想耍什么花樣——我都會叫它得不償失！”

    次日一早，宮中派了人來，說是李宣下旨要在太極殿內(nèi)為霍子豐設(shè)慶功宴，請霍子豐務(wù)必出席。

    于是午時時分，霍子豐和月無影來到了太極殿。

    太極殿內(nèi)群臣早至，已經(jīng)紛紛在殿內(nèi)就座——只是隨霍子豐從雁門關(guān)返京的幾個重要將領(lǐng)卻一直站在殿門外等候著霍子豐。

    這次，霍子豐麾下的“三杰”、“五虎”——除了齊勝天和孫元啟兩人由于分別被霍子豐委以雁門總兵以及平城城守的重任而沒有來之外，其他幾人全部跟隨霍子豐來到了京城。

    趙天烈等人一直等霍子豐和月無影到了之后，方才跟在霍子豐及月無影后面進(jìn)入了太極殿。

    對月無影這個人，趙天烈等人直到現(xiàn)在都還覺得十分神秘——當(dāng)天突襲盛樂城，這個月無影憑空出世般以一人一力打開了盛樂城門，讓所有人都出乎意料……后來聽霍子豐說，月無影在三年前便奉霍子豐之命潛入盛樂城，其間刺殺敵將三名，向霍子豐密報敵情五次……怪不得霍子豐鎮(zhèn)守雁門關(guān)的三年中，有好幾次都猶如未卜先知般事先就獲悉了北魏來襲的時間、方向，原來一切都是由于月無影的存在……

    據(jù)霍子豐所說，月無影在盛樂城中整整潛伏了三年……要知道鮮卑人外貌服飾以及飲食習(xí)慣等等都和漢族有著很大差異，能夠在異族環(huán)立的盛樂城中默無聲息、無人察覺地生活上三年——不談其過人的機(jī)智武功，便是這份堅忍已經(jīng)足以讓人大為嘆服了，更何況他在潛伏期間立下很大功勞，而在突襲盛樂一役中更是居功至偉！因此，趙天烈等人對月無影都十分佩服、尊敬，更沒有人對霍子豐對月無影所表現(xiàn)出來的絕大信任有何非議。

    各文武大臣已經(jīng)悉數(shù)到齊就座，甚至連已經(jīng)連美酒佳肴都已經(jīng)擺開了，秦皇李宣看到霍子豐昂然走入大殿內(nèi)，臉上掛上了一絲歡喜的微笑，舉起手中盛滿美酒的龍杯，向左右道：

    “我們大秦的驃騎大將軍來了，眾愛卿，大家齊敬霍大將軍一杯，恭喜他為我大秦一舉掃平北方蠻夷之患！”

    “我等敬霍大將軍！”眾臣聽皇上這么說，不管心中愿意與否，也只得提起酒杯站起身，一齊向霍子豐敬道。

    霍子豐先站在原地凝神看了李宣一會兒，這才接過一旁的小太監(jiān)遞上來的酒杯，卻是拿而不飲，慢悠悠地單膝跪地，道：

    “皇上折煞微臣了——掃平北魏鮮卑乃是三軍用命之故，豈是微臣一人之功？此一杯酒，臣是萬萬不敢飲的?！?br/>
    霍子豐一跪，身后的月無影、趙天烈、楊少琨等人，也隨之一齊跪倒。

    李宣聽霍子豐這么一說，頓時面色不悅，想起昨日霍子豐拒婚在前，現(xiàn)在又拒受其敬酒，一張臉不由地越來越是難看。

    “霍大將軍，三軍之所以用命，豈不正是因為你這個三軍統(tǒng)帥之故？大將軍勞苦功高，皇上有鑒于此而敬大將軍一杯，大將軍又何必謙虛推脫呢？”一旁的司馬元吉正打算盡力將霍子豐拉至司馬家一邊，見此良機(jī)立即出來打圓場，一番話既捧了霍子豐，又不落李宣面子，的確圓滑得緊。

    李宣疑惑地看了司馬元吉一眼，奇怪他怎么突然一反常態(tài)，竟然對霍子豐推崇起來，不過奇怪歸奇怪，聽司馬元吉這么一說，面色也不由緩和了下來。

    霍子豐也疑惑地盯著司馬元吉看了一會兒，卻見那老兒笑瞇瞇地對他點頭示意，倒也無可奈何，略一猶豫，左手摸上臉上所戴的鬼形面具，將它輕輕摘了下來，然后，雙手扶杯，道：

    “既然皇上盛意拳拳，臣遵命就是！”

    說著，將酒一飲而盡，然后將酒杯翻轉(zhuǎn)向地，示意已經(jīng)喝得點滴不剩，這才將杯子還給了一旁侍立著的小太監(jiān)。

    “子豐果然好酒量！”李宣笑容頓展，和顏悅色地道，“子豐啊，你和屬下的幾位將領(lǐng)都就座吧，今日這慶功宴乃是為你們而開，你們可定要盡興而歸??！”

    “皇上，”霍子豐并沒有依言就座，反而抱拳道，“臣以為若是慶功宴，最應(yīng)該出席的卻還沒有出席，因此這宴席是盡不了興的?！?br/>
    “哦？不知子豐所謂的‘最應(yīng)出席之人’，卻是所指何人？”李宣見霍子豐又拂他的意思，面色頓時再次不好看起來。

    “臣以為，最應(yīng)出席慶功宴的，正是雁門關(guān)的三軍將士！”霍子豐擲地有聲地道，“為皇上您掃除北方蠻夷之患者，不是臣，也不是在座的諸位——而是那些為大秦拋家棄子而不顧，為皇上斷首灑血而不惜的軍中勇士！”

    說著，霍子豐抬頭仰面，夷然無懼地看著龍座上的李宣。

    先前霍子豐脫下面具時，眾大臣并沒有特別留意，再加上霍子豐飲酒時遮住了容貌，所以看到霍子豐真面目的并沒有幾個。

    可這一刻霍子豐說得慷慨激昂，眾人也不由得都對他注目而視，頓時全都瞧見了他那俊美無匹的絕世容貌！

    想不到此人原來竟生得如此好看……

    所有沒見過霍子豐真顏的人，俱都目瞪口呆地望著他，心中只余下這個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