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四章
柳氏原本想讓丫鬟帶著錦繡回自己屋里，等到?jīng)]人了再私底下問夏立齊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誰知道，錦繡看到夏立齊的臉色后，卻是眼珠子轉(zhuǎn)了一下，一把抱住夏立齊的手，直截了當(dāng)開口撒嬌問了一句：“爹，你為什么不開心啊，發(fā)生了什么事情？”
夏立齊方才面上的確是做了掩飾，沒料到女兒竟然會如此犀利，一眼便看出自己的不自然。他原本都到了嗓子眼里的那句沒什么只好咽了了下去。不過他也沒說什么，只是笑著摸了摸錦繡的腦袋。畢竟在他的眼里，自己女兒便是千般好萬般聰明，到底還只是個孩子，有些事情，他們大人操心便好，不必和孩子去說。
倒是柳氏，見錦繡這副鬼機(jī)靈的樣子，忍不住用手點了點錦繡的額頭，輕聲開口道：“你這孩子，怎么哪都有你??！”
錦繡嘟著嘴巴，仰頭看了一眼柳氏，又看了一眼夏立齊。
夏立齊不忍心了，連忙開口轉(zhuǎn)了話題，又是安撫了錦繡一句：“爹沒什么事，倒是錦繡今天一天和你娘玩的可好？”
夏立齊明顯便是在回避，錦繡都不用多想，也能夠猜到只怕夏立齊是打定了主意不打算對著她一個小孩子說了。
她只好作罷，反正不可能知道真相，她呆在這兒也是礙事，她倒是十分深明大義的小心翼翼爬下了榻子，沖著柳氏和夏立齊輕聲道：“爹爹、娘親，我先回房里去了?！?br/>
說完，她又小大人似得沖著夏立齊調(diào)皮笑著說了一句：“今天和娘親玩的很好，所以累了想睡覺。”
“行了行了，你先跟著新丫鬟們回去，我讓人把你那些舊的伺候人放出來回去伺候你，待會兒用晚膳的時候再叫你。”
柳氏笑著彎腰替錦繡理了理衣裳，雖然此時柳氏的注意力還有幾分落在錦繡身上，可面上卻有些心不在焉，顯然對于夏立齊待會兒要說的事情，心里十分在意。
所以這邊一等著錦繡離開，柳氏便迫不及待開口道：“怎么了，發(fā)生什么事情了？”
夏立齊聞言，忍不住輕聲嘆了一口氣，慢慢開口說了一句：“昨晚說的事情，怕是不成了?！?br/>
“昨晚？”
柳氏有些愣了一下，立刻便想到了夏立齊說道的外放出京做官的事情。她有些奇怪，也有些不敢相信，皺著眉頭忍不住出聲道：“怎么會這樣，昨日不是你說的，這事兒差不多都要定下來了，而且是舅父牽的線。”
“是啊，我也當(dāng)是真的給定下來了。你也知道舅父的官位，而且這事又是舅父穿針引線，說起來，這事到了昨日，我心里是十分篤定一定能成，這才回家與你說的。沒想到，竟然會半路殺出個程咬金，突然有了變故?！?br/>
夏立齊與妻子柳氏感情向來好，即使是官場上的一些事情，他也不會避諱，私底下都會和柳氏有商有量，甚至連細(xì)節(jié)上都會一一描述。
夏立齊自得了功名后，是一步步在京里從小官開始做到如今的位置，當(dāng)然其中少不得謝修和岳家的幫助，但他自己并不是一步登天，從來都是靠自己一步步走過來，每一步，都走的十分踏實。
坐到如今吏部從六品的主事后，如何想在現(xiàn)在的位置上再進(jìn)一步。其實夏立齊早就有所打算，他打算外放出京，最好是能夠到地方上做個六品或是從五品的官，這樣做上幾年后，等做出一些成績了，調(diào)回京里便能夠升上一級，官路這才能夠順。
若是一直呆在京中，雖然也能夠升，卻是沒有外調(diào)出去后含金量高一些，相對也升的快一些。
當(dāng)然，也并不是所以出京的官位都可以要下，夏立齊對于選擇哪一個，還是經(jīng)過深思熟慮。因著謝修和他岳家的關(guān)系，以及他自己本身就是在吏部擔(dān)任主事，倒是提供了便宜。
這左右考量比較著，總算選好了一個位置。
是南邊洪省那邊的一個知州，官位恰是從五品，夏立齊自己本身就擔(dān)著從六品的京官，若是外放出去升做從五品，瞧著倒升的不過分，也因此對于這個位置，夏立齊還是覺得即使沒有家里幫忙，也是很容易便拿下的。
夏立齊之所以會看重這個位置，心中也有自己的一番考量。
洪省位處南方，雖不比蘇杭魚米之鄉(xiāng)，但也是個好地方，百姓生活富足，甚少有天災(zāi)人禍之事發(fā)生。他到了那個地方，只需要按照之前官員留下的一套辦事方法維持現(xiàn)狀，待滿任期，回京妥妥能夠再升上一級。這是他想過去的其一理由。
其二便是，這知州管轄下邊幾個縣，自是油水差事，夏立齊雖然不是貪官污吏，卻也是個想為家里多多做打算的人。雖然二房瞧著并不缺錢，但其實從勇誠伯府里拿到的，很少很少，夏立齊自己本身收入也極其有限，他的那些俸祿拿回家，可能都還不夠給女兒買套首飾的。娶妻之前，蘭姨太太手上有一份謝家補(bǔ)給她的嫁妝拿出來填補(bǔ)著，而等到娶了柳氏后，柳氏嫁妝豐厚、經(jīng)營有道，加之蘭姨太太也總是給二房補(bǔ)貼，這才讓二房在勇誠伯府里的日子瞅著十分富足。
但夏立齊總覺得，男人養(yǎng)家才是正道，若是外放出去，又是到一個富裕的地方，即使不做貪污，收入也比在京里強(qiáng)上許多。那一句三年清知府十萬雪花銀，可不是夸張。
最后最最重要的一個理由，還是二房在勇誠伯府里的處境實在是尷尬，若是能夠帶著孩子去一處環(huán)境良好的地方、遠(yuǎn)離這府里的喧囂，對孩子的成長也是有好處。
這一條一條的列下來，出京做官的好處，簡直數(shù)不勝數(shù)。
而洪省那邊，也絕對是一個好地方。
夏立齊早早看中，上下活動了，差不多都已經(jīng)將這事兒給定下來了，只差上邊一道明文指令，這才和柳氏說了，柳氏自然也是十分高興。
可是夏立齊卻是沒料到，今日辦完差事回來的時候，和一位同僚在路上說起此事的時候，那位同僚面上卻是有了難色，他細(xì)細(xì)一問，那同僚這才吞吞吐吐模糊的吐露了一句，仿佛是有人想來截胡。
再深一句，卻是問不出什么來了。
同僚自然沒理由騙他。
也因為這點，等到他回到家里的時候，心情自然有些不太痛快。
柳氏聽罷夏立齊所言，心里還是有些不怎么相信。
昨晚夏立齊和她說的時候，言之鑿鑿，她又不是真的無知婦人，自然知道夏立齊這事兒已經(jīng)是鐵板釘釘，又有謝修和她父親一塊兒看著，想出岔子也沒那么容易吧。
她只當(dāng)是夏立齊太過于重視此事才會風(fēng)聲鶴唳，忍不住笑著安撫了幾句：“會不會是你多心了，舅父可不是個信口開河的人，他既然昨日與你提了這事，便肯定有十足的把握，若是真有問題，今日舅父怎么會沒有和你說呢？”
夏立齊到底當(dāng)局者迷，柳氏這一番話，說的極其有道理。
夏立齊若有所思的點了點頭。的確，若是真的有問題，謝修肯定第一時間便知道了。又怎么會不來和他說呢。
“也是，可能真的是我多心了吧！”
夏立齊笑著說了一句。
見到夏立齊終于舒展了臉色，柳氏倒是沒繼續(xù)說好話，反而開口說了一句：“這事兒，即使真的出了差錯，你沒調(diào)成，也沒什么。咱們一家呆在京里也挺好的，而且指不定會有更好的位置等著你?！?br/>
夏立齊聽出柳氏是不怕一萬，只怕萬一，唯恐萬一真的希望落了空，他會接受不了，所以故意給他在先做預(yù)防。
他心中觸動，忍不住握住了柳氏的手，連忙點了點頭，輕聲道：“我明白你的意思，能調(diào)成自然是好的，沒能調(diào)成，也沒事兒?！?br/>
“嗯，咱們一家平平安安在一起就好。”
柳氏笑著說了，想了想又道：“不管怎么樣，你回頭若是遇上舅父的話，順便提上一句?！?br/>
柳氏心里其實是很想趕緊離開勇誠伯府的，但這個節(jié)骨眼上，她也不會明顯的對著夏立齊表示出來，免得給他心理增加負(fù)擔(dān)。
錦繡雖然那天晚上聽了個迷糊，而這日又根本沒有聽到什么，但從柳氏這些日子以來的行徑，她仿佛有些摸到了頭緒。
這年兒剛過，柳氏竟然又開啟了自己的庫房理起了東西，甚至還讓很多丫鬟將家里的一些東西偷偷都給收了起來。
柳氏做這些事情的動靜很小，若非錦繡這成日里和柳氏混在一塊兒，自然也不會發(fā)覺。
還有，錦繡自元宵回來，便一直沒有去上過學(xué)，并不是她不愛學(xué)習(xí)，而是柳氏縱容的?？v容的甚至連錦繡自己都覺得心虛了，她實在太三天曬網(wǎng)兩天打漁了。估計這會兒原本就拉下的學(xué)習(xí)進(jìn)度，現(xiàn)在更是差上一大截了。
錦繡有些憂慮的掰著手指數(shù)起了自己先前上學(xué)的天數(shù)，等到派算完后，面上真當(dāng)惆悵，仿佛她去上學(xué)的天數(shù)，真的是屈指可數(shù)，一雙手都能夠算得過來。
錦繡也有和柳氏表示過自己怕拉下學(xué)習(xí)進(jìn)度的意思，誰料到柳氏竟然毫不以為意，還笑著反安慰起了她來：“不必?fù)?dān)心，這些個功課自然是會讓你學(xué)到的，到時候娘給你請更好的老師來?！?br/>
錦繡如今年紀(jì)尚幼，若是在府里單獨(dú)請人來教習(xí)，自是不可能。柳氏這話的意思讓錦繡心里忍不住有了一絲期待。
不說是離開勇誠伯府這個地方，便是能夠出去玩玩，也是好的。
她忍不住開始期盼著數(shù)起了日子，也開始想著會到什么地方。
只是這日子一天天的過去，卻都沒有任何的音訊傳來。
眨眼間，便是半個月過去了。
錦繡先時雖然對外宣稱受了驚嚇生病在房里休養(yǎng)而沒有去上學(xué)，但若是真的一直裝病沒好起來，回頭府里指不定又給傳出了閑話。
柳氏原本也以為夏立齊這事兒只要沒幾日便會有結(jié)果，錦繡自然不用去上學(xué)了。
誰料到一等便是半個月還沒有明確的調(diào)令下來，如此一來，也不能夠一直把錦繡留在家里，柳氏想了想，還是讓錦繡先復(fù)了學(xué)。
錦繡心態(tài)倒是極好，這不讓她上學(xué)在家里呆著，她樂得清閑，讓她去上學(xué)了，她也不排斥。在柳氏開口后第二日，她便樂顛樂顛的讓夏芍和夏竹兩姐妹給她收拾起了東西。
說到夏芍和夏竹兩姐妹，這些日子跟在錦繡身邊，不僅僅是錦繡用的習(xí)慣，連柳氏都是忍不住夸贊。
柳氏原來最大的擔(dān)憂便是這兩姐妹容貌生的太好，會不會起不好的狐媚心思。誰料到，這些日子以來，這兩姐妹打扮一直十分樸素，從不東走西逛，若是沒輪到自己當(dāng)值，二人便呆在屋里絕對不出一步，一心只專心伺候著錦繡一人，仿佛眼里也就錦繡一個主子。若是不巧遇上夏立齊和錦繡的兩個兄長，也都是低眉順眼行完禮便退到一邊。
有這份心思已經(jīng)是極為難得，偏巧這兩姐妹還十分能干，不僅習(xí)得一身好武藝，在其他的事兒上，也十分得力。夏芍先時所言懂些醫(yī)術(shù)、會點廚藝，卻是做得一手好藥膳，就單單這幾日給錦繡做得一些東西，不僅錦繡愛吃，還把她一張小臉養(yǎng)的越發(fā)胖嘟嘟粉嫩嫩的。
有夏芍先例在前，再看夏竹，柳氏自然也有了期待，而夏竹絕對沒讓柳氏和錦繡失望，她的一手好繡活，繡出來的東西，簡直比大繡坊里的那些個繡活還要鮮亮，給錦繡做的衣裳，不僅針腳細(xì)密，而且款式新穎。至于梳頭技藝，錦繡這幾根小黃毛如今倒是梳不出什么發(fā)型來，可是每日里夏竹給錦繡弄得裝扮，卻絕對不差，連張嬤嬤瞧著，都甘拜下風(fēng)，干脆樂得痛快放手只讓夏竹伺候錦繡的起居了。
除了這夏竹夏芍二人之外，分到錦繡起居的另一些丫鬟，柳氏原本只是想安她們放在錦繡屋里做個端茶送水的小丫鬟，誰料到，這些日子下來，柳氏這明眼一瞧，發(fā)現(xiàn)自己簡直便是屈才了她們，別的不說，單單說一名叫做冬雪的丫鬟，不僅識字?jǐn)嗄?、算賬管事的本事，竟是連柳氏底下聘請的賬房先生都比不上。
這讓柳氏不禁對夏立齊只嘆是撿到了寶貝。
夏立齊倒沒柳氏這邊心寬，對此自然會稍稍想的深了一些，忙里抽空讓人去查了一番那些丫鬟的底細(xì)，發(fā)現(xiàn)真的沒有任何問題，后來想想他自己不過是個小小主事，便是勇誠伯府里，也根本沒有什么好圖的。倒是沒有再深究下去。
柳氏瞧見連夏立齊都說沒問題了，自然是放心的開始用起了這些丫鬟，她原本對于錦繡屋里的一些丫鬟就有些不滿意，做母親的總是想給女兒最好的，加上先前出現(xiàn)錦繡差點被拐的事情，如今又來了自己滿意的丫鬟，便是將那幾個丫鬟提拔了幾個。譬如夏竹和夏芍二人，又升了一級，直接升做一等丫鬟，原本錦繡身邊的春夏秋冬四個丫鬟雖然沒有被降級，但等于是被柳氏變相給流放了。
柳氏原本還擔(dān)心如此做法會不會讓那幾個丫鬟心生不滿，起不好的心思，還特特讓人去盯著了，誰料到，夏竹和夏芍幾個丫鬟還特別會做人，愣是將關(guān)系處理的妥妥當(dāng)當(dāng)。
這便是個大本事了！
若是有這幾個丫鬟在錦繡身邊，柳氏覺得即使錦繡日后出嫁了，自己也可以少擔(dān)幾分心了。
錦繡時隔半月有余第一次在書房里露了面，書房里邊的局面，倒是和往日里并無二般。
楚玉兒和夏錦瀾二人在半個月前便已經(jīng)鬧翻了，座位上雖然沒有變換過，依然緊挨在一塊兒，但二人要么冷淡相對，要么針鋒相對。夏錦瑟的庶妹依然沉默寡言，完全可以當(dāng)做是隱形人不存在。
反倒是夏錦瑟，錦繡也不知道該怎么說，雖然這日上了學(xué)，夏錦瑟依然笑著與她招呼說了話，可是錦繡總覺得對方的目光有些怪怪的，好像有歉疚？
錦繡以為是因為那日自己被拐的時候，夏錦瑟也在的緣故讓她心生愧疚，還笑著安慰道：“二姐姐，我沒事兒，是娘不放心才讓我在家里多養(yǎng)了幾日，你看我又胖了?！?br/>
說著還指了指自己的小臉，一副討巧賣乖的模樣。
她也不是真的無情，大房二房雖有矛盾，但這些日子以來，夏錦瑟如何待她她還是看在眼里的，夏錦瑟平日里又對她多番有幫助，她自然懂得投桃報李。
錦繡這般，原本也只是想要打消夏錦瑟的愧疚，誰料到，錦繡這話一說，反倒引得夏錦瑟心中越發(fā)愧疚，甚至都不敢去對視錦繡澄凈的目光。
夏錦瑟匆忙逃避，錦繡被弄得有些莫名其妙，不過她也沒有多想，這邊書房的先生來了。她連忙打起了精神來應(yīng)對學(xué)習(xí)上的那些事情。
這書房先生雖然覺得錦繡孺子不可教，卻還是極為負(fù)責(zé)任，今日課堂上，不僅大半的時間花在指點錦繡上，還給錦繡布置了不少的課后作業(yè)。
錦繡只覺得欲哭無淚，她真的沒有那么勤奮，不學(xué)也沒有關(guān)系的。
可是先生并不知曉她心中所想，想了想，又覺得錦繡落下的課業(yè)實在有些多，又給錦繡增加了幾份功課。末了，還捋著胡子開口道：“五小姐身體不好，就先布置這些吧，畢竟身體重要?！?br/>
聽得錦繡只想呵呵那先生一臉。
一等那先生離開，錦繡也不等待會兒教導(dǎo)禮儀的嬤嬤過來，便迫不得己的沖著夏錦瑟開口道：“二姐姐，我頭疼，我想回去休息了，你待會兒替我向嬤嬤請個假吧！”
夏錦瑟點了點頭，還未張嘴說話關(guān)心幾句，便見錦繡一溜煙兒便跑了，她看著錦繡離去的活潑身影，咬了咬唇，臉上浮現(xiàn)了一抹復(fù)雜的神色，但最終卻是一言不發(fā)低頭又繼續(xù)慢慢的練起了字。
柳氏這瞧見錦繡跟個皮猴兒又是提早回來了，倒也沒有怪她，只是笑嗔著打趣了錦繡幾句，便讓丫鬟們?nèi)N房里拿了剛出爐的點心給錦繡用了。
錦繡一邊捧著點心啃著，一邊和柳氏說著今早的事兒。
“給太夫人請安的時候，太夫人沒和我說話，然后去學(xué)堂，那先生說要給我補(bǔ)回去，給我布置了好多課業(yè)。娘親，我能不能讓丫鬟們替我一道兒寫?。 ?br/>
錦繡倒是十分坦然的表達(dá)了自己想要找人捉刀的念頭，這話惹得柳氏又是一陣顫抖輕笑，好不容易停下了，她點了點錦繡的額頭，笑瞇瞇道：“我聽說那丁先生向來嚴(yán)厲，你若是被看出找人捉刀，那可就不妙了！”
“娘親……”
錦繡嘟著嘴巴連連撒嬌。柳氏被鬧得沒法，早就心軟了，想了想替錦繡出了一個主意：“要不，你明兒個繼續(xù)裝病，就說是給那些課業(yè)累病了？”
柳氏倒是完全沒有望女成鳳的念頭，她也只有錦繡這一個女兒，錦繡自出生起身體就有些羸弱，她所想的，便是讓女兒自在的過日子。而且她過來人的經(jīng)驗瞧著，她們這些個女人說到底，最終還不就是嫁人生兒育女，想要弄點才名也只是為了讓自己嫁的更好，錦繡已經(jīng)定了人家，沒有這方面的顧慮，嫁了人，只要不是真的目不識丁，和丈夫交流溝通可以，便沒有什么大問題。過日子說到底還不就是實實惠惠，男人這成日里都在外邊忙和，難不成回了家還會跟你舞文弄墨？
稍稍學(xué)些足夠應(yīng)付便行了，學(xué)太多太有主意，心氣養(yǎng)的太高，也不是好事兒。而且真為了個才女的頭銜累壞了身體，便是得不償失。
柳氏想的很開，所以還主動幫著錦繡想起了逃避課業(yè)的方法。
錦繡聞言自是一喜，不過很快便耷拉了臉，開口輕聲道：“這個好像沒什么用，回頭裝病一裝，拉下更多課業(yè)了，不是補(bǔ)得更多。娘你就讓丫鬟替我一塊兒寫算了?！?br/>
“真不怕讓先生瞧出來？”
柳氏一想也是，不過還是有些顧慮。若是給先生抓住了，這事兒傳出去對錦繡的名聲可不太好。
而在這個時候，原本候在錦繡身后的夏竹卻是站出來開口輕聲道：“夫人，奴婢自小隨娘親習(xí)過字，有一個天賦，擅長模仿別人的筆跡，雖然不登大雅之堂，但或許能幫小姐一試?！?br/>
柳氏聞言，倒是有些驚奇的看向了夏竹，而錦繡卻是高興極了，連連開口：“娘，讓夏竹試一試吧！”
柳氏點了點頭，招呼丫鬟拿了一副筆墨上來，先讓錦繡寫了一個字，而后又讓夏竹也跟著寫了一字，待寫完后，柳氏撿起了那張紙，上下看了，嘴里連連驚嘆。
錦繡字跡尚且稚嫩，尚未形成自己的字跡，想要模仿說難不難，說容易也不容易，難得的是，夏竹的字跡還真將錦繡一個初學(xué)者的字跡給模仿了出來。
過了柳氏這一關(guān)，接下來，錦繡便將大半課業(yè)都交給了夏竹，當(dāng)然她自己也不是不做，只是做一小部分罷了。
雖然只是一小部分，但第二日錦繡起來，還是覺得累的腰酸背痛，這連續(xù)一個時辰坐著不動習(xí)字，真是太折磨人了。
錦繡累的心不在焉的給太夫人請了安，又是一路打著哈欠搖搖晃晃的到了書房，不知道的人瞧著，還真當(dāng)她是昨晚用功去了。
錦繡一半是真實，另一半倒有裝的成分，她一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便忍不住雙手雙腳張開一副累癱了的樣子靠在了椅背上。
一旁的夏錦瑟瞧著，忍不住關(guān)切的開口道：“錦繡妹妹，你沒事吧，要不要回去休息？”
“沒事，多謝二姐姐關(guān)心。”
錦繡連忙稍稍坐正身體，笑著回答了。
而在這個時候，突然夏錦瀾卻是走了過來，冷笑著插嘴說了一句：“真是愚不可及，還謝人家，不知道人家家里把你家給陰了！”
夏錦瀾的話剛一出口，夏錦瑟的臉色瞬間大變，變得十分蒼白。
而錦繡看著夏錦瑟這般，心里雖然有些不明就里，可是她心里還是忍不住有些偏向于夏錦瑟的，至少她對于夏錦瀾絕對沒有好感。
先時夏錦瀾雖然每次見到她都是冷嘲熱諷，一副尖酸刻薄的模樣，可錦繡只當(dāng)她是爭強(qiáng)好勝，又因著家里的關(guān)系才會如此。但上元節(jié)那一日，夏錦瀾見死不救，錦繡心里對她便有些厭惡了，這人小小年紀(jì)，心便這般黑，簡直便是沒救了。
錦繡也不想和夏錦瀾去吵，指不定這一吵，反倒是如了夏錦瀾的意，她只是拿起放在桌面上昨晚弄出來的那一疊作業(yè)，慢慢一張一張的整理數(shù)著。
夏錦瀾沒料到錦繡竟然會是這個平淡的反應(yīng)，根本便是無視了她，眼里透露出了一絲憤恨。她咬了咬牙，突然一把奪過錦繡手中的那一疊宣紙，她搶的猛，稿紙從錦繡的手中被搶走的時候，錦繡還抓著，不可避免，“嘶”的幾聲，好幾頁的宣紙都被撕破了。
錦繡臉上帶著不耐抬起頭看向夏錦瀾，只瞧見夏錦瀾“啪”的將宣紙拍在了桌面上，而后冷笑道：“你爹本來要外放的官職，給她爹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