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是從章延的口中說出來,陸靜姝下意識就往最壞的方向去想了,他們鬧成現在這樣,與周太后的病本就有關系。
可那樣糟糕的想法在陸靜姝的腦子里停留不過片刻,她就已經想明白了。正是由于周太后期待了很久這個孩子,更加不可能會愿意看到他受到半點的傷害。
孩子還沒有生下來之前,周太后都不允許她離得自己太近,每次她去探望都會被催促著離開。如今孩子生下來了,小娃娃還在那么稚嫩,周太后不是那樣自私的人,不會做那樣的事。
陸靜姝知道這樣不憚以最大的惡意去揣度別人很不好,甚至過去她對章延最為失望不過是因為他這樣的行徑??墒乾F在,她卻做了同樣的事情。
垂下眼瞼,陸靜姝點頭,應了章延一聲說,“好。”
章延原本還擔心著陸靜姝會不肯和孩子分開,或者覺得他會不會把孩子從她身邊給搶走。得到肯定的答復,章延略松了一口氣,又與陸靜姝說道,“讓母后看看以后,就會把孩子給送回來你身邊?!?br/>
“母后的身體不好,也擔心會把那病傳染給了小娃娃,她在屋里聽聽屋外孩子或哭或鬧的聲音,就覺得很開心了。”
陸靜姝聽著章延這般的話,竟是鼻頭一酸,險些掉下淚來。如果周太后的身體好好的沒有任何的病痛,如果她健健康康,就能夠時常抱抱、逗逗孩子,看著孩子一點一點長大……
章延見陸靜姝的情緒似乎不對,想安慰她又不知如何安慰才好,想伸出手去摸一摸她的頭、揉一揉她的發(fā),可垂在身側的手卻沒有辦法動作。
“朕該回去了,你好好的……”所有想說的話,想做的事卻只剩下這么一句告別的話,外邊隱約還有雷鳴的聲音,雨聲也還可以聽得見。
陸靜姝雖然沒有多想要留他,但到底不覺得冒雨回去是個好主意。
“外面似乎在下雨,陛下要冒雨回去?”她說不出來挽留的話也覺得那樣太過別扭,便只是這么說道。
章延嘴角似乎隱有笑意,卻只是說,“無妨。”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還有許多政務沒有處理,沒有辦法多待。”
陸靜姝點頭以示自己能夠理解,并不堅持要他留下,只說,“臣妾無法相送,請陛下一路小心?!?br/>
章延頷首,轉身離開房間,卻先去看了一眼小娃娃才裹了蓑衣、戴了斗笠翻身上馬離去。路途中,章延想起來還沒問過陸靜姝可給孩子起了小名,也忘了將自己想好的小名獻出來,只能暫時作罷。
孩子順利的生下來了,還是一名小皇子,許多事情就不得不提上日程,不能夠再耽擱下去了。
小皇子滿月之后,章延派了夏川親自帶人到寒山行宮去接陸靜姝。自陸靜姝生產之后,寒山行宮又被章延增派了許多的護衛(wèi)。
陸靜姝沒有過問為什么,章延也沒有給過她解釋,可是他們心里都有各自認定了好的原因。
如今已經是八月多了,距離上一次回宮還是八個多月前,即便沒有恍如隔世的錯覺,陸靜姝也難免覺得就好像是去到另一個世界般。不想倒是不知道,仔細一想才發(fā)現馬上就要到中秋了。
入了秋,樹木的葉子開始現出枯黃的顏色,卻也有很多果樹上墜了累累的果實。只是,陸靜姝坐在下山的馬車里,從掀開的窗簾子往外邊看,并不能瞧見那些,只能看見一大片綠色中又隱約帶著黃色的樹木。
“這一轉眼,又要一年到頭了。”阿苗探著身子,朝著外邊看了一眼,笑著沖陸靜姝說道。
“誰說不是呢?!标戩o姝不再看外邊,阿禾將掀開一角的簾子放了下來,以免待會有風從外邊灌進來,臉上也帶著笑意。
陸靜姝低頭看看懷里的小娃娃,他已經不再是剛出生時看不分明模樣的那個小娃娃了。這一個月里,陸靜姝瘦了下來,而他則被陸靜姝養(yǎng)得白白胖胖的。
白嫩的臉龐比羊脂白玉還要細膩,隱隱帶著透明的感覺。鼻子挺翹而好看,小嘴巴是淡淡的粉色。他的手臂胖胖的,藕節(jié)似的,不過這會被衣服給遮蓋住了,看不出來。
他睜著大眼睛,左看看、右瞧瞧,一副對什么都十分好奇的模樣。瞅了一圈似乎覺得沒有什么有趣的,便開始自己玩起了吐泡泡。
陸靜姝一看他就覺得喜歡,一看他臉上就有了笑意。她全心全意的愛護著這個孩子,把自己的感情、精力都投在了他的身上,其他都不在乎了。
馬車走得不快可為了趕在天黑前回到宮里,也不敢走得太慢。中午的時候,在路上停下過來一次,休整好就繼續(xù)上路了。
回宮么,陸靜姝特地穿了一身端莊、瑰麗的衣服,等到達宮門外時,已經被小娃娃糊了一身的口水,她卻沒有法子。
再次回宮,心境卻發(fā)生大變化,陸靜姝心中感慨著,被阿禾和阿苗扶下了馬車。然后馬車內的奶娘再將小娃娃抱出馬車,遞給了陸靜姝。
章延親自帶著妃嬪們到宮門外來接他們母子,看到被陸靜姝抱在懷里那個養(yǎng)得白胖胖卻依舊稚嫩的小娃娃,一下子沒法子把他剛出生的樣子聯(lián)想起來。
陸靜姝抱著小娃娃,只沖章延屈了屈身子以當作行禮,可很快就被章延給扶起來了。她掃一眼跪拜下去與她行禮的一眾妃嬪們,覺得陌生又熟悉。
她其實不知道章延后來這么長的時間是否寵幸過其他的妃嬪,也從來都不曾過問任何人。但,今年到現在后宮里都沒有再添過新人的事,她無須特別打聽卻也知道了。
“累不累?”看到陸靜姝懷里的小娃娃睜著烏亮亮的眼睛四處瞅來瞅去,他嘴角便翹了起來。孩子長得很像他,剛出生的時候看不出來,現在卻可以看得十分清楚。
陸靜姝搖搖頭,再低頭看看懷里的好奇寶寶,也忍不住嘴角有笑。章延帶著她上了轎輦這次章延并沒有特別讓宮人給陸靜姝準備轎輦,而是讓她帶著孩子和自己共乘了一轎。
章延的心思表現得太過明顯,陸靜姝不用多加猜測,卻也明白。她倒是沒有過分的小氣,等上了轎輦后,便把孩子遞給了章延讓他抱。
無論想不想承認又或者愿意不愿意承認,這個孩子都必須得喊章延一聲父親、一聲爹。何況,如果章延硬要搶的話,她是沒有辦法搶過的。
因而陸靜姝覺得倒不如讓他明白,她不會阻攔他和孩子接觸,讓章延歇了那些沒有必要的心思。至于,章延會不會因為太過喜歡這個孩子而搶走,陸靜姝是不擔心的他是皇帝,不敢做這么無恥的事情,她的身份總歸是皇后。
章延很意外陸靜姝會主動讓他抱孩子,他太過欣喜、驚喜而忘記了需要端著,眼角眉梢全是掩不住的喜悅之色。
他小心謹慎的從陸靜姝的懷里抱過來孩子,動作極近溫柔,看著小娃娃睜著眼睛盯著自己看,嘴角翹得高高。
先前小娃娃出生的時候,章延忘記了問孩子小名的問題,這會兒卻是牢牢記住了至于大名么,必須取得謹慎,不著急這一時。
并不下力握著欲往自己臉上呼來的小小手掌,章延扭頭問陸靜姝,“孩子的小名是什么?”
陸靜姝的視線只落在孩子的身上,即便章延與她說話,她不過抬了抬眼皮,又重新看著小娃娃。
“倒是沒有特別想過,陛下有什么好意見嗎?”陸靜姝一邊說著,見小娃娃的嘴角流出來了口水,笑著掏出帕子給他擦,對章延的問題頗漫不經心。
章延不意得到這么個答案,頗為愕然,“那皇后平日都怎么喊他的?”
“寶寶、寶貝、心肝、小乖乖、小可愛……”
章延:“……”
小娃娃還是嗜睡的時候,在去往鳳央宮的途中就又睡著了。到了鳳央宮后,陸靜姝把孩子交給了奶娘,讓阿禾留下來一并照看,帶著阿苗與章延一起過去了永福宮看周太后。
才踏入永福宮殿內,陸靜姝就聞到了一股撲鼻的藥味。她心中一緊,和章延一起走到了周太后的房間門外,那藥味就更加濃郁了。
守在房門外的宮女遞了面巾給章延和陸靜姝兩個人,他們各自戴上了,臉色已沒有了先前的輕松,皆頗為嚴肅。之后,宮女推開房間門,章延和陸靜姝兩個人再一起走了進去。
宮女推開房門的那一刻,房間里沖鼻的藥味已經躥了出來。越是往房間里面走,這藥味就變得更加的濃郁,足以見周太后在這么大半年多的時間里是怎么煎熬著過來的。
陸靜姝與章延一起走到了床榻旁,當她躺在床榻上的周太后時,無法言語的難受感覺充斥了她的胸腔。躺在床榻上的那個人,已經被病魔折磨得失去了往日雍容華貴的模樣。
周太后變得十分的憔悴,臉色蠟黃,整個人十分消瘦。陸靜姝覺得即便自己吐到幾乎吃不下東西的那段時間瘦成了那樣,都要比周太后此時好上太多。
過去那個沒有怎么顯老、儀態(tài)端莊而氣質絕然的人,現在只能躺在床榻上,多活了一天便是一天。陸靜姝忍住淚水走上前,輕輕喊了一聲,“母后?!?br/>
原本閉著眼躺著的周太后在聽到有人喊她后睜開了眼睛,盡管已是這般,她依舊笑臉相對,“阿姝回宮了?”
她說話似乎有些費力,簡單的一句話也說得有些慢,停頓了一下才接了下一句,繼續(xù)問,“累不累?”
“用晚膳了嗎?”
陸靜姝搖頭,說,“不累,也不餓,晚些再去吃東西也沒事?!彼雽χ芴笮σ恍?,可怎么都沒有辦法扯出笑容來,便只能作罷。
“孩子也回來了,不過這會已經睡著了,明天再帶過來給母后瞧瞧。小寶寶長得很像陛下,母后明天見了肯定要與臣妾說,簡直和陛下小時候一模一樣。”
陸靜姝柔聲哄著周太后,聽得周太后臉上的笑意更深,眼中滿是期待。那是她嫡親的小孫孫,她期待了很久的小孫孫。周太后光是想著就已經感到很滿足了,卻也怕孩子會染上她的這個病。
“明天,把小孫孫抱到房間外邊,讓哀家聽聽他的哭聲,哀家就滿足了,不用抱到房間里邊來,免得沾上了哀家這個病,哀家舍不得。”
陸靜姝聽得更加心酸,忙說道,“小家伙嗓門可大了,哭起來震天響,母后到時候一聽就知道他多么不安分、不消停。”
周太后笑著點頭,疲累襲上來,便含糊著說道,“快回去休息吧,哀家有些困,要睡一會了。去休息,不用陪著哀家?!?br/>
話說完,周太后便重新閉上了眼睛,大概是真的覺得累了。如果不是她的略有些粗重的呼吸讓人聽得分明,陸靜姝真擔心……
章延站在陸靜姝的身后,聽著她和周太后說話沒有插嘴。見周太后睡著了,而陸靜姝不愿離去,便由著她多呆了一會,才喊她離開。
走出房間,摘了面巾,章延回身去看陸靜姝,發(fā)現她兩眼紅紅的,嘴巴張了張,最后什么都沒有說。
溫尚宮本也在房間里邊,但和章延一樣沒有打擾陸靜姝和周太后說話。這會,她親自出來送章延和陸靜姝出了房間,勸著陸靜姝。
“皇后娘娘寬心些,太后娘娘自己……太后娘娘她其實已經看開了,若是知道皇后娘娘這么傷心,定是要心疼的?!?br/>
陸靜姝含著淚點了頭,到底沒有真的哭出來,可不敢開口說話,怕一說話就會忍不住,點了一下又點第二下。
溫尚宮也瘦了很多,雖不及周太后那般憔悴,但看著也讓人感到心酸。周太后的所有事情,溫尚宮都一手操辦著。她這么為周太后操著心,不僅僅是身體辛苦,還要承受著巨大的心理痛苦。
章延把陸靜姝送回鳳央宮,兩個人一起用了晚膳。之后,章延還是回宣執(zhí)殿,沒有留宿鳳央宮。陸靜姝送他離開,之后如常梳洗沐浴,再然后便抱著小寶寶一起睡覺了。
大概是因為孩子就在身邊,所以陸靜姝即便太久沒有回鳳央宮,也沒有感覺到太多的不適應。
才剛用到一半的時候,奶娘把哇哇哭的孩子抱了過來,原來是在陸靜姝用早膳的時候醒了。陸靜姝連忙抱過了他,一邊柔聲哄著一邊往房間走去,然后喂他用早膳……
雖然按照往日來看,宮里無論是妃嬪還是皇后有了孩子,都是讓奶娘哺乳為多,但陸靜姝還是選擇了母乳。
她聽自己的母親說過,她出生以后一直都是母親親自哺乳的。陸靜姝說不清這兩種有什么好或者不好的地方,可就是想要自己親自……
喂飽了孩子后,陸靜姝才回到膳廳繼續(xù)用已經涼了一半的早膳,順便吩咐了宮人去永福宮看看周太后是否已經醒了。
陸靜姝用完早膳抱著小娃娃逗弄他開心,小娃娃被逗得咧開著沒牙的小嘴巴,眉眼彎彎,十分的可愛。宮人進來回稟消息,說周太后現下已經醒了,陸靜姝便又吩咐宮人去備轎。
轎輦抵達永福宮外,陸靜姝把小娃娃遞給了奶娘,自己從轎輦上下來。不過是剛從奶娘手中重新接回來小寶寶,那邊殿內章逸走了出來。
不動聲色的將孩子以保護的姿勢抱在了懷中,陸靜姝看著章逸走到自己面前,只覺得冤家路窄雖然這個詞不大貼切,但是確實是這么一個感覺。
章逸瞥一眼被陸靜姝護在懷里的孩子,微微一笑喊了陸靜姝一聲,“皇嫂。”接著又繼續(xù)說,“小侄子長得和皇兄真是像……嗯,便說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也不算過分?!?br/>
“初次見面也沒有準備禮物,倒是我這個做皇叔的失禮了?!?br/>
陸靜姝亦是微笑,客氣有禮回他,“瑞錦王爺有這份心意便可,無須過分在意禮物的問題?!笨蓪嶋H上,她卻覺得章逸的笑飽含深意,別有用心。
“那也是皇嫂不在意,否則哪能這么失禮?;噬┮彩莵斫o母后請安的嗎?”章逸顯然沒有多少興趣和陸靜姝討論這問題,很快就轉移話題。
陸靜姝頷首,“是,帶孩子來給母后看一看,母后還是第一次見他?!?br/>
章逸聽言,臉色卻有驚疑之色。他毫不含蓄的問,“母后的病……是會傳染的,孩子還這么小,能受得了嗎?”
陸靜姝心里已有自己的打算,便只是搖頭說,“不過是看上一眼,應當沒有什么關系,待會再詢問一下御醫(yī)如何看?!?br/>
章逸遲疑著點了點頭示意陸靜姝明白了,又很快尋了個借口坐上轎輦離去了。陸靜姝站在永福宮正殿外,仰頭看看升起來的太陽,忍不住瞇了瞇眼睛。
她和章逸說話的這會,宮人已經去通報過周太后她來了的消息。還不等她進去,溫尚宮便已經迎了出來正殿外,她沒有走得離陸靜姝太近,大約是怕自己身上帶著病了。
沒等溫尚宮給她行禮陸靜姝已經免了她的禮,笑著問,“是母后讓溫姑姑出來的么?卻是不必的,我自認識路啊,知道該怎么走?!?br/>
溫尚宮也笑,不停的瞅著在陸靜姝懷里不大安分的孩子,“莫怪昨天皇后娘娘會那么說,奴婢瞧著小皇子可不是和陛下小時候一個樣子的么?這眼睛、鼻子
嘴巴,還有眉毛沒一處不像的!”
陸靜姝笑了笑,沒有說什么,溫尚宮卻瞅了又瞅,說,“再仔細一看么,又覺得和皇后娘娘也是蠻像的!特別是這皮膚,白嫩白嫩,和皇后娘娘一樣一樣的!”
聽溫尚宮說得離譜,陸靜姝笑得更歡,卻說,“溫姑姑可是說得夸張,小娃娃的皮膚都白嫩,哪里是像的我才這樣,我只怕要羞得鉆到地洞里面。”
溫尚宮跟著也笑,笑過了之后,轉到了正題上,“太后娘娘聽說皇后娘娘帶著小皇子來了,十分感動。不過,太后娘娘也特別讓奴婢來與皇后娘娘說,不必將孩子帶到房間里邊去……”
她說著,忍不住嘆了口氣,“小娃娃太過稚嫩、嬌嫩了,得緊著看護不可怠慢了一絲一毫。這太冒險了,還是不要做的好?!?br/>
陸靜姝確實考慮過能不能把孩子一起帶進去,至少讓周太后看上一眼……哪怕只有一眼也好。聽溫尚宮這么說,陸靜姝沒有立刻答應她的話,卻問,“李御醫(yī)是怎么說的?”
溫尚宮見陸靜姝并不死心,只好如實回答她,聲音卻小了下去可沒有走近她,說道,“太后娘娘其實真的很想看一看小皇子,可真的不敢。早先李御醫(yī)來鳳央宮請脈的時候,太后娘娘就問過了,是真的不行……李御醫(yī)也說,這樣太過冒險了一些,不可取。”
連御醫(yī)都這么說了,陸靜姝不得不打消了心思,皺著眉道,“若是母后能出得房間卻也可以離得遠些,至少能夠見著,可惜母后……”
“許是太后娘娘哪日身體好轉起來,能夠出房間了,那必定是能夠看到小皇子的。至少太后娘娘有這么個念想,許就真的會好轉起來了?!?br/>
陸靜姝又點頭,一邊把孩子交給了奶娘一邊和溫尚宮說,“那不帶著孩子了,我自個進去看看母后?!?br/>
溫尚宮笑了起來,點頭說了聲“好”,又不忘提前交待清楚了。“皇后娘娘待會出來以后就莫要抱孩子了,等回去沐浴了,換過一身干凈的衣裳才可?!?br/>
陸靜姝再次點了頭,交待了奶娘幾聲,讓阿苗和阿禾留下之后,跟著溫尚宮進去了殿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