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仲直接踏上歸途,現(xiàn)在留在江洲,有害無益,而且算算日子婚期還有兩日,必須回去了。
他沒有按原路返回,而是特意選了一條路面崎嶇、路途更遙遠的路。他一向心思縝密,唯恐路上又生變故,已經(jīng)通知大理寺派人來接應(yīng)。
陳詩詩坐在轎中,掩面而泣。她從來沒想過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官人的案子被平反,兒子又得入獄。
林賀帶著枷鎖,面目消沉地跟在轎子后面。
杜仲直接繞過江州司審,將林賀帶去大理寺。
經(jīng)過一條狹窄的山道時,路旁突然沖出一群拿著利劍的蒙面人,他們以包圍之勢擋住了他們的去路。
一個似乎是頭領(lǐng)的人跳出來,惡聲惡氣地說道:“兄弟們好幾日沒開過葷了,想活命的,把錢留下?!?br/>
陳詩詩探頭出來,驚呼一聲。
杜仲眼風(fēng)掃過,笑得輕蔑,“就憑你們?”
杜仲的人齊刷刷抽出劍護在轎子前,杜仲上前一步,眼神洞若觀火,“閣下要的不是錢,而是我杜仲的命吧。”
蒙面人眼中射出陰冷的光,他做了個手勢,后面的人紛紛拔劍沖向杜仲他們。
兩方一場惡斗,杜仲武功高強,最擅使劍??梢砸粨跏?br/>
奈何對方人多勢眾,他又要保護轎子中的陳詩詩和林賀,不免分身乏術(shù)。
王成成揮著劍高呼:“大人,他們?nèi)颂啵敳蛔×??!毖劭炊胖俚娜私杂胸搨?,處于劣勢?br/>
“頂不住也得死頂!”杜仲大喊。
他移到轎子前,警告陳詩詩:“不要出來!”接著一個飛身躍起,殺退了包圍著他的四五個人。
忽然余光看到王成成身后劍光一閃,他大喝:“小心!”說話間將長劍猛力一擲,兩劍相碰,王成成安全了。
誰料一把長劍突地從側(cè)面刺來,杜仲堪堪避開,一縷發(fā)絲被割斷。
蒙面人紛紛繞過杜仲,直接向陳詩詩和林賀下手。林賀雖不孱弱,現(xiàn)下枷鎖在身,不能抗敵,只能左閃右避。
杜仲被四個人困在轎子前,一人從后面靠近,長劍劈開轎子。陳詩詩尖叫一聲,縮在角落瑟瑟發(fā)抖。
“大人,接劍!”
杜仲接劍,一招一式凌厲如風(fēng)。他出劍快而準(zhǔn),不過幾個回合,那幾個人都已負傷。
蒙面人舉劍,欲刺向陳詩詩。林賀大喊:“娘!”
杜仲飛奔過去,來不及擋開劍了。他護住陳詩詩,自己的左胸卻被刺傷,頃刻間,血流如注。
陳詩詩驚恐地睜大了眼睛。
杜仲反手殺了那個蒙面人。他想站起來,卻突然感到一陣眩暈,低頭看見傷口處流下了黑色的血。
眼前的景物逐漸在模糊,杜仲的嘴角溢出鮮血,他仿佛看見王成成向他沖過來。
“小心,劍上有毒。”他吃力地說道,眼前一黑,失去知覺。
明初最近很是煩惱,皆因為那個陳商陸,三天兩頭地跑來找她。
“哎呀,小姐,那位公子又來找你了。”云喜呵呵笑著。話音剛落,陳商陸就搖著扇子,邁著八字步進來了。
明初正抱著多福,坐在秋千上看書。她翻了個白眼道:“有何貴干哪?”
陳商陸笑,“姜王府最近忙著辦喜事,好不熱鬧,我來看看,順便與你切磋切磋···感情。”
“切磋···感情?你的書怕是武術(shù)老師教的吧?”
“哈哈,初兒說話真是有趣的緊哪。”陳商陸搖著扇子大笑。
明初不耐煩與他說話,“可我覺著你真是無趣的緊。我還要看書,你能不能不要杵在這里打擾我?”
“嘖,看書好啊。大家閨秀就該看書?!标惿剃懶ξ啬眠^明初的書,多福威脅性地低低叫了一聲。
“喂,你還給我?!?br/>
“別那么小氣嘛,又不是不還你了?!标惿剃懛瓡?,“是《詩經(jīng)》啊,這個我六歲就學(xué)完了,你現(xiàn)在還在學(xué)?。俊?br/>
“你不要太過分了!”明初咬牙切齒。
陳商陸擺手,“失言失言。你剛剛是在看《葛生》吧?”
明初沒好氣地道:“我才讀到《雞鳴》。”
“這首寫得才好呢,聽我給你讀,角枕粲兮,錦衾蘭兮···”他突然失了聲。
明初奇怪地瞅他一眼,“怎么不讀了?!?br/>
陳商陸勉強笑笑,“不讀了,這首不好?!?br/>
隱隱約約心里像籠罩了層烏云,暮春三月,他的心卻有些發(fā)涼。怎么偏巧讀了這首,這首最孤獨、最傷心的詩。
明初搶過書,“你怎么奇奇怪怪的?”
聽見開門聲,明初推開陳商陸跑過去,一臉笑意“一定是月梧回來了哦?!?br/>
陳商陸驚奇地看著明初,她怎么突然笑得這么開心?
月梧進門,看到門前的明初,他彎著唇角,“月梧回來了。”
明初拉著他的胳膊,嬌嗔著,“爹爹讓你做什么事啊,我都兩天沒見到你了嘛?!?br/>
陳商陸上前,“不知這位是?”
“他是我的月梧?!泵鞒醯?。
月梧行禮道:“小人見過陳大公子,小人是小姐的侍衛(wèi)。”
為讓明初開心,爹爹前不久,將月梧的身份從仆人提升為侍從。就是有一點,以后月梧也要受他調(diào)遣。明初勉勉強強地答應(yīng)了。
原來是個侍衛(wèi)啊。
陳商陸打量著月梧,然而他身上自有一種清淡的雍然氣度,又帶了溫文爾雅的閑適。
從他的行動上,陳商陸肯定,這個人的武功雖達不到最上承,但絕對高出自己許多。
姜王府真是臥虎藏龍啊,他感嘆。他看著明初的視線落在月梧身上,臉上的笑意很濃,他有點不是滋味。
陳商陸匆匆告辭。
多福跳進月梧的懷里,拱拱腦袋又睡著了。
“它就喜歡鉆月梧懷里?!痹葡泊炼喔5亩亲?。
“因為月梧的懷抱很溫暖啊。我若是只貓,我也要月梧抱。”
“小姐,羞羞臉哦?!痹葡残λ?。
明初作勢要打她,“你這死丫頭,敢嘲笑你主子我!”云喜笑呵呵地跑了,“云喜去幫嬤嬤做飯啦?!?br/>
明初嘟嘴,“月梧啊,爹爹到底找你做什么呢?”
“也沒什么,就是一些跑腿的小事?!?br/>
“時間過得可真快,還有兩天大姐就要成親了。”明初捧著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