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dāng)日光懶洋洋的灑向大地時,三王府的柴房中傳出了陣陣聲響。
陸承瑄撫著隱隱作痛的腦仁踉蹌?wù)酒鹕?,駭然發(fā)覺自己正處在一個十分陌生的環(huán)境中。一間不大的屋子堆了許多垛被碼放得整整齊齊的柴禾,屋子雖然簡陋卻也干凈。
宿醉后的身子總是疲憊不堪的,這會陸承瑄只覺全身酸痛不已,令人詫異的是,此時他的身上竟有兩個腳印,手中也出現(xiàn)了一塊原本不屬于自己的布塊。按理說即便他喝多了酒也不可能會在這個地方醒來,身上更不可能出現(xiàn)兩個一看便知是被人踢出來的腳印。
是誰踢了自己?那布塊又是怎么回事?陸承瑄一邊思索一邊推開了房門,入目是熟悉的王府景色。轉(zhuǎn)身看去,原來自己適才待的屋子是柴房。自己雖偶有路過柴房之外,卻并未走入其內(nèi)仔細(xì)賞看過,亦難怪自己會對這屋子感到陌生。但自己為何會在柴房醒來?陸承瑄實在想不明白是什么人由于何種動機有了這番動作。
輕車熟路的尋回了自己的臥房,丫鬟婆子們見到陸承瑄全都被他嚇了一跳。
“參見王爺?!北娙思词剐闹杏谢髤s也不敢多嘴去問,一個個垂低了頭眼觀鼻鼻觀心,呆立在原地大氣也不敢出。
陸承瑄恩了一聲后便示意眾人退下,“都下去吧,去把福伯喚過來?!备2菑男】粗约洪L大的,對王府中的事十分熟稔,對自己的事亦分外上心。喚他過來,或許可以得到問題的答案。
福伯來得很快,盡管年事已高,但他的身體卻依然健碩,且每次只要是有關(guān)陸承瑄的事福伯總是不愿含糊對待,因而這次福伯甫一聽到陸承瑄派人喚自己便匆忙趕了過來。
“老奴參見王爺?!备2硇卸Y道。
陸承瑄扶起福伯,肅然道:“福伯,我說了多少次了,你見到我時不必行禮,你怎么又——”
福伯語重心長道:“王爺,禮不可廢?。 ?br/>
不欲與福伯在這個話題上多作爭辯,陸承瑄立刻向福伯道出了自己昨日獨坐在枕芳亭中飲酒,不知怎的今日卻在柴房醒來,且身上還多了兩個腳印和一塊碎布。
“柴房,腳印,碎布。王爺,可否讓老奴看看那塊碎布?”
陸承瑄聞言將手中的碎布遞給福伯。
福伯對著碎布又是看又是摸又是聞,折騰了半晌亦沒得出結(jié)論,“還請王爺恕老奴無能,老奴并不能看出這塊碎布的出處?!?br/>
“我身上這兩枚腳印一看便像女子的腳印,這碎布也像是從女子衣衫上扯下來的。三王府的守衛(wèi)個個武藝高強,若是有外人入府他們很難不發(fā)覺,因而我懷疑踢我之人與這碎布的主人是個女子,且是王府內(nèi)的女子!”
福伯的面色微微有些發(fā)白。
眼尖的陸承瑄自然沒有忽視福伯面色的變化,將福伯手中的碎布重新拿了回來,陸承瑄揮手命福伯退下,拿著布親自去了三王府的針線房。
之所以對今日這事如此上心,倒不是因為擔(dān)心有人意圖謀害自己,而是因為陸承瑄昨夜在半醉半醒間恍惚覺得自己見到了趙木樨。
又或許昨夜的事只是自己的幻覺罷了,但只要有半分希望他都不會放棄。陸承瑄攥緊了拳頭,指甲幾乎嵌進了肉里。他的阿樨,假若真的是她該有多好!
……
花香馥郁的花房內(nèi),林清正在認(rèn)真擦拭著一株蘭花的葉片。
“清兒姐姐?!币坏漓`動如風(fēng)鈴般的聲音驟然在林清耳后響起。
林清轉(zhuǎn)過身,入目便是安兒那張綻開巨大笑顏的臉。三王府的丫鬟們都是沒有姓氏的,因此庭芳擇了林清的名除去了她的姓氏,自此三王府中少了一個名喚林清的陌生女子,多了一個名為清兒的粗使丫鬟。
“安兒,找我有什么事嗎?”林清停下手中的動作輕聲問道。
安兒笑得很是狡黠,“庭芳姑姑被王爺派人喚去了,估計一時半會回不了,趁著天氣正好,咱們兩個偷偷溜出府去玩玩吧?!?br/>
“什么?”林清睜大了眼睛看著安兒,不置信道:“我倒是沒想到你居然有這般膽量!”
安兒俏皮的哼了一聲,“清兒姐姐你也太小看我了,你別看我年紀(jì)不大,但是我在這王府中可是有人保護的哦。”
林清原本還在好奇,像安兒這樣單純而心眼淺是怎樣在三王府這樣一個人心詭譎的地方生存下來的,原來她的身后是有后臺的。
“好好好,算你厲害行了吧,但這事你可別輕易向旁人提起,若有不慎很有可能會給你招來禍端!”雖然心中好奇,林清卻并未問安兒在她身后之人究竟是誰。畢竟這也是人家小姑娘的私事,她也不想過深的介入。
“這個我知道,我就是覺得清兒姐姐是個好人才會在姐姐面前說這些的?!卑矁壕锪司镒欤聪蛄智宓哪抗庾兊门d味盎然,“清兒姐姐該不會是害怕了所以不敢跟我一起出去玩吧?”
“你這小丫頭片子,居然還會激將法?”林清作勢要去捏安兒的臉蛋。
安兒靈巧的躲開,捂住嘴咯咯笑了起來:“清兒姐姐你不要怕,到時候若發(fā)生什么事安兒會保護你的!”安兒一邊說著一邊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最終林清還是沒能拗得過安兒隨她一起出了三王府,這小丫頭背后的勢力似乎很不簡單,按理說不論是哪一個高門大宅都不會允許丫鬟婢女隨意出入的,可安兒沒費什么力氣僅憑一塊牌子就讓守門的侍衛(wèi)她們二人放出了三王府。
出了三王府后,安兒輕車熟路的領(lǐng)著林清朝熱鬧的集市走去。
京城的集市雖與木禾鎮(zhèn)、鳳城的集市模樣相似,熱鬧程度卻不是那兩個地方能夠比的。林清到底也是個青年女子,對新奇好玩的事務(wù)總是充滿了好奇,不一會便被集市上琳瑯滿目的商品吸引了心神。
安兒更是笑得連嘴都合不攏了。
人來人往的集市上,林清在一個巨大的燈籠下駐足觀望著,卻不知她身后的那條路上風(fēng)塵仆仆的江韶正在趕往三王府的路上。林清興致勃勃的賞著燈,而江韶卻是在專心致志的趕路。
二人誰也沒有回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