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暗淡,逼仄的茅屋中,隨珠綻放的瑩綠光芒,照的屋內(nèi)一片陰森詭異。..cop>光芒中,薛靈蕓被映襯的青白面色,毫無生氣的躺在床上,雙手交疊的壓在胸口,壓抑著里面翻騰的痛苦。
薛靈蕓就這樣望著殘綠的屋頂怔怔的發(fā)著呆,耳畔一遍遍的都是七百年來白轉(zhuǎn)千一遍遍靈魂的呼喚。
“靈蕓……蕓!有我在,一切都會,過去的!”
思念而凄涼的嘆息,仿若穿越了七百年再次回蕩在了她的身邊,挺秀的身影悄無聲息的再一次出現(xiàn)在了她的身后,張開的雙手將她緊緊禁錮在了他的懷抱之中,不容掙脫……
舊夢依稀,薛靈蕓霎時感覺到,白轉(zhuǎn)千的懷抱仿若漫天張開的一張巨網(wǎng),里面搜羅了曾經(jīng)她對白轉(zhuǎn)千付出的所有情,網(wǎng)住了看著他無情離去時所有的悲和恨,曾經(jīng)那撕心裂肺的痛,而如今卻只是一紙笑談。
抬手摸了摸空洞的胸口,薛靈蕓就像是一個迷路的孩子徘徊在了陌生的十字路口,無法抉擇。
選擇原諒?
在她最無私的時候,白轉(zhuǎn)千以最無情最現(xiàn)實的姿態(tài)殘忍的出現(xiàn)在她的面前!七百年來一次次被自己設(shè)計推入鬼口,薛靈蕓更忘不掉千珩最后悲壯的用所剩的力量封印了幾盡瘋狂的白轉(zhuǎn)千!
不原諒他?
靈魂經(jīng)歷了七百年的折磨,早已應(yīng)該疲憊到了極致,這個男人卻還依然守著他們的回憶,一個人默默的承受著一切。..cop>這樣一個讓人同情的男人,讓薛靈蕓如何還能在繼續(xù)恨下去?
“哎……”
許久,男人一聲幽幽的嘆息帶著許多的惋惜忽然在屋內(nèi)彌漫開來。
先前還思緒渙散的薛靈蕓倏地從床上彈坐了起來,圓瞪的雙眼不可置信的望著突然出現(xiàn)在門口的那道身影。
黑暗中,男人容色明滅,借著隨珠微弱的熒光,只能清晰的看到那頭如瀑布般的白發(fā)染上一層瑩綠,正隨著夜風(fēng)在不斷飄舞,平添繼續(xù)詭異。
驚愕中,薛靈蕓正好撞進了男人那雙黝黑似海的眼睛中,瞬間空洞的大腦只硬生生的喊出一句,“你怎么到這里來了?”
說完后,薛靈蕓才感覺到幾許尷尬,紅著臉瞥向一邊,不再去看門口的來人。..cop>“本只是想要在外面偷偷看著你,但見你如此悲傷,才會沒有忍住發(fā)出聲,你可是……還再怨我?”
男人話語中透出幾分急切,人也跟著進了屋子,卻并沒有走到薛靈蕓身前,而是站在屋子正中,一身普通的青衣,卻掩不住他卓爾不群的英姿。
薛靈蕓背對著身后的男人,雙眼緊閉,耳朵卻將他一字一句的話都深深刻入到自己的腦海之中。
就像被人馴服了的孤獨的獸,再也找不到一點這段時間表現(xiàn)出的冰冷和漠然的痕跡。
“……不怨,你說的對,我沒有強悍的力量,做事又容易優(yōu)柔寡斷,在你身邊,只會拖累你!”
說話中,薛靈蕓的嘴角控不住的微微顫抖著,緊握的雙手透出絲絲的無奈和痛苦,即便如此,她卻還是完整的將那日他無情的話語再次敘述了一遍。
良久,久到薛靈蕓以為蒼暝又一次丟下自己殘忍的離開時,緊繃的后背突然貼近了一個冰冷的胸膛,而懷抱的主人卻如小獸般安靜的靠在她的肩頭。
鼻息中,是薛靈蕓所熟悉的冷冽氣息在她肩頭縈繞,羽毛般一下下的輕觸在耳畔,一瞬間,薛靈蕓只覺得,時間仿佛又回到了她和蒼暝初識時的樣子。
那時的他,因為貪戀自己的血液,也總是這樣突然出現(xiàn)在自己的身后,深深地嗅著自己頸側(cè)血管中散發(fā)的氣味。
一時間,薛靈蕓甚至想到,也許當時就這樣讓他咬下去,對他,對自己會更好!
他得到了夢寐以求的強悍力量,而自己也不再為他最后那句話而陷入到渴望力量的循環(huán)之中。
這樣想著,薛靈蕓也自然的揚起了頭,將脖頸自然地送到了蒼暝的嘴邊……
耳畔陰涼的呼吸慢慢變得急促起來,帶著鬼怪的貪婪,薛靈蕓甚至清晰的聽到身后幾聲吞咽的聲音。
“想要力量就咬下去吧,現(xiàn)如今面臨魑昊和即將沖破封印的鬼王,你應(yīng)該早已想清楚了!”
咬下去,今后她就不會覺得,對他有所虧欠,曾經(jīng)是他一個多余的累贅了吧!
帶著戾氣的鬼牙冒出,粗重的呼吸中慢慢的貼在了薛靈蕓細嫩的皮膚下,幾乎已經(jīng)嗅到了皮膚下流動的血液的芬芳,只需再用一點點的力氣……
“這樣,以后我們也就兩清了!”
張大最大的嘴在這句話中驀地停了下來,身后的人幾乎用盡了所有的力量才克制住腦海中瘋狂的念頭,慢慢將鬼牙從口下那片細嫩的肌膚上挪開。
“說什么傻話,我早就說過,為了你,我不會再吞食人類,更何況這是你的血,我最……心愛的女人,我怎么能舍得!”
微微低啞的語聲像是溫柔的手指磨上了細細的砂紙,更多幾分鬼怪特有的勾魂攝魄的旋律,聽得薛靈蕓原本已經(jīng)釋然的心居然又一次變得慌亂了起來。
而為了掩飾自己再一次的心動,薛靈蕓連忙掙扎的從蒼暝的懷中逃出來,撫著身前的矮桌深吸了幾口氣,才慢慢讓自己冷靜了下來。
屋內(nèi),隨珠的光亮還在有頻率的散發(fā)著幽幽熒光,蒼暝任由薛靈蕓逃離,邪惡而俊美的臉上突然露出一抹不明的笑容,目光最后落在了薛靈蕓手邊上的隨珠。
“這東西是什么,我怎么感覺到這珠子里似乎蘊含了許多的鬼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