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聽得方林冰冷的喝斥,別說是方云天,就連一旁的方天成都是有些懵了。
方林手中的相框里赫然是自己父母的合照。
照片里兩人都還是二十多歲青春韶華的年齡,裝著軍裝,英姿颯爽的模樣站在一起,好一對天作之合。
這是方林僅存的一張關(guān)于自己父母的照片了。
“方林,我勸你說話做事先過過腦子。”
方云天頗為不屑,有恃無恐的笑看著方林。
不料忽然一聲大喝!
“跪下!”
這次卻是方卓對著自己的兒子喝道,白凈的臉龐中露出了陰翳之色。
“給你大伯和大娘磕頭,道歉!”
方云天驚訝地看著自己的父親,他實在沒想到自己的父親居然真的讓自己跪下,心中極為困惑。
不過見得方卓那已經(jīng)有些慍怒的表情,方云天只能捏緊了拳頭,緩緩地彎曲了膝蓋。
額頭碰在地板上,卻是沒有絲毫聲響。
“大伯,大娘,云天在這兒給你們道歉了?!?br/>
方云天嘴里嘟囔到,眼神都沒有聚焦在照片上,敷衍的做法甚是明顯,連道歉的原因都不曾講出。
“云天愿你們在天堂……”
“瞎扯!”
方云天還未說完,一旁的方天成卻是急了眼。
“站起來,給我滾出去!”方天成對著方云天喊道,渾濁的雙眼竟泛出了血絲。
“爸,你這是?云天也是來拜祭一下哥哥嫂子,今天可是……”
“你放屁!我讓你們滾!”
方天成暴怒,顫抖的臉頰震得眼角的皺紋都分散開來。
“爸,我知道,十年過去了,你依然放不下,但是人死不能復(fù)生,你別把氣撒你孫子身上!”
方卓態(tài)度也漸漸冷淡了下去。
“你個蠢貨!我再警告你一次,他們沒死,我也沒你這樣的兒子,你再敢胡言亂語,在我面前擺通靈王的架子,我饒不了你!”方天成指著方卓的鼻子罵道。
“我看你真是老糊涂了!”
方卓火氣也上來了,但強行遏制住,說完便是推門而出。
方云天也不會在此自討沒趣,惡狠狠地瞪了方林一眼,也起身離開了。
……
方林將相框放回屋子里小心翼翼地擺放好,然后來到了客廳在方天成的身旁坐了下來。
爺孫倆都不開口,氣氛壓抑得令人難受,好似被籠罩在一朵陰云里。
良久,方天成才挪了挪身子,對著方林問道。
“小林,你也覺得爺爺是老糊涂了嗎?”
“……”方林沒有答話,偏過頭躲避了方天成的視線,微微抽動的嘴角卻還是暴露出了內(nèi)心的難受。
“唉”,方天成嘆息一聲,敲了敲有些發(fā)酸的腰,便是起身準備回屋了。
“他們沒死?他們沒死的話那他們在哪兒?”方林突然輕輕地問道。
“他們沒死的話,為什么不回來?為什么丟下我們不管?為什么十年了,一點音訊都沒有?”
方天成怔怔地看著自己的孫子,“他們……”,卻是沒能回答上來。
方天成其實自己也想知道為什么?
“他們走之前說過,無論發(fā)生什么,肯定會回來的。而且,他們這么強大,肯定不會有事的,小林。”
方天成只能這樣回答到,平淡的字眼并沒有多少說服力。
方林盯著自己的爺爺,竟是咧開嘴笑了,“是啊,他們很強,可是我很弱啊?!毖劭衾餄u漸蒙上了一層水霧。
“我想他們了?!?br/>
相依為命的爺孫倆就這樣盯著對方,死死扼住內(nèi)心的悲傷,卻還是溢出了眼淚。
……
“呼!”
方林坐在地上狠狠地喘了口粗氣,細密的汗珠沿著身體流下,被身體上大大小小的早已結(jié)疤的傷痕分割成一條條細流。
剛做完一套“異人煉體十式”的方林盤腿坐在了地上,靜心冥想。
“異人煉體十式”是流傳在異人間的一套最基本的煉體方法,有點類似于滅世前的瑜伽,難度卻是不知高了多少。
這套煉體動作是將整個身體扭轉(zhuǎn)成各種不可思議的角度,卻只在地上留下一個支點,支撐著身體其他部位凌空定格住。
這樣自身的每一塊肌肉都能保持在緊繃發(fā)力的狀態(tài),以此達到有效的煉體。
雖說是基礎(chǔ),但是要完完整整保證標準有效地做完卻是需要至少有六星異人的實力!
有消耗,當(dāng)然就得恢復(fù),方林此刻就是在吸收靈氣滋養(yǎng)自身。
滅世危機的發(fā)生,經(jīng)過數(shù)十年的刨根問底,殘存下來的人類才知道具體原因是空氣中增加了一種被稱作“靈氣”的能量。
一百多年前,世界最高峰在一天晚上突然崩裂,霎那間便是消失不見,只在輔鋒中留下了一個大大的豁口。
爆發(fā)出的靈氣頓時散溢開去,一夜之間便是蔓延到了全球,就那一天的時間,全球絕大部分人類與動物爆體而亡,幸存下來的數(shù)量十不存一。
究其原因,竟是靈氣融在空氣中被人類吸收,強大的能量瞬間改造了人類的體質(zhì)。
可是靈氣的能量太過強大,絕大多數(shù)人的軀體不可承其重,便是爆成了一堆堆血肉。
那一天,才真是血流成河,慘不忍睹,末日之景,滅世之殤。
而幸存下來的人卻是發(fā)現(xiàn)自身的體質(zhì)得到了巨大的提升,當(dāng)然,兇獸也這樣產(chǎn)生了。
當(dāng)時全世界的技術(shù)人員與政府高層死傷殆盡,人類內(nèi)部早已亂作一團,即使身體素質(zhì)提高了,也不是兇獸的一合之將。
但畢竟是原本站在生物圈頂端的存在,長期的抗爭與研究下,人類逐漸找到了靈氣的妙處。
異人隨之誕生!
就跟鍛煉增肌一個道理,異人就是在消耗了身體細胞內(nèi)的靈氣之后,再吸收靈氣滋養(yǎng)細胞,如此循環(huán)之下,細胞對于靈氣的契合度會更高,飽和值相應(yīng)也會提高。
“噼啪!”
方林睜開雙眼伸展了一下身軀,身體里便是爆出了聲聲脆響。
感受著體內(nèi)充盈的力量,方林咧嘴一笑。
被方卓震蕩到的傷勢全好了!
“有些東西,我會親手拿回來!”
……
喧囂的城市在夜幕下漸漸酣睡,躺在床上的方林呼吸也變得均勻平穩(wěn)。
靜謐的夜空中,一顆流星劃過,像是從銀河中濺出的水花兒,悄然無息間便是無影無蹤。
鄰都城外,一個巨大的陰影遮住了大片星空,本來沉寂著的夜晚陡然起了大片波瀾,似乎是暴風(fēng)雨將來的前奏。
定睛一看,居然是一頭長達數(shù)百米的魔禽展翅飛過,磨盤大小的猩紅眸子在夜空中一張一合,好不詭秘的景象。
突然間,狂風(fēng)大作,夜空中的星河都變得紊亂,魔禽周身的空間似乎被擠壓了一般,像是有一只無形的大手向魔禽捏去。
“啁”,凄厲的鳴叫聲從魔禽口中發(fā)出,猩紅的眸子兇狠地望向突然出現(xiàn)在夜空中的老者。
老者一身白衣,花白的頭發(fā)下卻絲毫沒有老態(tài)龍鐘的神態(tài),凌空站在夜幕中負手而立,頗有一番仙風(fēng)道骨的姿態(tài)。
老者周身帶著時刻涌動著的能量,漠然地盯著眼前的魔禽。
“魔伽,這不是你能撒野的地方。”老者淡然開口道。
魔禽并未答話,卻是閉上了雙眸似在感受著什么。
當(dāng)魔禽再次睜開眼時,似乎是有著一絲譏誚的意味盯著老者看了許久。
“看來只有你一個人察覺到我的到來,在這個城市中,我只感到你對我還有些威脅,看來你們的軍神已死,軍神已死啊,哈哈哈…”
魔禽竟是口吐人言,向著老者嘲笑道。
老者神情微變,卻還是自信道:“感受到危險還不快滾,逼我動手?”
魔伽聽得此話,并未發(fā)怒,毫不在意地說道:“你要是有十足把握留下我你會跟我廢話?我告訴你,我們的新王即將突破,待得我們大軍壓境,我很期待你們在我面前下跪求饒的樣子,這次我看還有誰能護佑你們卑微的人類!”
老者干枯的手掌陡然緊握,渾身都微微顫抖了起來。而魔伽卻是騰空而去,瞬間就在夜空中不見了蹤影。
“唉。”一聲無奈地嘆息震散了陰云。
老者遙遙望著遠空,眼神似是穿透了空間,看向了珠峰。
一塊巨大的無字碑高聳入云,周圍氤氳繚繞的模樣像極了仙境,黝黑的碑身纖塵不染,不知在祭奠著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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