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雖美,但對于被籠罩在月色下的兩位少年來說,卻是沒心思來欣賞這月色,兩位少年,一位說,一位半聽,卻是都在灌著一樣的酒,想著不一樣的未來,當然也不一定會有未來。
慢慢的月色越來越濃,少年越來越醉。
周清風(fēng)收回目光看著眼前半醉半醒的少年玩伴,心里不由的憑空升起一陣悲涼,他心里清楚這次離別可能便是永遠。從別後,憶相逢,幾回魂夢與君同。
周清風(fēng)的心里愈發(fā)掙扎,似龍爭虎斗非要分出個輸贏才能平靜下來。
看著漫天星辰,周清風(fēng)心中也已有了答案,此時一股無形的氣勢從周清風(fēng)身上散發(fā)而出,蕩漾四周,雖有勢,卻無力。得到答案的周清風(fēng)心境愈發(fā)清明,如璞玉。
這場發(fā)生在他心里的龍爭虎斗倒也沒有什么勝負生死之爭,只是一個融入另一個罷了。
他決定了,他要出去看看!他也想去看看那老村長說的劍仙;佛者;道者,他也想去看看那堪比天高的山峰,那倒流回天的懸河,那不曾在這小小的福來鎮(zhèn)里看到過的風(fēng)景。也想親自去試試那御劍乘風(fēng)千萬里的快感。少年誰不懷夢,誰不想去見識更大的天地,見識更為波瀾壯闊的世界。年少的周清風(fēng)也曾想過。
想到這里的周清風(fēng)又是一口猛酒入肚,但卻沒有一絲的醉意。反而看向那張鐵,卻是已有些不勝酒力。
周清風(fēng)看了眼張鐵,又灌了口猛酒,說道:“張鐵,你說的對,也許我也會離開這福來鎮(zhèn),以后若是有機會,我們江湖再見!”
不過周清風(fēng)的話,張鐵卻是沒聽到一句。此時的他早已趴在桌上呼呼大睡了起來。
周清風(fēng)看了看張鐵,搖頭笑笑,提起酒壺又是一口猛酒。不由想到他特別喜歡的一本書里寫到的“少年的肩膀,就該這樣才對嘛,什么家國仇恨,浩然正氣的,都不要急先挑起清風(fēng)明月、楊柳依依和草長鶯飛,少年郎的肩頭,本就應(yīng)當滿是美好的事物啊?!笔前。倌昀傻募珙^就應(yīng)該是美好的事物,其他的都可以先放放。
下定決心的周清風(fēng)臉上少了份優(yōu)柔,多了份果斷。拿起酒壺,一口接一口的把壺里的酒灌完,默默地回房里翻出這些年僅剩的積蓄,雖然說是這些年的積蓄也不過幾十枚的銅板罷了。還拿起了床上單薄的床單和被褥,走出房門,輕輕的給張鐵蓋上。至于那幾十枚銅板也被他包好放在了張鐵帶來的竹筐里。順手拿走張鐵手里的酒壺,坐在旁邊,一口又一口。
漫天星斗越來越亮,連那輪缺月仿佛都圓滿了一般,就像是知道周清風(fēng)的心思。夜低語,少年無言。今夜的冬天是少年這么些年來過的最為溫暖的冬夜,也是這么些年來最為舒心的夜。
夜長,思念更長,情思綿綿,像吐不盡的蠶絲。幾夜相思,幾多企盼,這焦灼的心,擂得像小鼓一樣……
日出,月落,秦川朝望迥,日出正東峰,漫天星斗隱于空中。剛過初五,天氣就變得更冷了,也許是因為昨天的那場雪吧。小院外枯黃的樹葉隨著蕭蕭的寒風(fēng),紛紛投身于大地母親的懷抱。遠處的山清瘦了許多,近處的小草枯萎了,樹枝好像**的木偶,機械地扭動著自己的身軀,似在和昨天告別。滿目的蕭條,滿目的枯黃。
被白雪掩蓋的小院里,稀稀落落的有著一道道腳印。少年睡眼惺忪的睜開了眼,看了看身上的被褥和床單,在看了看干凈的宛如并沒有晚餐痕跡的石桌,少年清楚,那年少的玩伴若是無緣,那這輩子應(yīng)該是再也見不到了。昨晚便聽他說過,他今天一早便要和父母一起去那離這偏僻的福來鎮(zhèn)百來里路的南元城那邊趕路了,爭取在十五之前趕到。
周清風(fēng)站起身來,目光如炬,望向張鐵家那邊,伴著輕輕的風(fēng)聲,少年無言。
冷風(fēng)颯颯而過,吹打在少年的臉龐上,如冰寒刺骨。少年卻是沒有絲毫動搖,只是站了好一會后,少年便一如往常那般,扎起了馬步,掃起了院里的落雪和屋檐上的冰溜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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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此同時,這座平凡的小鎮(zhèn)里卻來了幾位不速之客,其中當屬一少年最為特殊,看著年紀也不大,不過十三四歲的年紀,但身上的穿著卻是奢華到極致,頭戴高冠,身穿一襲天藍色長衫,上面還繡著幾朵白云,白藍鑲嵌,如若天空,那布料看著就不簡單,腰間還束著五彩絲攢花結(jié)長穗宮絳,比起鎮(zhèn)上所謂的富家公子要更加像富家公子。少年手中還攥著個折扇,讓人一眼便覺得是個讀書人。那少年身后并排走著三位黑衫男子,相貌普通,但一眼看去便讓人感覺到不簡單。
少年剛到小鎮(zhèn)便東張西望,似是從來沒有來過這種地方,嘴里還不忘轉(zhuǎn)頭告誡身后人:“在此地,你們千萬不要隨便出手,只看著便可,不要隨便趁我不注意欺壓百姓,若被我知曉,定斬不饒?!?br/>
三位黑衣男子抱拳回道:“諾!”
當然此地發(fā)生的事周清風(fēng)并不知曉,此時的周清風(fēng)剛收拾好小院里的一切,當然也收拾好了自己,準備去這小鎮(zhèn)上唯一的私塾那邊走去。
私塾位于小鎮(zhèn)的東邊不遠處,離這稻香巷倒是很近,說來那私塾原本應(yīng)該就是屬于稻香村的,不過后來建了小鎮(zhèn),人越來越多,那幾個大家也提議將私塾遷到小鎮(zhèn)西側(cè)那邊去,但那教書先生死活不同意,那幾個大家也拗不過那教書先生,所以私塾也就留在了原地。
周清風(fēng)關(guān)好院門,只身一人穿走在稻香巷的泥土地上,不過由于昨天說大不大,說小不小的落雪的原因。那原本泥濘不堪的泥土地倒是變成了白雪地,走起來也自然更加方便。
沒多久,周清風(fēng)便跑到了私塾門口,這時剛好看到一男子坐于桌前,桌上放著本不厚不薄的書。
君子坐席,春風(fēng)翻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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