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長輩在，陸錦瑟還是扮演著好女兒好媳婦兒的樣子，不想讓父母看出端倪。

    想來她也早不是那個想要什么，就會不管不顧要拿到手的人了，時間教會她成長，教會她作為陸家七小姐該承擔(dān)的責(zé)任。

    陸錦瑟將目光從蔣川身上收回來，對母親說道：“媽，我先上去換件衣服?！?br/>
    “我跟你一起去，你這才剛動好手術(shù)，我?guī)湍?。?br/>
    本想拒絕，但想到母親可能是有什么話對她說，便未在說什么，和母親一起上了樓。

    一進(jìn)房間，林芳華便挽著陸錦瑟的手臂，問道：“小七，你和蔣川打算什么時候要孩子？”

    看來，是逃不過這個問題了，先前蔣川的母親說過，現(xiàn)在她母親也說了這個問題。

    “媽……”

    “我知道，你剛剛做了手術(shù)，但生孩子這件事，怎么也得提上日程吧？”林芳華倒也沒有立刻讓陸錦瑟就生孩子，“本來我和你爸都覺得蔣川有那么點不靠譜，但因為陸家……”

    林芳華頓了一下，當(dāng)年陸正國去世不久，陸南望身陷困局，陸家四面楚歌，若不是和蔣家聯(lián)姻，怕是陸家也不會有今天的規(guī)模。

    但犧牲了女兒的幸福，林芳華經(jīng)常和陸明霆叨叨女兒一個人在四九城會委屈。

    “這次我們來四九城，看蔣川對你很照顧，對我們也很尊重有禮貌?！?br/>
    那是因為你們沒看到他私下里是什么樣子。

    “男人成了家之后就會穩(wěn)重一點，這話沒錯。”

    陸錦瑟在衣帽間里面翻衣服，沒接母親的話。

    想來，蔣川這人，就是混。他出軌就算了，還偏生那么高調(diào)，每次都給她發(fā)定位，讓她過去抓個正著。

    她也沒有多生氣，只覺得蔣川挺無聊的。

    但次數(shù)多了，她會煩，會忍不住，于是才有了那次將離婚協(xié)議扔在他身上的舉動。

    生孩子這事兒……

    大概是跨不過去的坎，蔣川在家中排行老三，上面兩個哥哥都已經(jīng)成家生孩子，他要孩子，是遲早的事兒。

    但陸錦瑟就是反感和蔣川有肢體接觸，她在想，如果那天晚上她是清醒狀態(tài)下，傅行止親她，她會不會一樣覺得反感。

    那樣……大概就是性障礙吧？

    “小七，想什么呢？”林芳華拍了拍陸錦瑟的肩膀，“你怕不是還想著傅家那孩子？”

    “媽！”陸錦瑟回神，“我沒有。”

    “被我說中了，所以反應(yīng)這么大？”林芳華雍容的臉上浮上一層淺淺的憂愁，“小七，你現(xiàn)在已經(jīng)嫁給蔣川了，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想，這樣對你，對蔣川，都不好?！?br/>
    “我知道?！标戝\瑟長舒一口氣，“我和傅行止的事情早已經(jīng)過去了，不會再想他。至于生孩子，等……等攝影展過去了再說吧！”

    “你能想通那是最好的。”林芳華順了順女兒的后背，臉上的擔(dān)心還是沒有壓下去。

    她可是記得，半年前的婚禮上，陸錦瑟差點就沒出現(xiàn)。

    幾乎急壞了所有陸家的人。

    派了人去找，記得焦頭爛額。

    然后，陸錦瑟回來了，也沒說去了哪兒，沒說見了誰，最后如約出現(xiàn)在婚禮上，和蔣川一起完成了婚禮的儀式。

    但就算不說，他們也猜到了陸錦瑟去見了誰。

    差點沒回來，大抵也是因為那人。

    他們也都知道，傅行止是陸錦瑟花了整個青春去愛的人。

    “好了，你換衣服吧，我先下去了。”

    “好。”陸錦瑟還能說什么，母親耳提面命，哪能真的不管不顧那么多。

    何況，道理她都明白，所以先前和傅行止說的很清楚。

    ……

    目送母親從房間出去之后，陸錦瑟去衛(wèi)生間很快擦了個身子，將身上的汗味都擦掉。

    她身上還有傷口，不能碰到水。換好衣服之后，從衛(wèi)生間出來。

    蔣川擱在床上的手機(jī)響了起來，如果不是父母來了，怕蔣川不會將手機(jī)和外套放在他們的新房里。

    算了，給他拿下去吧，萬一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走過去時，看到是鐘淇打來的電話。

    陸錦瑟記得，鐘淇是蔣川的遠(yuǎn)房表妹，至于有多遠(yuǎn)，陸錦瑟不知道，反正偶爾會給他們送點有機(jī)蔬菜，有機(jī)水果這些。

    是個活潑又會來事兒的姑娘，陸錦瑟不禁想到多年前的自己，好像也是這個樣子的。

    她拿著電話往樓下走，見到蔣川，將正在響的手機(jī)遞給他。

    “電話。”

    蔣川只看著陸錦瑟，沒伸手去接電話，“你幫我接?！?br/>
    陸錦瑟見父母都坐在餐廳，聽不到他們這邊說話，于是說道：“我怕是你的小情人打過來的。”

    說完，陸錦瑟將手機(jī)塞進(jìn)蔣川的手中，越過他往餐廳里面走去。

    蔣川看著陸錦瑟的背影，嘴角微微揚起，但是低頭看到來電的時候，表情一下子沉了下來。

    ……

    晚飯相安無事，糟心的是，父母晚上是住在這里的，這就意味著陸錦瑟要和蔣川在一個房間里面待一個晚上。

    從說了要休息開始，回到房間的陸錦瑟就有點焦慮，盡管知道蔣川在她手術(shù)還未好的情況下不會做什么，但同時待在臥室里面，陸錦瑟就是不舒服。

    在房間來回踱步時，男人穿著一條灰色長褲就從浴室出來，毛巾擱在肩膀上，卻還是有水珠順著肌膚紋理流下。

    蔣川的身材應(yīng)該算男人身材當(dāng)中比較好的了。

    寬肩窄腰，手臂看起來有力，胸肌，腹肌，該有的都有了。

    “還滿意你老公的身材嗎？”男人半開玩笑，甚至還張開雙臂，讓陸錦瑟欣賞他健美的身材。

    陸錦瑟將目光從他健碩的身材上挪開，打算去衣帽間。

    路過蔣川的時候，被他攔了下來，一把就扣在懷中。

    “去哪兒？”

    后背貼著他滾燙的前胸，讓陸錦瑟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有話好好說，你別動手動腳?！?br/>
    “我要真動手動腳，就不是現(xiàn)在這樣了。”蔣川在她耳邊說道，“錦瑟，你真不明白我每次給你發(fā)位置是為什么？我要真想找女人，我有一萬種瞞過你的辦法?！?br/>
    蔣川忽然間示好的話，讓陸錦瑟身子微微一顫。

    是，蔣川的確出軌了二十多次，但每次都是被陸錦瑟抓了個正著，他沒和那些女人發(fā)生什么實質(zhì)性的關(guān)系。

    “知道你被那個嫩模設(shè)計了之后，我覺得有必要和你說清楚。那些女人都是找來氣你的，但沒見你生過氣，就想知道你的底線到底在哪兒？”

    蔣川哼笑一聲，后來才發(fā)現(xiàn)，陸錦瑟對他沒有底線，都能容忍他在外面找個長期情人養(yǎng)著，能指望她生氣嗎？

    “錦瑟，咱們這婚也結(jié)了，離肯定是離不掉的，以后咱好好過日子成嗎？”

    所以，那些女人都是他找來氣她的，結(jié)果沒有氣到，反而把他自己惡心到了？

    這個男人真不是一點點的幼稚！

    “至于碰你你覺得惡心這件事，我們慢慢克服，總會有辦法的，嗯？”

    “蔣川，我一直沒想明白，你當(dāng)初為什么要和我結(jié)婚？”

    一直以來，陸錦瑟都沒問過蔣川這個問題，總覺得沒必要問。

    現(xiàn)在他說要好好過，那好，陸錦瑟總得知道他當(dāng)初要結(jié)婚的理由是什么。

    “你覺得除了喜歡你之外，還有別的原因能讓我和你結(jié)婚？”

    “你蔣公子的喜歡可真隨意?！?br/>
    “不相信？”蔣川扳過陸錦瑟的身子，捧著她的臉，親了下去。

    陸錦瑟有那么一秒鐘的愣神，后一秒就開始要拒絕蔣川，下意識的行為。

    然，雙手放在蔣川胸口的時候，卻被他身上滾燙的溫度給灼傷，收也不是，推也不是。

    彼時，蔣川已經(jīng)撬開她的唇，舌尖拂過她的唇，探入她的嘴里。

    不像先前在醫(yī)院里面那樣幾近于侵略的吻，此時的吻很輕，很柔，卻帶著讓陸錦瑟無法抗拒的力道。

    蔣川將陸錦瑟放在床上，細(xì)細(xì)地親吻她，親吻她身上先前被傅行止留下的痕跡，盡管那些痕跡已經(jīng)沒有了，但蔣川還是立志于讓自己媳婦兒身上，都留下自己的痕跡。

    “蔣川……”陸錦瑟粗粗地喘著氣，低頭時，看到的是蔣川解開她身上的衣服，虔誠地親吻她身上的每一處。

    蔣川除了親吻她之外，并未再做別的事情，知道她剛做好手術(shù)，這個時候強行和她做，無意是不愛護(hù)她的身體。

    “蔣川，你住手！”但溫柔是一回事，陸錦瑟現(xiàn)在想推開他是真的，“蔣川！”

    蔣川停下親吻的步伐，雙手撐在她的身側(cè)，看著身下面色微微發(fā)紅的陸錦瑟。

    她還是在拒絕他。

    “錦瑟，我可以給你一個適應(yīng)的時間，但這個時間我希望不要太長，嗯？”

    大概是沒想到蔣川會忽然間這樣，陸錦瑟有些措手不及。

    “……你先，起來?！?br/>
    “你不答應(yīng)，我就不起來?！?br/>
    無賴。

    蔣川就是個這么無賴的人。

    “你要再不答應(yīng)，我現(xiàn)在就辦了你！”

    “你有點良心行嗎？我剛剛才做完手術(shù)！”

    “你看起來很有力氣的樣子！”

    “好。”陸錦瑟道。

    “答應(yīng)了？”蔣川嘴角揚起一個弧度，看起來是開心的樣子。

    還能不答應(yīng)，她現(xiàn)在和蔣川這種關(guān)系，與其吵著過一輩子，不如從現(xiàn)在開始商量著怎么好好過下去。

    “所以可以起來了嗎？”

    蔣川低頭，在她額頭上親了一下，開心地像個孩子。

    喜歡？

    陸錦瑟在心中想著，蔣川為什么會喜歡自己？

    不懂。

    在蔣川起來之后，陸錦瑟趕緊拉上自己的衣服，一言不合就強吻算什么屬性？

    不管什么屬性，陸錦瑟只想去衛(wèi)生間刷牙，她在蔣川的痞笑之下往衛(wèi)生間走去，她放在床頭的手機(jī)響了起來。

    陸錦瑟改變路徑，先去床頭拿了手機(jī)。

    是鐘淇發(fā)來的微信，平日里，她和鐘淇算不上多有交流，剛才她給蔣川打電話，現(xiàn)在又給她發(fā)微信？

    陸錦瑟劃開手機(jī)的時候，看到鐘淇發(fā)來的照片。

    看到照片的時候，還沒點開大圖，陸錦瑟就被對話框里面的照片給閃了眼。

    照片中，蔣川瞇著眸子在床上睡覺，睡在他身旁的，是鐘淇。

    鐘淇身上穿著蔣川的白色襯衫，對著鏡頭嘟著嘴拍照。

    隨后，鐘淇發(fā)來一段話。

    鐘淇：陸錦瑟，川哥哥早就是我的人了，識相的話，趕緊滾出四九城！

    耀武揚威。

    陸錦瑟拿著手機(jī)，想著的是蔣川剛才那番話，什么二十多個女人都是找來讓她生氣的，試探她的底線。

    陸錦瑟記得，那二十幾個女人當(dāng)中，沒有鐘淇吧？

    她拿著手機(jī)，走到蔣川面前，臉上的潮紅已經(jīng)全數(shù)褪去，她將照片放在蔣川面前。

    “這就是你說的，有一萬種方法讓我不知道你和別的女人有染？”陸錦瑟將手機(jī)丟到蔣川面前。

    蔣川面色大變，可以說從鎮(zhèn)定自若到驚慌，不過是一秒鐘的時間。

    這個表情無疑不是在告訴陸錦瑟，他蔣川就是和他的遠(yuǎn)房表妹有一腿。

    “還是那句話，蔣川，你讓我覺得惡心。”說完，陸錦瑟轉(zhuǎn)身拿起桌上的包，往房間外面走去。

    片刻之后，蔣川冷靜下來，跑過去攔住陸錦瑟。

    “錦瑟，你聽我解釋，我和鐘淇……”

    “需要解釋？你蔣川是什么樣的人我不清楚？現(xiàn)在我爸媽還在這里，如果你還有半點良知的話，就不要驚動他們！”陸錦瑟已然恢復(fù)她冷淡的面容，剛剛騰起的對蔣川的一絲好感在那張照片之下，蕩然無存。

    陸錦瑟繞開蔣川，徑直打開了門。

    這回，蔣川沒再攔著陸錦瑟。

    攔不住，沒有立場去攔。

    陸錦瑟下樓的時候聲音很輕，住在客房的父母并未聽到動靜，她拿著玄關(guān)的車鑰匙就從家里出去。

    許是動了氣，傷口有點疼，陸錦瑟將車子開出去一段路之后，就靠邊停了下來，趴在方向盤上。

    以為自己不會哭，以為自己很堅強，但是在真的坐實了蔣川出軌的證據(jù)之后，陸錦瑟覺得婚姻真的時間很沒意思的事情。

    她不想嫁給愛情嗎？她不想和自己喜歡的人在一起嗎？

    但是她能嗎？

    她不能。

    ……

    傅行止接到警局電話的時候，正在家里看先前陸錦瑟給他拍的照片。

    去警局的時候，腦海中一直想著的，是電腦里的那些照片，那些甚至連他自己都忘記什么時候發(fā)生的事情，因為陸錦瑟的照片，被一一喚起。

    高中開學(xué)典禮，他作為新生代表，上臺演講，穿著校服正裝的他全是十六七歲少年該有的青春陽光。

    運動會，他作為籃球隊隊長在球場上運籌帷幄，三步上籃的動作陸錦瑟竟然拍的一點都不糊。

    畢業(yè)典禮時，他穿上黑色西裝，褪去剛?cè)胄r的青澀，多了一份男子漢的氣概。

    照片很多，傅行止來不及看。

    更讓傅行止想不到的是，陸錦瑟竟然從那么早以前，就開始注意他的一舉一動。

    說震撼，也不為過。

    驅(qū)車到警局的時候，傅行止見到陸錦瑟孤零零地坐在辦公廳里的椅子上。

    詢問過后，才知道她深夜開車出來，沒帶駕照也沒帶身份證，車子停在路邊被交警看到，就帶回警局。

    讓她聯(lián)系家屬或者朋友，最后就報了傅行止的號碼。

    那么多人之中，她就報了傅行止的。

    過程有些麻煩，雖然車主是寫了陸錦瑟的名字，但不能確定陸錦瑟就是陸錦瑟，傅行止也不是他的誰，沒辦法出示證明陸錦瑟身份的東西。

    最后傅行止打了通電話，似乎聯(lián)系了什么人，然后交警那邊才放人。

    從警局出來時，傅行止將外套披在她身上，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傅行止什么也沒問。

    上了車，男人傾身過去給陸錦瑟系上安全帶，啟動車子，在夜色之下的四九城里開著車。

    這時候的四九城依然沒有安靜下來，路上車水馬龍，傅行止也不知道自己把車開去哪兒，只圍著四九城在繞。

    陸錦瑟沒說去哪兒，他就一直在路上開。

    車內(nèi)放著輕緩的音樂。

    “我們?nèi)ッ茉瓶慈粘?，嗯？”許久，陸錦瑟看著窗外的景色，問傅行止。

    “好?！备敌兄挂豢趹?yīng)下。

    得到傅行止的回答之后，陸錦瑟便靠在椅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