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嚴婆婆那邊傳來消息之后,沈緒的面色就精彩了起來。
他萬萬沒想到,竟然會是這么一種情況。
這也就是信息差了,他這邊得到的消息也不算錯誤,但只是和事實有點差距。
他的消息渠道,是從十方魔宗那邊拿到的,而且也并不是堂主級別的人物。
是以這位探子看到的也只是最表面的東西。
而嚴婆婆這邊,在收到了他的丹藥之后,只回復了六個字。
“我沒事,我裝的?!?br/>
僅僅是短短幾個字,就讓沈緒猜到了一切。
這一下,沈緒瞬間明白了嚴婆婆的用意,這位宿老,是真的拼,讓自己假受傷,然后讓萬法仙門的人義憤填膺,這不直接就找人去打一場了。
本來十方魔宗那邊也只是試探,他們的兵力也空虛,打不起大仗,虛虛實實,虛張聲勢罷了。
經(jīng)過了大劫之后,很久都沒有緩過氣來,如今加強了一些散修的實力,但也只是杯水車薪而已,真的打起來,甚至戰(zhàn)力還不如大夏那邊的軍隊。
他們只是想拖住一下,并不是正面的想要和他們硬打,但嚴婆婆這一手,直接讓兩邊的戰(zhàn)斗升級了。
這一個升級就不得了,整個東域,都會受到牽連,而處在風暴中心,最為風起云涌的地方的嚴婆婆,則什么事都沒有。
甚至還在坐山觀虎斗。
不過她的實力確實是在這一群人里面算是普通的了,這無可爭辯。
再加上“受傷”,待遇還是有的。
如今大的宗門圣地,都是要這么一個臉面而已,你把他們的臉打了,他們不和你拼命才怪。
沈緒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他確實交代了嚴婆婆要去盡力的挑起兩邊的爭端,但卻沒想到是用這種方式。
不過也罷,只要能夠達到目的,管他是什么陰謀陽謀。
本身,沈緒已經(jīng)對嚴婆婆處理事物的能力刮目相看,現(xiàn)在,更是對婆婆的手段有了充足的了解。
不愧是能夠當上九玄門首座的人,上一輩人的心機和胸懷,都不是現(xiàn)代的年輕首座可以比擬的。
姜練那邊,自然也是收到了情報。
不過他的情報也是流于表面的,僅僅是記載了十方魔宗和萬法仙門的爭端而已。
“情報來了?!苯毧聪蚓碍?,“你看看吧。”
“打起來了,這就?”景瓊也是頗為意外。
十方魔宗的人,雖然是率先挑釁,但如果真的打起來還是要消耗巨大的人力物力的。
而且已經(jīng)明說了,兩邊用的都是陣法。
陣法一旦結成,那每日消耗的靈石都是以海量來計算的。
靈石這東西,哪怕是各宗門的護山大陣,不說啟動,只是維持每日的運轉,花費海量的數(shù)字。
光是九玄門內,每年也要花費幾十萬的中品靈石來運轉,如果是有戰(zhàn)事,那燃燒的靈石就像流水一般了,這個倒是不用多提。
這也是為何,嚴婆婆故意主動挑起戰(zhàn)爭的原因。
因為是真的能夠消耗諸多宗門圣地的底蘊的。
“嗯,接下來這邊的事情我們就不用關注了?!苯気p笑道?!爸劣诹硗庖贿?,事實上也不用我們出手?!?br/>
景瓊有些不解,“太上道的強者,能為了地宮一事出手么?”
“這就要看他們能否坐視十方魔宗做大了,十方魔宗強大了,對我們都有好處,進可攻退可守?!苯毿Φ?,“他們扶持十方魔宗是為了平衡我們,現(xiàn)在我們強大起來,扶持十方魔宗,也可以制衡他們?!?br/>
“當然?!苯氹S后說道,“問題的關鍵是要讓十方魔宗知道我們強大到了他們惹不起,才會在其他宗門去榨油水?!?br/>
“就看這次能否在秘境當中拿到東西了?!本碍傒p輕的一嘆,“如果真的能夠拿到些的話,對于宗門的發(fā)展有利?!?br/>
姜練點了點頭。
不過倒是深深的看了景瓊一眼。
景瓊是一定能夠拿到東西的。
按照常理來講,這位可是以后能夠超脫化神級別的存在,如今再一次進入秘境,絕對能夠在里面拿到傳承。
甚至于,里面的那些東西,也能夠帶回來一些。
畢竟,秘境里面兇險萬分,但,對于有些人來講,卻是福分。
富貴只有險中求,機遇和挑戰(zhàn)是同時到來的,還有晏靈修,姜練也期待著這位的水準,能否在里面拿到東西。
秘境啊。
姜練感慨了一聲。
秘境才是一切的源頭,里面的深處,具有著不可思議的存在留下來的傳承。
這是能夠讓九玄門崛起的機會所在。
而且,只有這一次機會了,不然,他也不會如此著急的讓這群人都進去尋找機緣。
至于沒趕上的,那就只能等大世開啟之后再說了。
……
東域。
大陽境。
一處血色的空間面前。
朱載霄盤坐在虛空之中,以一道佛器抵擋著周邊血氣對他的侵蝕。
哪怕是佛光,面對著血氣,也發(fā)出滋滋的聲音,血色漫天,佛光只能放出很短的一段距離。
看起來很觸目驚心,“這里面的血氣,就連化神期強者的神識,也能夠腐蝕掉,真的是無孔不入啊?!?br/>
不遠處,一個渾身長滿紅毛的身影,周身用著無數(shù)血色鎖鏈將之穿過。
紅毛人影叫尹洛,是九玄門宿老尹老的父親。
也是九玄門百年前的超級強者。
只不過如今,卻狼狽不堪。
朱載霄本打算直接幫助老者脫困,但老者也說過,這血咒,就連一般的化神期巔峰都砍不斷。
除非實力遠遠的超過當年的魔主冥淵,聽到這里,朱載霄只能悻悻的收住了手。
當年的那位上代魔主,實力早已經(jīng)深不可測,朱載霄從來也沒想過超越那位。
當年魔主縱橫天地的時候,他還只是剛剛進入元嬰期的菜鳥而已,就連直視別人的資格也沒有。
哪怕是現(xiàn)在,他已經(jīng)突破了化神,仍然距離那位有著巨大的差距。
這是不可彌補的,也不能說是時間就能彌補差距。
這一點,朱載霄還是有著自知之明的。
是以,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老者日復一日的忍受著折磨,卻毫無辦法。
百年時間,老者的身上長滿了濃郁的紅毛,如同鋼鐵一般的根骨,只用一層皮肉包裹著,看起來枯瘦的像是陰傀宗之內最腐朽的陰傀。
就連皮肉也早已經(jīng)被血煞之氣侵蝕,如果不是元神還在源源不斷的支撐的話,可能早就沒命了。
但,即便是這樣,元神依舊是黯淡到了極點。
只有一絲的神識,在保持著老者的靈臺清明,這算是不幸之中的萬幸了。
宗門的一位至強者,竟然落到為十方魔宗充當血奴的地步,這一點,哪怕是朱載霄也很難不怨憤。
但怨憤有什么用,當年的人都已經(jīng)隕落了,尹洛老者能夠留的一條命在,已經(jīng)算是比同代人活的時間都長了。
十方魔宗做下的惡事罄竹難書,不過誰讓人家當年勢大呢,也是沒辦法的事情。
“這是老夫的血,自然能夠侵蝕化神。”紅毛人影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
以他自身的血液為根基,布下了這血域大陣。
維持著這數(shù)百年來的興衰變化,大陣一直在,而老者的血卻已經(jīng)抽干了,現(xiàn)在燃燒的,是元神之力。
等到元神燃燒殆盡,才是真正的油盡燈枯。
連轉世的機會都沒有。
即便是化神期,也很難抵擋得住如此多歲月的侵蝕。
“唉,姜練小子一定會有辦法的,您當初不是見過他了么?!敝燧d霄這段時間也是了解了一些情況,這才開口說道。
“我確實是見過他?!崩险吣抗馕⒑?,“他說讓我撐過至少五年時間,但老夫恐怕,是等不到那一天了......”
“師叔何出此言?”朱載霄搖了搖頭,“他既然說了,便一定能夠做到。”
“你這么信任他?”
“是?!敝燧d霄點了點頭,“魔主宗擎在近日可能會來攻打地宮,他給我傳遞消息,讓我來護住師叔,至于地宮內部的東西,他要什么就讓他拿什么?!?br/>
紅毛老者微微沉吟,倒是贊同,“也對,地宮之內的東西,對于十方魔宗來說,絕對是巨大的寶藏,但是對于我們正統(tǒng)仙門來說,那最好的東西,姜練小子已經(jīng)拿到了?!?br/>
朱載霄微微點頭,血經(jīng)對于仙門來說,才稱得上是最好的東西。
因為可以通過他來了解魔宗的修煉方式,甚至直接修習也無不可。
世界萬法皆是相通的,至于觸類旁通,也值得借鑒。
還有那四柄寶劍,算是最大的財產(chǎn)了。
四件上品靈兵如果能修復的話,便是四件極品靈兵!
這種級別的存在,還是四件之多,若是布下陣法,那是可以比擬一件道器的!
其他的都是冥淵留給下代魔主的資源,大概價值上千萬的中品靈石,這都是很正常的。
一位修為通天徹地的絕代魔主,沒有這些資材,才不對勁。
盡管一場大戰(zhàn)消耗了七七八八,但這些足夠后代魔主享用了。
尹洛還想要再說點什么,但,在這一瞬間,面色一變。
在兩人說話間,大陣嗡的一聲,一陣的顫動,無數(shù)的血色鎖鏈,帶著無盡的血氣,從老者身上汲取而出。
老者沙啞的嗓音嘶吼著,傳出來巨大的壓抑著的痛苦的聲音。
無數(shù)道鎖鏈,像是吸血的觸手一般,將老者的血液化為養(yǎng)料,融入到了大陣之中。
嗡。
整個大陣瞬間被激活,無數(shù)的血色虛影幾乎凝成實質,滔天的血霧蔓延下來,就連朱載霄也不得不收起了佛器,以自身凝練出來的劍氣抵擋。
看了一眼尹洛老者。
朱載霄目光之中流露著不忍,但是毫無辦法,幾乎是日日夜夜,只要大陣露出了薄弱點,便會在老者身上汲取。
無窮無盡的折磨,就連自殺都做不到。
何其可悲?
但現(xiàn)在至少還有一點希望,如果真的在幾年之內,將老者解救出來的話,別的不說,光是這個年齡,就足夠在宗門之內,當一個活化石一般的存在了。
若是能夠恢復一二,也足夠再向天借來幾百年壽命,這便足夠了。
“有人在攻擊大陣?!崩险邘缀跏且蛔忠活D的說道。
他在承受巨大的痛苦,周身的血液如同翻涌的大河一般,源源不斷的向著大陣之上,涌入過去,他感受到了一種元神上的震顫。
虛弱的元神,像是飄搖的燭火一般,隨時有可能熄滅。
這么多年下來,老者的身軀早已經(jīng)和大陣融為了一體。
大陣受到猛烈的攻擊之后,自然也算在他的身上。
朱載霄輕輕的咬了咬牙,隨后探手一招。
一道古老的畫卷在他手上緩緩成型,化作一道清光,籠罩在老者的身上。
陰陽二氣運轉,清光滑落下來,籠罩在了老者的身上。
老者嘶吼的聲音這才漸漸的弱了下來,當痛苦成為常態(tài),老者已經(jīng)不知道體內正常運轉起來是什么體驗了。
清光短暫的隔絕了大陣和老者的聯(lián)系,不過,卻對鎖鏈無可奈何。
這不是長久之法,并且催動太極圖需要的靈石需要以海量來計算,但卻能夠減少一些痛苦。
他不是太極圖的主人,貿然催動,也只能是以無盡的靈石來填了。
只是,這座大陣,沒有了老者的氣血供應之后,實力大打折扣。
血色霧氣漸漸的趨于平穩(wěn),似乎也淡薄了許多。
“他們來了?!敝燧d霄目光緊緊的盯著大陣外面。
如果真的是那位的話,那這大陣根本就攔不住他。
別說是這一方小小的陣勢了,就連尹洛老者本人,哪怕是此刻脫困,也不是他的對手。
是以還不如直接放他進來。
老者跌跪在地上,目中滴血,化作血淚滴落在地上,但是血氣在一瞬間蒸騰,融入到陣內。
一道人影,持著一柄漆黑的槍,大步的走了進來,他的身后,還跟著兩位半步化神級別的十方魔宗強者。
三道人影,皆是龍行虎步。
底蘊盡出,這是真的要下定了決心來攻打地宮。
一行三人,周身魔氣籠罩,如同從地獄走出來的魔羅一般,面色冰冷的怕人。
這幾人的實力加在一起,足夠覆滅任何一個諸圣地之下的強大勢力。
先前,傾宗之戰(zhàn),都沒有動用過的底蘊,如今這般拿了出來。
宗擎看了一眼紅毛老者,神色微微一頓,便已經(jīng)是想到了什么,目光閃爍了一瞬。
他和上代魔主修煉了這么久,自然知道老者身上的血咒是什么。
這個世界上,冥淵師尊隕落之后,恐怕也只有他能夠解開了,但,看起來,這是九玄門的人啊。
他注視了一下尹洛。
這是位渡過化神劫的絕代強者,實力深不可測。
但,就是如此級別的人物,在這血咒之下,卻沒有半點的抵抗之力。
師尊的實力,究竟強大到了什么地步?
哪怕是宗擎也不知道,他只知道,師尊很強,并且,強大到了幾近超脫的實力!
當年哪怕是諸多圣地出動了無數(shù)的強者圍攻,不計代價的出售,也是讓冥淵師尊殺的再無化神!
那是十方魔宗最后的輝煌,他不會忘記。
是以,再看到這老者的時候,冥淵心里毫無波動。
師尊便是強大到了這種地步,但是他自己也不差!
哪怕是這老者全盛時期,他也不懼!
讓他瞳孔縮緊的,是上方的一張古老的圖卷。
那里,是垂下萬道清光的太極圖,也就是這張圖,隔絕了血咒和大陣之間的聯(lián)系。
他是第一次見到,能夠壓制血咒的寶物。
可見一般。
這是至寶!
至少也是道器階段!
九玄門的底蘊果然強大到了極致,哪怕是他們成立的時間很短,但幾乎是每一代的強者,都能夠從秘境之中獲得強大的傳承。
如今的掌教至尊,更是讓人看不透,至于沈破天......那是直接將戰(zhàn)力達到了頂峰的。
宗擎給出了他的評價,太極圖,一定是超品的道器!
當時,也就是這張圖卷,擋住了他的攻擊。
他的全力一擊,竟然被一個初入化神并且沒有特殊體質級別的朱載霄攔下,也就是仗著這道器之威!
宗擎最后,看向了朱載霄,嘴角泛起一抹嘲弄,“你要阻攔我嗎?”
朱載霄微微沉默了一瞬,后退了一步,并沒有多說什么。
但意思已經(jīng)很明顯了。
“我們走。”宗擎輕輕的揮了揮手。
三位魔頭一同向著地宮內走去。
朱載霄冷著目光,看著三人,卻也沒有輕舉妄動。
這是掌教交代過的,如果十方魔宗想要攻打地宮,他只需要護住老者的周全便可以了,宗擎實力超群,事實上他也打不過。
如此便不去硬碰硬以卵擊石了。
即便是有太極圖在他的手里,但太極圖若是真的想要扛住魔主還好說,只需要海量的靈石而已。
他此番出來,是帶上自己全部的家底的,足足有數(shù)百萬靈石之巨。
起初,他怕自己出來就回不去了,所以這些靈石還是要花掉的。
但是當看到了太極圖的效果之后,他的思維便完全轉變了。
反正你也殺不掉我,我還有掌教的化身在,化身是可以借助本體的力量的,真打起來,鹿死誰手還未可知。
只是能不打還是盡量不要打了,盡管他對于十方魔宗沒什么好感,另外他也怕破壞了上層的布局。
宗擎帶著兩道人影,直奔地宮而去。
“他們走了?”紅毛老者盤坐在地上,眼神閉起,在感受不到三人的氣息之后,方才開口。
“已經(jīng)走了?!敝燧d霄連忙過來扶住老者?!皫熓迥阍趺礃樱俊?br/>
“我沒事,還能撐住,這方圖卷,有移山填海之力,如果在姜練小子的手里,可能效果也不止這么簡單?!崩险咻p輕的感嘆。
這百年來,哪怕是他也在鉆研血咒之法,但嘗試了很多也都失敗了。
冥淵的意思很簡單,也很明顯。
把你困在這里,就不怕你去參悟,這是他的獨家秘法,如果你真的有這等天資的話,那你出去又何妨。
可是這百年來,老者耗費無數(shù)心血,卻連血咒的源頭都摸不清楚。
冥淵是修魔道的天縱奇才,實力通天徹地,對于修行的領悟極深,少有人能夠比肩。
尹洛老者更別提參悟了,哪怕是延緩之法,他也想了很多。
但卻沒有絲毫的進展。
如今真的有靈兵,能夠隔絕血咒對他的壓制,那真的是讓他看到了一絲希望的。
先前,哪怕是姜練已經(jīng)給予他承諾,但他也有些不以為意。
他功參造化,度過了化神劫數(shù),哪怕后者是如今九玄門的掌教之尊,甚至步入了化神之地,也很難讓他刮目相看。
他是真正的見過大世的人,九玄門當年的執(zhí)掌者,是一位接近超脫的強者,門中化神級別輩出,哪一個不是天地之間的巔峰強者,有著無雙的資質。
所以哪怕是姜練許下的承諾讓他心動,真的帶了一絲期盼,他卻也覺得無望。
無關對于姜練的印象,只是因為冥淵太強了而已。
至于另一種方法,將血經(jīng)修到元嬰期?
那絕對是更離譜的事了,整個天地之間,能夠將血經(jīng)修到元嬰期的,剛剛已經(jīng)打過照面了。
可能幫他解開血咒么?
完全沒有可能的事。
但是如今,這太極圖之威,他是親眼所見了。
不由得他不承認,這東西絕對是對他有效用的,乃至于,趁著隔絕的功夫,他已經(jīng)暗自的恢復了一些體力。
剛剛他閉目調息,就是要爭取這來之不易的時間。
這法器是別人的,是那位九玄門掌教至尊的,自然與之神魂相融,旁人哪怕是有權限使用,也只能是消耗大量的靈石催動,靈力都不行!
是以,用大量的靈石來為他爭取這短暫的時間,他也覺得值了!
即便如今遠遠不能掙脫開枷鎖,卻也驚喜地能夠發(fā)現(xiàn),他的身軀明顯的能夠進入一些靈氣了。
他依舊是不動聲色,正在填充著體內的靈氣損耗。
但他還不敢填補太多,虛不受補就是這個意思了。
他的體內受到血煞之氣的侵蝕百年,靈氣能夠儲藏一些,已經(jīng)算是天大的恩賞了。
朱載霄看出了一些東西,“師叔?”
“慎言?!奔t毛老者目光微微的張開,望向了一處。
適才間,老者感受到了一道強大無匹,但卻熟悉的神識,掃過這里,來人的身份,他已經(jīng)猜到了。
很快,老者目光所及,一道白衣身影,飄然而至。
鬢發(fā)如雪,眉目間卻是青年模樣,一柄長劍立在他的身后,哪怕是在這血霧之中,依舊是如履平地。
周邊的血色霧氣似乎畏懼他一般,踟躕不敢上前。
在這片血色之中,這道白衣人影似乎是天地之間的唯一顏色。
青年容貌俊美異常,目光平和,只有那一頭的銀色發(fā)色,頗有些違和,但,化神期的強者,模樣怪異者也有之,只是,在這人的身上,似乎一切都合情合理的。
一切都自然圓潤,都接近于“道?!?br/>
朱載霄并不認識此人,但想來也是百年前的超級強者。
百年前,整個東域之內天才輩出,實力強橫絕倫,雖然如今沒落,但,各大宗門圣地的底蘊還在,哪怕是一些圣地之內有化神期的強者,朱載霄也覺得很正常。
不過眼前的白衣人太強了,哪怕是在百年前,應當也是天地之間有數(shù)的強者。
只是,他那個時候實力還不高,沒有資格接觸到這些人罷了。
“尹洛道兄許久未見,別來無恙。”白衣人影緩緩的開口,笑著說道。
白衣人顯然是認識尹洛的,不過,能夠從當前這副模樣還看出來這人影是尹洛老人的,當年應當也算是熟識了。
氣息雖然是不會變的,但,畢竟是百年已過。
“想不到你這個老家伙還活著,還度過了化神劫?!币謇先寺曇羯硢〉恼f道。
“托道尊的鴻福,有無情道的只言片語記載,這才護佑本尊度過了化神劫。”白衣人搖了搖頭。“化神劫難,兇險萬分,就連本尊也差點隕落其中,在數(shù)年之前,方才度過,道兄才情冠絕東域,百年之前,便已達到此境,讓本尊敬服不已?!?br/>
“然后變成如今模樣了么?”尹洛老者微微嘲諷的一笑,聲音如同鋸齒交鑿。
悲涼么,老者覺得倒不至于,比斗都是有輸有贏的,他輸了,自然要付出代價,只是這日日的折磨,讓人很難承受過來。
“道兄是為人間大義,震懾摩羅,哪怕墜入無間之獄,自有天道照拂,他日自會枯木逢春?!卑滓氯擞皽\笑,“道兄不必妄自菲薄?!?br/>
白衣人話語間,盡是對老者的敬佩,面上也帶著笑意,只是,目光卻是似一潭死水一般的平靜。
從始至終,都沒有絲毫的情緒流露出。
但,言談舉止都是儒雅得體,似乎像是揮文弄墨的鄰家秀才一般。
越是如此,越是讓兩人戒備著,因為他們不明白,眼前之人到底哪句說的是真話,哪句是假的。
尹洛老人沉默不語,他在積攢力量,如果眼前之人真的要動手的話,他也絕不會坐以待斃,哪怕是拼了殘軀也罷。
白衣人影見尹洛不答,也是笑了笑,沒有多言。
隨后看了太極圖一眼,神色微微一頓,輕輕的感嘆道,“在我宗門的典籍之中,似有此神器的記載,不過據(jù)說在古早年間,便已經(jīng)失傳了,想不到此間還能一睹神器風采,不知道是哪位化神道尊之物,本尊倒是想要見見了。”
朱載霄眉頭一跳,他可不懂什么神器不神器的,他只知道,眼前的人若是動手的話,他和老者加在一起恐怕也擋不住。
白衣人影身上,沒有絲毫的波動,但這比有波動還恐怖一萬倍。
他甚至看不清眼前之人的境界!
這等功參造化之人,已經(jīng)不是他能夠處理的了。
是以他也在全神戒備著,只要稍有不慎,便會捏動傳送符篆,打開傳送橋梁,讓姜練本體親至!
白衣人影似乎看到了兩人的戒備,隨后搖頭笑了笑,“本尊不是為了你等而來,自可放寬心?!?br/>
話雖如此,兩人誰都不敢掉以輕心。
哪怕是尹洛老人也是一樣,他是最明了眼前之人的。
這等修煉無情道的,看人和看一根木頭沒什么區(qū)別。
哪怕是面對修為比自己強上一萬倍的強者,這人眼睛也不會眨一下的。
至于為何這么儒生氣,尹洛老者猜測,這人渡的化神劫怕不是書生秀才和小狐貍的故事。
這幾年渡過化神劫之后,一直沒有回過神來?
化神劫分為很多種,無情道的化神劫,大部分都是要去接觸人的,化凡成為普通人,接觸天地之間的人和事。
世事洞明,人情練達,這樣從有情中走出來,步入無情的地步。
無情道也就算是成了。
很多修仙界的話本,都是在描寫無情道尊的,而且在萬寶商會賣的極為暢銷。
化神劫什么的,化凡之后,封印前塵記憶,然后可以引出一系列的故事。
比如什么道尊醒來之后始亂終棄,這是虐心的結局了,當然,還有一劍斬殺的,這個更虐,如果再稍微的給女主增添一些心理描寫,絕對是讓許多女修士黯然垂淚的。
最好的結局是,道尊幡然醒悟,教導姑娘成為修士,二人結為道侶,因其資質不夠,百年之后,成為一抔黃土,道尊一夜白發(fā),之后為女子守墓三年......
當然,眼前之人斷然不是這種,別說是有感情波動了,能夠讓這人的神色變動,那都是了不起的了。
死在他們手底下的人再多,也只是個數(shù)字而已。
這可并不是危言聳聽,這等強者,是否出手,僅憑自身喜好而已,他們可什么都不會管。
“唉。”白衣人影輕輕笑了笑,似是在感嘆,“故友重逢,卻沒想到是在此地,此等模樣,今日還有事,他年正要與道兄共飲一杯?!?br/>
尹洛老人不答話,依舊是在緊繃著。
“如此,本尊先過去了?!卑滓氯擞拜p輕的拱了拱手,“道兄再會?!?br/>
“此人是誰,好強的感覺!”朱載霄神色震撼著問道。
“無情道尊,太上道的道主,秦元仙!”感受到氣息已經(jīng)徹底的離開了,尹洛老者這才稍稍放下了戒備,輕輕的開口說道。
“秦元仙?”
朱載霄震撼。
別的不說,單是這個名字,就讓人如雷貫耳,整個東域之內,少有不知道這個名字的。
老者口中的太上道道主,那是百年前了。
如今的太上道掌教,是程昊與程易兩位,他們的實力尚且深不可測,更遑論是上上代的道主了!
百年前的人物,如今又是度過了化神劫,真不知道太上道的底蘊,到底強橫到了何等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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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開始,全文防盜。
全訂的可以加下方作話里面的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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