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首語:
人們以為苦難會讓人更為強大,但實際上,大部分人會被苦難折磨得不成樣子。
衰弱,殘疾,茍延殘喘,直到死去。
…
“噓,先別著急動手。咱們再確認一下衛(wèi)兵的巡邏路線?!?br/>
火車行駛的噪音中,有人在悄聲交談,密謀著什么事情。
李諾的眼前一片黑暗,眼皮如灌鉛一般沉重。
任憑他再怎么使勁,也法把上眼皮抬起來,更別談睜開眼看看是誰在耳邊嘀嘀咕咕了。
怎么回事...
我不是在自己家里嗎?
怎么會有車輪轉(zhuǎn)動的聲音,還有陌生人在講話?
哦,我想起來了。
我昨晚熬夜熬得太晚,還沒把電腦關(guān)上就趴在桌上睡著了?;疖嚶暫徒徽劼暎瑧撌菑囊繇懤飩鞒鰜淼?。
李諾的感官在緩慢的恢復。
刺鼻的劣質(zhì)煙草氣味鉆入他的鼻子,引得鼻翼一陣陣發(fā)癢。
可苦于身體不聽使喚,手腳也不能動彈,李諾只能默默地忍著鼻間的不適。
與此同時,火車運行中的搖晃感也清晰了很多。
李諾已經(jīng)能感覺到車輪碾過石塊時的震動了。
這些細微之處如此的真實,一下子就扭轉(zhuǎn)了李諾先前的推測。
我不在家里嗎?!
李諾心中一驚。
他又嘗試著掀了一下眼皮,可還是沒能把眼睛睜開。
聯(lián)想到之前聽到的低語內(nèi)容,他的腦海里蹦出來一個不太妙的念頭..
他該不會被人綁架了吧?
可這年頭坐綠皮火車都得用身份證買票了,哪個綁匪會放著汽車不坐,改用火車運人的?
等一等...剛才那人說什么來著?
再確認一下“衛(wèi)兵”的巡邏路線?
不應該是乘務員或乘警嗎?
還有,這人說話的語言很陌生,不是李諾所熟知的任何一種語言,可他偏偏卻能輕松聽懂。
李諾在心底吸了口涼氣,難道自己穿越了?
“準備動手..”先前講話的人再次低語:
“盯著左前方的那個衛(wèi)兵,等他從我們身邊走過去之后,你把他絆倒,我來把車窗砸破。動作要快,不然我們就得吃槍子了?!?br/>
說話的這人坐在李諾的左手邊,也就是靠窗的座位。
等他的話音落下了,李諾右手靠著過道的位置上,傳來另一個男人的聲音:
“哥,等等,這小子的眼珠子在動,他好像要醒了。你給他下的藥到底夠不夠???他該不會聽到我們的計劃了吧?”
“別管他,一時半會肯定醒不了,他估計是在做夢吧。我把偷偷帶上來的安眠粉,全部倒進他的水杯里了。這藥量讓他一直睡到「柯拉博軍團」的駐地都沒問題。”
“柯拉博軍團..誰樂意去誰去,反正咱兄弟倆不去。我寧愿從列車上跳下去摔死,也不會去那種鬼地方...噓噓,衛(wèi)兵過來了,準備...”
兩側(cè)座位上的聲音沉下去了。
李諾聽到了兩人的粗重呼吸聲,和一個越走越近的腳步聲。
朝三人走來的衛(wèi)兵每走上一步,木頭地板便會發(fā)出令人抓耳撓腮的形變噪音。
李諾被這聲音弄得有些心煩,只好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腦海中飛速轉(zhuǎn)動。
他現(xiàn)在能確定的是:
自己肯定穿越了,而且是魂穿。
他所占據(jù)的身體,剛好位于兩個想要跳車的人之間。
頭疼乏力,睜不開眼睛,這些負面狀況全是所謂的安眠粉造成的。
密謀交談的這兩個人,好像是因為不想去什么柯拉博軍團,所以才會給同乘一輛列車的人下藥。
李諾只感覺一陣頭大。
這可如何是好?這兩人要是逃跑失敗的話,會不會殃及他呢?
“罪兵李諾·賈維斯,把頭抬起來!”
衛(wèi)兵在李諾那排座椅旁停下腳步,用手里的鐵棍頂起他的下巴:
“罪兵李諾·賈維斯,你聽到了嗎?把頭抬起來,眼睛睜開?!?br/>
李諾心跳加速,努力掀動眼皮,終于從一絲朦朧的縫隙中,看到了眼前的景象。
這是一個裝修老舊的木頭車廂,木頭表面開裂,暗紅色油漆脫落嚴重。
天花板上有一盞玻璃罩發(fā)黃的吊燈,正在車身抖動中左右搖晃。
微弱的燈光勉強照亮了面前衛(wèi)兵的臉。
這是一張典型的西方人臉孔,形象不怎么好。胡子拉碴,眼白暗黃,嘴里叼著一根火星點點的卷煙,一口黃褐色的牙齒,說話時帶著濃濃的煙味。
剛剛這家伙叫我什么?
罪兵...
李諾的心沉了下去,這可不是一個好的稱呼。自己所占據(jù)的身體,好像惹上了不小的麻煩...
“罪兵李諾·賈維斯,睜開眼,說話!”
衛(wèi)兵粗魯?shù)赜檬种阜_李諾的眼皮,將他的眼睛放在燈光下方觀察了一下。
雙眼無神,瞳孔光照反應弱,收縮幅度十分有限。
“報告!罪兵李諾·賈維斯的情況不對勁。”
衛(wèi)兵朝著車廂牽頭大喊:
“他的嘴角有不明成分的白色粉末!他好像被人迷暈了!”
“哐哐哐...”數(shù)個腳步聲由遠及近,好幾個衛(wèi)兵從前面較遠的車廂快步走來。
李諾左右兩側(cè)的呼吸聲驟然變重好幾倍。
企圖跳窗逃跑的兩人齊齊發(fā)出一聲低呼:
“動手!”
“哐嚓!”玻璃被硬物砸碎,刺骨的冷風灌進車廂。
“我和你們拼了!啊啊啊!”靠近過道的男人將面前的衛(wèi)兵推了個踉蹌,嘴里大喊著:
“要不是我們兄弟倆被底下的人出賣了,你們哪可能抓到我們!想把我們送到柯拉博軍團去當炮灰?我呸!老子一定要回去把那個叛徒的皮給扒了!”
這個男人和衛(wèi)兵扭打了起來。
砸窗的男人焦急喊道:
“窗戶砸開了!快跳車,快跳車!”
車廂前門被趕來的衛(wèi)兵撞開:
“別跑!趴下!不然就地擊斃!”
和衛(wèi)兵扭打在一塊的男人,嗷嗷叫著沖向車廂前頭:
“哥!你走吧!我給你殿后!你救了我那么多次!就讓我救你一次!”
砸窗男人的喉嚨里傳來一陣竭力克制的嗚咽。
他剛想要鉆出窗戶,兩聲槍響讓這場鬧劇嘎然而止。
“砰!”
“砰!”
驟然的槍聲令李諾眉頭發(fā)緊,耳鳴不斷。他的臉上好像濺到了些許血珠,溫熱之中有著生命逝去的冰涼。
“把這兩個雜碎拖到前面去,好好搜一搜身?!遍_槍的衛(wèi)兵語氣冷淡,仿佛視罪兵之命如豬狗。
“...長官,罪兵李諾·賈維斯怎么辦?”檢查李諾的衛(wèi)兵喘著粗氣說道。
開槍的衛(wèi)兵抓著李諾的頭發(fā),讓他仰起腦袋,又捏著他的下巴,左右轉(zhuǎn)動臉頰:
“真是晦氣...上頭馬上就要來檢查了..”
開槍的衛(wèi)兵松開手掌,催促著說道:
“把他送到后面的車廂里去,隨便找個沒人的單間放下。把門反鎖,別放他出來...對了,待會兒長官問起這里怎么少了個人,你就說罪兵李諾·賈維斯暈車嚴重,咱們把他放后面吐去了,免得弄臟車廂?!?br/>
“是,長官?!?br/>
李諾感覺自己被人背了起來,在晃晃悠悠的車廂里緩慢移動。
他的身后傳來了低聲咒罵:
“這幫罪兵就不能有點自知之明嗎?來了「苦難交界地」還想跑?往哪跑?這里四面八方都是廢墟,除了帝國軍隊就是令人作嘔的「亡靈」!再怎么能跑,還能跑哪去?死在車上都是便宜你們了...”
李諾聽得眉頭微皺。
苦難交界地,炮灰,亡靈...情況真是有點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