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錘哥短短幾年的職業(yè)生涯中,我接觸過的精神病人少說也不下三位數(shù),說不定以后能夠突破千人斬,啊呸,什么千人斬——
我的意思是說,以后這個數(shù)字可能會突破一千,這么多的經(jīng)驗告訴我,在和精神病人接觸的時候,最好的辦法就是偽裝成精神病人,走進他們的精神世界。
只有這樣的話,他們才會打開心扉接納你,不然再高明的醫(yī)師,光憑藥物的治療,效果還是不理想的。
因此在大仙兒大呼大叫的時候,我的第一反應(yīng)不是讓他安靜,而是順著他的話說,讓人去請如來佛祖。
果然,大仙兒一聽這話,馬上就安靜了許多,我趕緊朝小護士使了個眼色,示意她準備給大仙兒打針。
“大仙兒啊,我這里有枚仙丹,你想不想要?。俊蔽覐难澴涌诖锩隽艘粋€小瓶子,這瓶子還是趙四給我的,不過里面的仙丹已經(jīng)被我去秦朝的時候給服用了,所以現(xiàn)在就是個空瓶子。
看到我手中的精致瓶子,大仙兒立即就激動了起來,他慢慢移到我這邊,眼神死死地盯著我手中的瓶子。
“來來來,過來拿啊?!?br/>
我說這話的時候,偷偷往瓶子里面塞了顆糖豆,沒辦法,待會兒要是大仙兒發(fā)現(xiàn)里面沒有仙丹的話,下一次他就不會相信我了。
大仙兒表現(xiàn)得很謹慎,伸手猛地奪過了瓶子,然后仰起頭就把瓶子里的仙丹倒進了嘴里。
“仙丹好不好吃啊大仙兒?”我笑著問道,小燕子已經(jīng)把針插進了大仙兒的血管里。
“好——吃——”
大仙兒說完這句話,立即就向后倒了過去,我立馬接住了他的身子,把他輕輕放倒在了床上。
把大仙兒這邊的事情解決完,我又看了一下其他床位的病人,這時候已經(jīng)快接近中午了,你們錘哥的肚子咕咕咕地叫了起來,我是真的餓了,和精神病人打交道是一件極其費力費神的事情。
一會兒要上天入地,一會兒要尿尿放屁,好在錘哥行走江湖這么多年,靠的就是這身演技,不然還真的搞不定他們。
我推門走進我的屋子,還沒來得及叫老秦出去吃飯呢,忽然間我就愣在了原地。
“這家伙怎么在這里?”我心里默默說了一句。
秦始皇坐在一邊的椅子上,在他的身邊多出來了一個穿病號服的男人——麻桿兒。
光聽麻桿兒的名字,你們就應(yīng)該猜得到這是一個什么樣的人,沒錯,這家伙瘦得就和一根麻桿兒一樣,所以大家都叫這家伙麻桿兒。
你們千萬不要小瞧了這個麻桿兒,在我所接觸的病人當(dāng)中,這家伙的智商和狡猾程度絕對可以排進前十名。
麻桿兒這么瘦是有原因的,這家伙以前是個毒販子,聽人說是在南云和滇北一帶活動,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麻桿兒兄弟在一次銷毒過程中,由于睡女人睡過了頭,就被我們的緝毒警察給抓了。
我們的麻桿兒兄弟被判了七年刑,由于在監(jiān)獄的積極表現(xiàn),這兄弟竟然提前放了出來,不過出來之后,麻桿兒兄弟毒癮是輕了不少,可人卻變傻了。
這也是比較常見的,吸毒吸成神經(jīng)病的太多了,打個最簡單的比方,毒冰和粉K都是強烈制幻的毒品,這玩意兒吸食之后,時間長了人的精神就會變得時而亢奮時而消沉,最后連現(xiàn)實和幻覺都分不清楚,變成人不人鬼不鬼的樣子。
麻桿兒兄弟算是個三無人口,這家伙出生在南云那里,吃著百家飯長大的,從小人就特別狠,不然也不會走上販毒這條路,所以從監(jiān)獄里出來后,麻桿兒兄弟一無家人,二無親戚,長時間的監(jiān)獄生活又讓他和社會脫了節(jié)。
因此,在很長的一段時間里,麻桿兒兄弟都過著流浪的生活,直到最后他毒癮發(fā)作在街上打砸東西,然后被抓進了看守所。
從那以后,介于麻桿兒兄弟的特殊情況,警方就把他送到了我們醫(yī)院,在精神科一直接受著治療。
在這里我還得再多嘴一句,和大家解釋一下我們的麻桿兒兄弟為什么會毒癮發(fā)作。
毒品這種東西是真的不能沾,沾上之后幾乎就是家破人亡,戒毒真的是非常難的一件事情,不給一個毒癮發(fā)作的癮君子吸毒,比殺了他都要難受。
麻桿兒兄弟蹲了四五年的監(jiān)獄,雖然毒癮已經(jīng)戒得差不多了,但是你們要相信一個臨床醫(yī)生的判斷,麻桿兒這兄弟戒毒是沒有戒干凈的。
他住進醫(yī)院之后,我就一直在留意他,這個家伙表現(xiàn)出了超乎常人的智商和冷靜,不過我總覺得這家伙很可怕,每每看見他額頭上的刀疤,我就有一種陰森恐怖的感覺。
麻桿兒的精神不正常,是因為他吸毒留下的后遺癥,這家伙現(xiàn)在的情況比較復(fù)雜,戒毒應(yīng)該沒有戒干凈,每次他發(fā)病變得不正常的時候,就會表現(xiàn)出來癮君子的一些特征。
平時麻桿兒在醫(yī)院里也不說話,不發(fā)病的時候是個非常理智非常冷靜的男人,只是表情陰森森的,有一種老子是混社會的感覺。
我對麻桿兒這個人不是很喜歡,這主要是因為他不像其他病人那樣好糊弄,每次我嘗試和他交流的時候,這家伙總會保持相當(dāng)高的警惕性,口風(fēng)密得很。
眼下看到麻桿兒坐在秦始皇的旁邊,我有一種很不好的感覺,麻桿兒的心思非??b密,我怕這家伙告訴秦始皇一些不該說的話,還有一個主要的原因,就是我怕麻桿兒發(fā)現(xiàn)了秦始皇的身份,進而發(fā)現(xiàn)我身上的秘密。
要是旁人的話,就算聽見老秦說自己是秦始皇,他們也只會覺得老秦是在開玩笑或者覺得老秦是個傻子,但是麻桿兒不一樣,這種窮兇極惡的人,身上總有一種超乎尋常的直覺,非常準的直覺。
“四六,怎么跑這兒來玩了?趕緊去吃飯吧?!蔽铱粗闂U兒說道,李四六是他的名字。
麻桿兒沒有說話,只是看著我露出了一絲詭異的笑容。
“咦,錘哥你回來了?”秦始皇看著我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