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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且慢”
太宗只覺得這簪子有些眼熟,似是在哪里見過,“呈上來!”
這簪子好像是她的東西!
太宗緊緊握著手中的素銀簪子,眸光里閃過一道復雜的異色,難道說昨晚上發(fā)生的事并不是一場夢?
既然一切并不是一場夢,那么他赫連晟軒的女人,就絕不可能任其流落民間,太宗倏然起身一拂衣袖,朗聲道,“江淮安,立即迎婉妃娘娘回宮!”
婉妃娘娘?
江淮安微微一怔,宮里頭自皇后以下的,一共就只有儀、昭、淑、慎四妃,什么時候多了一位婉妃娘娘?
“婉妃娘娘?”
江淮安雙手垂立放到跟前,小心翼翼的道,“恕奴才愚笨,還請皇上明示!”
“當然是太師府的二小姐”
太宗一字一頓的道,“上官嬿婉!”
“砰”的一聲,門口處傳來一陣碎裂的聲音,打破了寧靜的氣氛。
太宗循聲望去,只見淑妃一臉煞白的站在門框處,粉色錦緞滾金線的繡花鞋濺上一層湯漬。
“我說你怎么那么小心,手可有哪兒燙著,這些粗使的活兒交給下人就好,你何必要親自動手?”
太宗三步并作兩步走到她的身邊,拉過她的手呼了口氣,轉而對著一旁的宮女太監(jiān)喝道,“你們是怎么照看主子的,朕養(yǎng)著你們奴才還有什么用,全部拖下去杖責三十!”
一群宮女太監(jiān)嚇得撲通一聲,全部跪倒在地上,磕頭如搗蒜,口中喃喃的喊道“圣上恕罪”。
“臣妾謝皇上關心,臣妾沒事,這事也不怪他們,是臣妾想親自替皇上準備早膳的,沒想到卻這般笨手笨腳”
淑妃緩緩抽回手,臉上的異色漸漸淡去,柔聲道,“皇上,您說臣妾是不是很笨?”
太宗心疼得牽過她的手,走到椅子上坐下,“朕的女人乃是人中鳳凰,是天下女子的楷模典范,怎么會有愚笨一說?!?br/>
“淑妃娘娘冰雪聰慧,皇上可是經??淠鷣碇亍?br/>
江淮安訕訕的笑著,“這種粗使的活兒,哪兒是娘娘您金枝玉體做的呢!”
金枝玉體?
淑妃的嘴角劃過一抹微不可見的譏誚,她算什么金枝玉體,她的榮辱生死不過是這個男人一句話的事,在旁人看來她高高在上,然而只有她自己知道,她的生活是日日如履薄冰,不但要想方設法邀寵,而且還要防著宮里的明爭暗斗,所謂的天家富貴,也是天大的災難,一個不慎就是萬劫不復。
她不過是一個可憐的女人,一個靠著帝皇的愛才能生存下去的女人,然而他的心卻分成了千千萬萬瓣,如今他的一句話宮里就多一位婉妃娘娘。
淑妃的嘴角掠過一縷淡淡的弧度,“方才臣妾聽皇上說,要納臣妾的二侄女兒為妃,這事可是真的?”
“怎么?你不樂意?”
太宗炙熱的眸光突然一涼,抽回了手,不冷不熱的道,“她是你的二侄女兒,來日入了宮也好與你有個伴,難道淑妃不應該高興嗎?”
高興?她難道能說不高興嗎?
她所有的喜怒哀樂,不過都是以他的喜怒哀樂為前提,以他的高興為高興,以他的悲傷為悲傷,她何曾能有自己的情緒。
“高興,臣妾當然高興”
雖然她早已經習慣帝皇變化無常的情緒,然而卻始終做不到釋然,心頭還是有一瞬間的抽痛,,“嬿婉能伺候皇上,那是她天大的福分,也是上官家的天大的福分,臣妾高興還來不及呢。”
太宗淡淡的“嗯”了一聲,臉色方才稍稍和緩些許,轉頭望向江淮安道,“傳朕的命令,即刻接回婉妃娘娘,不得有誤!”
“且慢”
淑妃突然喚道,望向太宗的眸光甚是誠懇,柔聲道,“皇上,這件事還得從長計議!”
“從長計議?”
太宗微微恢復一絲暖色的眸光,此刻恍若墜入了冰天雪地,“朕作為九五之尊,難道要冊封一位妃子,還需要誰的批準不可嗎?”
淑妃身子微微一怔,倏然跪倒在地,“臣妾不敢,臣妾也是替圣上著想,圣上忘了嗎,嬿婉可是有夫之婦!”
是啊,他怎么把這事兒給忘了,她可是他臣子的妻子,如今他要了她的身子不說,還要把她強行帶回宮中,到時候不但太后會極力反對,朝廷里那些頑固不化的大臣,更是會聯(lián)名上奏反對此事。
太宗緩緩站起身子,雙手負立在后,藏在袖中的手指一節(jié)一節(jié)緊握,“你先起身吧,還是淑妃考慮的周全,那這件事朕該如何來處置呢?”
“臣妾提議,不如先讓嬿婉暫住在這處莊園,待遲些日子皇上給嬿婉一個新的身份,到時候再行冊封禮也不遲”
淑妃緩緩起身,抬眸掃了一眼太宗,只見他的臉色有些緩和,方才繼續(xù)說道,“只是這些日子就要難為皇上飽受相思之苦了?!?br/>
太宗微微頷首,對著江淮安道,“淑妃娘娘的話你都聽清了,就暫且在這里尋一處僻靜幽美之地,暫時安置婉妃娘娘,至于賞賜一律按照妃位封賞,朕不能委屈了她?!?br/>
“奴才遵旨,奴才這就去請回婉妃娘娘”
江淮安打了個千兒,緩緩退了出去,臨退出門口時,抬眸偷偷瞥了淑妃一眼,只見她容色淡淡的看不出絲毫情緒。
好一個心機城府的女人!
由于這件事還能鋪張開來,江淮安也不敢過度宣揚,只是挑了一輛華麗卻并不是太張揚的馬車,又挑選了幾個武功身手都不錯的侍衛(wèi),一行人換上便裝去接上官嬿婉回莊園。
此時莊園的某處,上官暮雪一襲粉色長裙靜靜的端坐在涼亭里,只見嘉蘭帶來一個小太監(jiān)正往涼亭處走去。
“奴才叩見四小姐,四小姐讓奴才辦的事情,都已經辦妥貼了”
小太監(jiān)對著座上之人作了一揖,“簪子已經呈到圣上的手中,上官嬿婉逃回家的消息也已經放出去了。”
上官暮雪緩緩放下手中的杯盞,嘴角勾起一抹溫和的弧度,然而卻是笑意不達眼角,“有勞公公了!”
上官暮雪揚了揚精致小巧的小巴,嘉蘭立即會意,從衣袖中掏出早已經準備好的銀子,塞到小太監(jiān)的手中,“這是我家小姐給公公的酬勞,還請公公必定對此事三緘其口!”
“奴才只知道未曾見過二位”
小太監(jiān)揣著沉甸甸的銀兩,臉上笑開了花兒是合不攏嘴,“奴才告退!”
待小太監(jiān)走遠了,嘉蘭方才開口道,“小姐,奴婢有一事不明,不知當問不當問?”
上官暮雪抬眸望向明媚的天際,湛藍的天空飄著幾朵薄薄的云彩,心情也跟著明媚起來,“有話便問,吞吞吐吐的作甚!”
微風拂來,帶來淡淡的花香活著泥土的香氣,空氣格外清新怡人。
嘉蘭小心翼翼的道,“奴婢不明白,小姐為何要大費周章得替二小姐逃脫,又利用簪子讓太宗追回二小姐,這豈不是自相矛盾?”
上官暮雪一手端起茶盞,一手輕捻著杯蓋,微微撥開茶面兒上浮著的幾縷茶葉,緩緩啜了一口,柔聲道,“救她,是為了讓她銘記我當日的恩情,如今設計讓太宗尋她回來,她才能有機會還我的恩情!”
嘉蘭搖搖頭,一臉的疑惑不解。
“不明白?”
上官暮雪緩緩擱下茶盞,“一個從五品小將的妻子,對我而言是沒有任何利用價值的,但她若是成了婉妃娘娘,那么一切就都不一樣了?!?br/>
好一招先放后抓!
上官孜墨跟鳳氏設計害她,自家小姐便借機救她,再設計令太宗抓回她,一切事情都是借由他人之手,而她一直都在扮演好人的角色。
嘉蘭如醍醐灌頂,沒想到自己的小姐竟如此深謀遠慮,可是她的疑惑卻更甚,“小姐,您這般費神得使出連環(huán)計目的何在?”
目的當然是報復那些人,她永遠忘不了自己的母親是怎么去世的!
上官暮雪手心一寸寸握緊,回憶潮涌般襲來,乳母在臨終前的一幕如走馬燈回放,五歲那年她從乳母的口中得知,原來當日她的母親難產竟是那人一手所為。
如果不是那個人,她不會一生下來就成沒娘疼的落魄小姐,這十多年來的屈辱,一直忍辱負重為的就是尋一個機會報復。
“鳳氏,當年你留下我一命,我一定會好好報答您多年的養(yǎng)育之恩”
上官暮雪一字一頓的說道,“二姐姐,您莫要怪我狠心,我也是出于無奈之舉,來日待我大仇得報,我一定親自向您負荊請罪,到時您要殺要剮,妹妹都悉聽尊便!”
嘉蘭從未見過自家小姐這般難過的神情,心下也是難過不已,“小姐,您沒事吧?”
上官暮雪深深嘆了口氣,轉而問道,“我讓你好好看著柳姨娘的,現(xiàn)在她人呢?”
“昨夜柳姨娘回了房間,然后一直沒再出過房門”
嘉蘭突然想起昨夜暗中跟蹤柳姨娘的一幕,對方的臉色慘白的滲人,那是一種死灰白如鬼魅般,“要不奴婢去瞧瞧柳姨娘?”
“嗯”
上官暮雪點點頭,“我虧欠二姐姐的,也只能從她的娘親身上彌補些了,說來柳姨娘也是個可憐人,昨夜的事……”
說到這兒,她的話音突然頓住,把余下的話硬生生的吞進了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