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仙門幾位長老相視一眼,別人不知內(nèi)情,他們卻是清楚得很,他們根本沒邀請慕容家,慕容家為何會不請自來?
龍舟懸浮在化仙門諸峰正上方,慕容薰的心情很不美妙,接陸綺云的這單生意有種還沒交貨就已經(jīng)要開始負責(zé)售后的感覺了。
心月狐的掌柜還暗戳戳地說,她延誤了交貨時間會影響器閣聲譽。
簡直是沒有一點對少主的敬重!
更何況,那可是魔耀石啊!
能在這么短的時間內(nèi)將魔耀石煉化成器,果然只有身為天才煉器師的她才能辦到。
一想到這,慕容薰驕傲地甩甩頭發(fā),望向小茶雙手捧著的錦盒。
心里空落落的,還差點什么——
慕容薰打了個響指,沒錯,就差客人涕淚交加的稱贊和崇拜了!
“小茶,別停下去?!?br/>
飛飛的聲音打斷了自顧自沾沾自喜的慕容薰,一對黑色貓耳立了起來,在船舷旁邊感覺到一股沁人心脾的靈氣從諸峰間的山谷中騰騰上升。
盡管一直生活在星日馬,但對東島大比也曾有所耳聞,那天塹下方估計就是玄境之域。
作為半妖,直覺異于常人??梢哉f他能活到現(xiàn)在都多虧了對環(huán)境和人心的敏銳感知。
礙于慕容家的旗號,沒有神識貿(mào)然地掃來探查,他心底卻有種莫名的心悸。
小茶看向自家少主。
龍舟有隔絕神識探查的防御罩,不過慕容薰從沒開啟過,這張揚的龍舟就是她的招牌,還沒哪個瞎了眼的敢惹上門。
但此時,一道令她很不舒服的化神氣息隔著老遠就鎖定了她。
“慕容小友,既來了,何不下來一敘?”扶光含笑而立,發(fā)出邀請,這一聲用了靈力,久久回蕩在場中。
嘖,一個老頭子。
她最煩這種端著架子的老頭子了,活了一大把歲數(shù)了,不知藏了多少腌臜事。
要不是因為她延誤了時間,不得不來給陸綺云送法器,對這種大比她向來是沒興趣的。
見飛飛雙爪緊緊地摳著船舷,慕容薰直接無視了扶光,讓小茶控制龍舟懸停著,沒打算落地。
然后她擼起袖子,從儲物空間拿出一個有棕黑色旋紋的深海螺,將嘴巴對著螺口,深吸了口氣大喊:“陸綺云人呢——綺云人呢——云人呢——人呢——”
深海螺乃海底萬里之物煉器而成,整個大陸不超過五件,此物極為稀罕,只要注入靈力,聲音能穿透任何空間法則。
聲若春雷,久久不絕,兩山的回音,更繚繞地震動擴大了數(shù)倍。
這一聲響比剛才扶光的邀請更為響亮震撼,場中數(shù)人只覺周身靈力隨之震顫,耳邊恍有余音繚繞,修為低微的甚至頭暈?zāi)垦#瑹o法站立。
飛飛離得近,猝不及防之下被慕容薰吼的這一嗓子嚇得炸成了團,耳中嗡嗡,大約是聾了。
慕容薰忽然爽快了,傲然地挑了挑眉,不是要比誰的嗓門大嗎?
幾位化神大能的心情就截然相反了,從不曾有人這般落他們的臉面,扶光神色微暗,面上卻不動聲色。
慕容薰是慕容少主,又是小輩,跟她一般見識反倒有失風(fēng)度。
一時竟是無一人出聲。
就在慕容薰快不耐煩地又拿起了深海螺時,一道清潤的嗓音傳來:“少主要找的那位,此時正在玄境內(nèi),只是四面楚歌,境遇不妙。”
這聲音如沐春風(fēng),不像扶光那樣端著,十分溫柔平和。
慕容薰往下看去,很快找到人群中那一抹溫潤如玉的墨綠身影,迎著她看來的目光,盛染輕輕一笑。
不管愿不愿意,陸綺云的大名是深深鐫刻在在場所有人心里了。就是不知這位少主是來尋仇的還是做什么,陸家子弟的膽子個比個的大,難怪人丁凋零,子嗣不豐了。
“這玄境不多日便會關(guān)閉,慕容小友如果不急,化仙門可盡地主之誼,陪小友等上一等?!?br/>
扶光與白梁對視一眼,陸家與慕容少主如果是仇怨就更有利于他們的計劃,如果是其他的,恐怕會有些麻煩。
幕容薰懶懶地指著天塹,對著深海螺道:“玄境可是在此——境可是在此——在此——”
可以不要再用深海螺了嗎!
場內(nèi)無辜聽眾倍感絕望。
她想做什么?眼里閃過一抹興味,盛染答道:“沒錯。”
“哦”了聲,慕容薰給小茶使了個眼色,小茶立即意會,駕著龍舟從上空慢慢往天塹靠攏。
手掌一翻,數(shù)十只通體金黃的蜜蜂圍繞在身側(cè),拿出那枚陸綺云烙印過神識的傳訊符,慕容薰將它捏碎,蜂群就如嗅到花蜜般簇擁而上。
“東西帶給她!”
蜂群托著錦盒,透明羽翅飛舞,飛出龍舟,穿入云海,尋覓著神識的氣息直入玄境。
“尋蹤蜂?!”
有見識的認出那蜂,又是一陣牙酸。
僅憑一點殘留的神識就能尋到修士蹤跡,無論那人身在何處,因為此蜂有穿透空間法則的能力。
這傳聞中的稀物,她居然隨便一下就拿出一群!
饒是宗門世家長老都神色微變,看直了眼睛。
看到他們的表情,飛飛忽然平衡了,被慕容薰“鄉(xiāng)下貓”的喊了一路,這會一看,大概換誰在她眼里都是鄉(xiāng)下來的。
卻說此時玄境中。
靈氣沿著周身經(jīng)脈游走,沖破一個又一個穴竅,陸綺云氣息攀升,即將枯竭的靈力得到滋潤,丹田處的星辰泛起亮澤的紫芒。
突破!
金丹中期!
緊接著,識海就被回聲不止的“陸綺云”攪混了,慕容薰吼得那嗓子不僅害慘了外面的人,還差點讓她靈力逆轉(zhuǎn),突破失敗。
柳應(yīng)寒在靈氣流中勉力穩(wěn)住身形,心道絕不能讓她成功突破,只待在最后關(guān)頭給她致命一擊。
眼看著氣勢減弱,陸綺云周身靈力趨于平穩(wěn),一道冰寒劍氣立即送出。
要是她動用靈力抵御,輕則筋脈逆流,重則再次成為廢人。
要是她不抵御,同樣是一個死。
控制著靈力匯聚丹田,眼睫因為迎面襲來的冰寒劍氣凝結(jié)成冰,陸綺云一心兩用,抱守靈臺,一邊穩(wěn)固修為,一邊將神識凝練成一股。
說來簡單,做起來卻極為困難,突破關(guān)卡半點分心不得,此時心中雜念太甚,稍有不慎便可能再也無法修煉,然而仇敵在前,絕不能坐以待斃。
識海像被一把鈍刀一劈為二,強忍著腦中劇痛,以神識化作的長鞭狠狠抽了出去!
然而劍氣已迅雷之勢逼近,長鞭終是慢了一息。
危急之時,一抹紅色身影以堅決維護的姿態(tài)沖到她面前,漫天紅綢充斥在視野內(nèi),然后在劍氣鋒芒下碎成粉末,宛如飄零的紅色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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