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源高中作為市級示范性中學(xué),每隔一段時間各科老師都需要撰寫一份相關(guān)科目的論文,交給省教育廳審查,作為評優(yōu)評先和提干的重要依據(jù)。
往年也出現(xiàn)過很多老師論文離奇失蹤,然后突然以另外一個人的名義出現(xiàn)在審查員的辦公桌上,但大多數(shù)人都選擇忍氣吞聲,對方樹大根深,要是一味追究的話,沒準哪一天就被不明不白地辭退了。
胖子拉著秦良,跑到教學(xué)樓下面的公告欄里,上面第三欄的位置很清晰地寫著――《論當代高中數(shù)學(xué)函數(shù)盲點題的解法》,王海。
秦良臉色驟冷,要是沒有記錯的話,這篇論文應(yīng)該是他的前世花費好幾個月辛辛苦苦寫成的,為此沒少熬夜通宵,里面的內(nèi)容主要探討的是高中數(shù)學(xué)里面用幾何學(xué)題目來考察函數(shù)知識的陷阱題,相當有技術(shù)含量。
可沒想到,最后竟然為他人做嫁衣。
胖子氣呼呼的說:“媽的,又是王海這老燈,老秦你上次拿市優(yōu)秀教師本來就板上釘釘了,也是這家伙收了董茹的好處,和李秋霞一塊私自把名單改了。如今又明目張膽地偷竊你的論文,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忍,我反正是忍不了,現(xiàn)在就把他的辦公室砸了!”
這貨也是個暴脾氣,正義感爆棚,要不當初也不會用煙灰缸問候王海的腦門,被冷落至今。
“好,算我一個。”
秦良淡淡說到。
“你說啥?!”
胖子懷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毛病了,一向怕事唯諾的秦老師也敢把教導(dǎo)主任的辦公室砸了?
太難以置信了!
秦良一把將公告欄上面的名單撕了下來,一邊大步走著一邊朝胖子說道:“走唄?!?br/>
“我擦,老秦你可真牛逼,等等我找塊板磚!”
胖子從花池旁邊找了一塊濕漉漉的大磚頭,緊緊攥在手里,心里更踏實了幾分。
“哎呦我說王大主任,你這招夠狠的啊,把秦良那小子的論文拿了,恐怕這廝這幾年都甭想評先進了,哈哈哈!”
陳俊明坐在辦公室里的真皮沙發(fā)上,一想起秦良看到名單臉被氣成豬肝色的蠢樣兒就特別痛快,轉(zhuǎn)身從包里掏出來一盒市價三塊五毛錢的紅梅香煙,樂呵呵地塞到王海的口袋里說:“王主任,您抽煙?!?br/>
王海用手捏了捏紅梅的厚度,非常滿意地笑了笑說道:“小陳啊,我很看好你的,年輕有為嘛。秦老師私人作風有問題,而且教學(xué)水平也很有水分,他怎么可能寫出這種高水平的論文呢?”
“對,對,您說的太對了,也只有您這種高學(xué)歷高水平的知識分子才有這份功底?。 ?br/>
陳俊明非常熟練地拍著馬屁,要不是以后還用得上這老禿瓢兒,他這樣的富家公子哥怎么可能慣著王海端著資歷滿嘴放屁,早就一腳踹上去了。
他還不知道王海的底細嗎,狗屁的高學(xué)歷,連高中畢業(yè)證都是從別人手里買的,再加上為人溜須拍馬的功力實在太高,這才熬到了教導(dǎo)主任的位置。
“那個小陳老師啊,聽說你家里是做紅酒生意的?”
“呵呵,王主任您還真是消息靈通啊,我爸正好是做一些酒類的小生意。”
“哈哈哈,看來生意做得很大嘛,怪不得你都能開得起跑車嘍,哪像我,到現(xiàn)在就一輛不到六萬塊錢的眾泰代步?!?br/>
“瞧您說的,這樣,我爸正好和車行的人很熟,他打一聲招呼,絕對賣您最低的價錢!”
“那就謝謝了?!?br/>
兩人聊著家常,門砰地一聲被撞開了。
“王海,你他娘的給老子滾出來!”
胖子嚎著破鑼嗓子,剛才就是他一腳把門踹開的。
王海被嚇了一跳,看到來人是張修德以后,面色非常不好地呵斥道:“張老師你耍什么酒瘋,上次用煙灰缸拍我腦袋的事我還沒找你算賬,現(xiàn)在竟然敢闖我的辦公室,真當我不敢拿你怎么樣嗎?”
他越說越氣,至今腦門還隱隱作痛,上次只不過把幾個小老師的節(jié)日福利扣下了,這胖子就大發(fā)雷霆,正開著研討會就動起了手,他甚至懷疑自己腦門現(xiàn)在毛發(fā)不生就是被這貨砸的。
“哦,我倒想看看,你想把他怎么樣?”
秦良背著手走了進來,嘴角掛著笑容,但眼神無比冷漠。
“是你?”
王海吃了一驚,怎么也沒想到秦良竟然也有膽子頂撞自己。
“你想怎么樣?”
他身為千人高中的教導(dǎo)主任,怎么可能被兩個沒有背景的窮酸老師嚇到。
“呵呵,給你看看這個?!?br/>
秦良啪的一聲把名單拍到辦公桌上。
王海一看就明白了,感情這家伙就是為了論文的事來了。
他端起茶杯悠悠哉哉地說道:“秦老師啊,你的心情我能理解,但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不是我處處扶持你,就憑你一窮二白的,怎么可能當上高二3班的班主任?!?br/>
秦良一聽差點兒忍不住一拳擂在這老燈身上,高二3班是全校出了名的雜亂差,班上的學(xué)生大多是家境顯赫的二代,哪個老師敢管教這幫刺頭兒?要不是他的前世軟弱無知,怎么可能被王海哄騙到3班當班主任?
他還沒說話,胖子掂著板磚吼道:“你這老貨別假惺惺的,誰不知道你是個啥貨色,你以為我不清楚你背地里干的勾當嗎?私自收受家長紅包,篡改評優(yōu)名單,將家境貧寒的三好學(xué)生踢出學(xué)校,把資格讓給其他富家子弟。老子就算丟了工作也要教訓(xùn)教訓(xùn)你丫挺的!”
說完掄起板磚就要上。
“張修德,你瘋了嗎?!”
“張老師,你先冷靜冷靜,我看這里面有誤會?!?br/>
陳俊明也在一旁打著圓場。
“胖子,你先起來,我和王大主任還有筆老賬要算?!?br/>
秦良慢慢走近,心中怒火越發(fā)的旺盛,當初他的班上有一個成績非常好的女孩兒,學(xué)習相當刻苦,而且心地善良,經(jīng)常從家里給秦良送來一些自制小點心,只是家境實在貧寒,連學(xué)費都是秦良從工資里贊助一部分。
去年年底學(xué)校組織優(yōu)秀生獎學(xué)金評定,本來那個女學(xué)生拿獎學(xué)金是板上釘釘?shù)氖拢蓻]想到王海竟然把獎學(xué)金扣下,導(dǎo)致那個女學(xué)生不得不退學(xué),到了南方打工。
這筆賬,怎么能不算?!
“呵,秦老師,我實在想不出又有哪里惹到你了?”
王海裝作很無辜的樣子,實在令人作嘔。
“你忘了李秋菊的事了嗎?”
秦良指的正是那個退學(xué)的女學(xué)生。
王海聽完面色驟變,這件事他處理的并不干凈,也虧很多知情人都不敢得罪他,到現(xiàn)在也相安無事,現(xiàn)在秦良又把這件事抖出來,明擺著要和自己對著干。
“秦老師,我希望你在說什么話之前,先想想自己的身份!”
“呵呵,那也比某些人連臉都不要了強!”
“你…;…;”
王海氣得夠嗆,自打他升職以后,還從沒有人敢這樣沖撞自己。
那就別怪他不講情面了。
他拿起辦公桌上的座機打了個電話:“喂,老黃啊,叫上你保衛(wèi)處的那幾個人來我辦公室一趟。別他媽給我扯什么工作時間,要是不來的話小心吃不了兜著走。”
說完便氣喘吁吁地坐在沙發(fā)上,冷眼瞧著秦良,一絲冷笑在眼角浮現(xiàn)。
等老子的人來了以后,看你們倆還怎么囂張。
不一會兒,三個穿著保安服的人睡眼惺忪地跑了過來,衣冠不整,一看就知道肯定剛剛睡醒。
“王主任,什么事?這么急著把我叫過來,我剛睡…;…;哦是剛執(zhí)勤來著?!?br/>
黃力發(fā)把扣子系好,他是學(xué)校保衛(wèi)處的處長,手下管著十幾個保安,算是跟著王?;祜埑缘摹?br/>
“剛剛這兩位老師私自闖進我的辦公室,而且還帶著兇器,企圖襲擊我,幸虧我及時發(fā)現(xiàn)。現(xiàn)在你們保衛(wèi)處接手這件事,我希望能從嚴處理?!?br/>
黃力發(fā)瞧了瞧秦良,自然也認出了這就是那個慫包老師,今兒是吃了熊心豹子膽了,竟然惹到了王海頭上。
不過他不敢不聽王海的話,挺直腰板說:“兩位老師,請跟我走一趟吧?!?br/>
胖子斜愣著眼說道:“你誰呀你,沒看見我正和王主任探討問題呢嗎?”
“可你手上拿著板磚…;…;”
“靠,這是老子的愛好懂不懂,我就喜歡兜里揣塊板磚四處溜達,你管得著嗎?”
秦良差點兒笑出聲來,這死胖子耍起無賴來還真是無敵。
“王主任,這…;…;”
黃力發(fā)一時狡辯不過,將詢問的目光投向了王海。
“臥槽,你瞅我干屁,把他倆綁了,出事我兜著!”
王海實在氣壞了,手下養(yǎng)的都是一幫蠢驢。
“兩位老師,不好意思,得罪了?!?br/>
黃力發(fā)朝身邊的兩人使了使眼色,三人朝秦良和胖子圍了過去。
嘭嘭嘭!
三聲悶響。
只見三道身影直接從門外飛了出去,摔倒在地上連聲痛呼。
“媽的,誰踢老子?”
“剛才誰動手了?”
“有鬼?。 ?br/>
秦良若無其事地把拳頭收回,一臉戲謔地看著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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