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若離處理完賈橫這項(xiàng)非攻任務(wù),當(dāng)晚便帶著幾人,回了紅楓小筑。
至于阮經(jīng)綸,則是急急地跑去了震陽鏢局。
第二日清晨,王若離推門而出,呼吸著院里的新鮮空氣,抬眼望著滿院的紅楓,渲染出來的一片片秋日紅海之景。
忽見凝紅堂外,站著一個(gè)人影,腳步猶疑,似乎心事重重的樣子。
“平安?!蓖跞綦x從庭后的小道走去。
“老大?!毕蚱桨猜劼暎D(zhuǎn)過身來。
“我沒記錯(cuò)的話,你也是荊陽人氏吧?”王若離想了想,悠聲問道。
“是的?!毕蚱桨惨缆朁c(diǎn)著頭道,“荊陽城西街八板巷?!?br/>
“想回家?”王若離微笑道。
“老大,可以嗎?”向平安低著聲音,有些遲疑有些期待地問道。
“可以。”王若離肯定地道,“監(jiān)管的宮衛(wèi),我這邊會處理?!?br/>
“平日里總是思鄉(xiāng)情切,可是真到了這個(gè)時(shí)候,又有些不敢面對家中的父親?!毕蚱桨膊缓靡馑嫉刈孕Φ?。
“近鄉(xiāng)情更怯?!蓖跞綦x深感向平安此時(shí)的心情,“回去看看吧!不過,記得三日后要按時(shí)返回。”
“多謝老大!”說著,向平安滿臉歡愉地告辭,出了堂門。
王若離癡癡地望著堂前的楓樹,滿樹艷紅交染的楓葉,隨著颯颯的風(fēng)動(dòng),仿佛是要把這片嫣紅染灑到長空中一般。
又是一年楓葉凝紅時(shí)!
“若離哥哥……”左側(cè),傳來一聲細(xì)膩的呼喊,只是聲音中,讓人忍不住聽出一絲淡淡的憂傷。
王若離轉(zhuǎn)身望去,只見葉秋水一身淺綠長裙,俏生生地站在紅楓樹下,周遭鮮紅的楓葉,映襯著她那原本就潔白無暇的臉頰,透出一片片緋紅。
王若離靜靜地望著葉秋水,望著她那有些消瘦的臉龐。
風(fēng)乍起,吹亂了她的發(fā)梢,吹動(dòng)了膝下的裙擺,也許,也吹皺了她眼里的那池秋水,那個(gè)她原本以為看到的整個(gè)世界。
久別相見,話到嘴角,竟又凝噎,兩人就這樣久久地凝望著。
或許,此時(shí)無聲勝有聲!
初日和煦,涼風(fēng)微微,樹下的兩人,背靠著同一棵楓樹。
“聽說三胖總是被他媳婦兒欺負(fù),真的假的?”
“真的啦!容兒嫂子訓(xùn)話的時(shí)候,三胖哥連頂嘴都不敢?!?br/>
“哈哈,三胖也有這種時(shí)候?!?br/>
“你是不知道,三胖哥每天從錢莊回來,都要大費(fèi)周章地躲著容兒嫂子。”
“竟到了這種地步,怎么越聽越覺得有種怪怪的感覺?!?br/>
“額……也不知糜非哥,回到家鄉(xiāng)了沒?”
“應(yīng)該有吧!”
“昨晚聽經(jīng)綸哥說,你們在荊襄學(xué)宮學(xué)到了好多東西?!?br/>
“都是些刀光劍影的流血事情,沒什么值得稱道的?!?br/>
“好希望我們五個(gè)人,可以一直像以前那樣,沒有那么多的煩惱,沒有那么多的無奈?!?br/>
“秋水,那些陰謀和鮮血,你就不要去沾染了,那些不適合你?!?br/>
“嗯嗯,只是……只是我怕有一天……我會突然死去……突然消失……”
“不會的,你這么善良,上天一定會垂憐你的?!?br/>
“真的嗎?若離哥哥……”
……
秋日里的陽光,到了正午的時(shí)候,還是透出了一股燥熱。
“若離哥哥,我走了。”葉秋水兩眼依依地望著那個(gè)人,望著那個(gè)在陽光下俊俏的身影,思緒紛飛。
“保重!”王若離話到嘴邊,換成了一句保重,透著一絲絲的凝重。
背過身去的葉秋水聞聲,驀地肩膀輕輕抽了一抽,為何這一聲保重聽在耳里那么得讓人酸心!為何淚珠會不由自主地從臉頰滑落!
是什么沾濕了衣襟?是那一份來自心底的傷心嗎!
晌午的陽光,臨照著紅楓湖畔,交映著那片惹眼的丹紅,折射出滿天云彩的一片水紅。
忽然,從身后偷偷摸摸地伸來一雙白膩的小手,快速地輕捂住了王若離的雙眼。
“猜猜我是誰?”一對半熟的柔軟壓在了王若離的后背,聲音甜酥,帶著幾絲清爽澄澈。
“猜不出來?!蓖跞綦x抓著其中一只遮擋自己視線的素手,“不知是何方女俠?還請高抬貴手?!?br/>
“那你再猜一猜?”身后的伊人不依,“給你個(gè)提示,往天真可愛的方向想?!?br/>
“這也太難了吧!”前面的王若離一臉窘迫,硬著頭皮猜道,“莫非是王若離那個(gè)天真可愛的小木妹妹?”
“騙人!”后面的女孩不滿地努了努小嘴,放下手來,正是方小木,“不好玩,你早就知道是我?!?br/>
“小木,你怎么來了?”王若離轉(zhuǎn)過身來,笑笑著問道。
“嘿嘿!”方小木神秘地笑了一下,“我一不小心聽到了裴瓊哥和馬麟叔叔的對話,提到有人讓他們調(diào)查荊襄學(xué)宮叛逃的學(xué)子,我猜肯定是你,就偷偷地跟了過來,只是馬車腳程慢,現(xiàn)在才到。”
“什么一不小心,分明就是偷聽?!蓖跞綦x假裝一臉的嫌棄,“還有,你一個(gè)人出來,多危險(xiǎn)啊!”
“沒事,于老也和我一同過來了?!狈叫∧境跞綦x吐舌笑了一笑,有些得意。
“于老一向穩(wěn)重,怎么也被你帶著瞎胡鬧。”王若離滿臉的無奈,看著這個(gè)重新變回開朗靈動(dòng)的女孩,心里有一種由衷的欣慰。
“你還好意思說,你這次只吩咐了裴瓊做事,若非我說起,于老還不知道你出宮了呢!”方小木又接著擠兌道,“于老說了,你是嫌棄他一把老骨頭了?!?br/>
“瞎說,我才沒有呢!”王若離趕緊矢口否認(rèn)道,“更何況,于老那么謹(jǐn)慎肅穆的人,怎么可能這般說道,肯定是你編排的吧?”說著,作勢要去撓她。
“沒有,我只是稍微添油加醋了一點(diǎn)點(diǎn)而已啦!”
“真是膽子越來越肥了?!?br/>
“其實(shí),是于老沒在你身邊守衛(wèi),挺不放心你?!?br/>
“我還好,讓于老操心了……”
“哼!你知道就好?!?br/>
“聽說你現(xiàn)在管理著藥行的生意?十三歲就當(dāng)上了荊陽王家的掌事,很厲害哦,方大掌事!”
“哎呀,若離哥哥別笑話我了,天洋叔叔只是看我一天到晚閑得慌,讓我?guī)兔φ湛瓷?,什么掌事,都是別人瞎叫的啦!”
“方大掌事,不要這么謙虛。”
“人家哪有!”
“看你那滿臉奸詐的笑容,還敢說沒有。”
“啊……人家就是沒有!還有,裴瓊哥讓我過來問你,午飯你到底還要不要吃?”
“你怎么現(xiàn)在才說?”
“剛想起來。”
“小騙子!”
“大騙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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