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孩子不生病12

    等到了中午，小五剛喝了點小米粥，哇一口吐出來，里頭摻著點血。

    饒是吃藥吃成家常便飯的念初也沒法淡定了，小五直接哭了，說：“姐，我怕?！?br/>
    念初立馬要給陸子打電話，這事得告知家屬?？尚∥鍏s猛地一下奪過手機，把滯留針都帶歪了，整個手背腫起來。念初忙跑出去喊護士，陸小涼這個班沒在，但交代了同事單間病房里是她朋友，于是護士來拔針的時候也沒說什么，這種情況要是換了其他病號，肯定得被護士好好說一頓。

    念初另外絞了帕子給小五捂手消腫，小五平靜下來，說：“姐，咱們暫時先別告訴陸小勇?！?br/>
    “怕什么，們是夫妻！”念初說。

    “我感覺不好，好像要出大事?！?br/>
    那天去接機還活蹦亂跳的小丫頭，一下子就沒了精氣神，看著像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別，別怕，或許像珊寶一樣只是肺炎呢？”念初說這話底氣不足，越想越生氣，抬手抽了小五一下，“就是平時亂七八糟的東西吃多了，氣死我了！以后可不許這樣……還有……”

    念初張張口，本來是安慰人的，卻說不下去，眼淚啪嗒掉下來，一把摟過她的五丫兒，小心避開手上的吊針，一下一下?lián)嶂笮摹?br/>
    她害怕，她比誰都知道病了有多苦，她不希望她的小五變成自己這樣。

    得叫陸子知道，這事不能瞞著他。念初抹了把臉，想拿被小五擱在枕頭旁的電話。

    小五沒搶，卻說：“念初姐，當年也是瞞著小寧哥的，應(yīng)該明白我的心情?！?br/>
    “沒到那份上?！蹦畛跛浪酪е蟛垩?，因為害怕，撥號碼的手在發(fā)抖。

    可當屏幕顯示陸小勇的號碼時，她卻停下來，抬頭瞧了瞧小五，小五朝她露出個柔軟的微笑，眼里卻泛著水光。念初一下把電話扔了，吸著鼻子摸著小五的頭，她說：“別怕，我認識很厲害的大夫，不要緊，能治好的！”

    小五乖乖嗯了聲，說姐哪兒也別去，在這陪著我成么？

    “成?！蹦畛鯌?yīng)下。

    一個人照顧小五，沒法回家做飯，最近兩人都吃盒飯，小五沒點營養(yǎng)不行，念初觍著臉拜托陸小涼從家里燉了湯提過來，陸小涼婆婆燉得一手靚湯，聽說是砂鍋里熬了整整一天的，念初千恩萬謝，在護士站前有片刻失控，捂著臉啜泣。

    可她是姐姐，她不能倒下，她必須更堅強，給妹妹做心里的那根定海神針。

    接下來兩天，念初陪著小五把所有能查的都查了，最后還做了骨穿，萬幸她沒再吐血，只是一直持續(xù)低燒。消炎藥一直掛著，體溫反反復(fù)復(fù)，沒有好的跡象。

    小五一邊打著藥另一只手忙不停，給陸小勇發(fā)消息，這些天她哄著騙著讓陸小勇好好辦差別惦記她，說自個什么都好，吃得香睡得香長胖三斤。她臉上憔悴，到樓下花園拍了照片，用五種修圖軟件修到能看了，發(fā)給陸小勇。還從網(wǎng)上買了個美顏攝像頭，每天和他視頻通話的時候就用上。

    小五平日里大大咧咧，可其實也有心細的時候，她若是想要瞞著陸小勇，陸小勇絕對不會發(fā)現(xiàn)。

    小五做骨穿的時候，念初一人守在操作室外頭，實在是撐不住了，把寧言書從黑名單里拖出來，去了個電話。

    她說話時發(fā)著抖，寧言書立刻就知道出事了，問她：“哪里不舒服？”

    念初說：“不是我，是小五……”

    ……

    ***

    寧言書當天安排好工作，搭最晚一班飛機從南邊飛回了華遷，那邊暫時先請兩天假，回來看看情況再說，因為小五，他推了一個很重要的發(fā)表演講，但那些和小五比，都是不重要的事。

    南方氣溫這時候還能保持在十四五度，他穿襯衣加件薄外套就成，里頭連秋褲都不用穿，等一出了航站樓，北方冰冷的空氣撲面而來，叫寧言書心里緊了緊，攔車去協(xié)和。

    念初的定海神針，在夜里三點半推開了病房的門，她睡不著，坐在陪護小床上無聲地抹眼淚，光從門縫泄進來，她扭頭瞧，猛地捂住了嘴，第一下沒站起來，撐了撐床沿。寧言書靜靜瞧著她，慢慢退出去。念初趿拉著鞋跟著。

    她一出來，寧言書就輕輕帶上門，只留一道小縫，怕吵著五丫兒，也怕五丫兒醒了找不到人害怕。兩人默默站在走廊上對視，寧言書抿著唇，看著從不為自己哭，卻偷偷躲著妹妹抹眼淚的女孩，張開手將她摟進懷中拍了拍：“沒事兒，我來了?！?br/>
    這一刻，念初終于卸下肩上的擔子，得了空偷懶一會兒。

    她安安靜靜依在男人懷中，唯有簌簌發(fā)顫的肩頭泄露了她的害怕與不安。他用力將人再往懷里揣了揣：“別怕，會沒事的?！?br/>
    這話，念初對五丫兒說過，現(xiàn)在，換他告訴她。

    第二天小五一覺醒來發(fā)現(xiàn)哥哥坐在床邊，眨巴眨巴眼，有點力氣，就逗趣：“我是不是特別嚴重??？小寧哥都回來了?！?br/>
    念初這時候最忌諱這種話，生怕小五一張烏鴉嘴說中了，立馬放下臉，讓她呸了重說。小五拉著哥哥：“小寧哥瞧念初姐，忒迷信了?！?br/>
    “重說?！闭l知一直在臨床第一戰(zhàn)線上的寧大夫也這樣。

    小五訕訕哦了聲，往床下呸呸呸，說：“各位大神見諒則個，我人小不懂事，千萬別當真??！”

    說完，還想跟哥哥撒會兒嬌，卻見哥哥往哪里撥電話，小五一下明白了，伸手去搶，寧言書比念初心狠得多，轉(zhuǎn)身躲開，電話順利撥出去。

    小五著急得要跳床，寧言書看看念初，念初領(lǐng)會，過去將小五摁在床上。

    南春碎碎念：

    這電話到底打了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