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塵靠在院落的椅子上,百般無聊的閉目養(yǎng)神,蘇命出城之后他便一直是這個(gè)狀態(tài)。
他在養(yǎng)精蓄銳,他知道落雨之后,會有一場大戰(zhàn),那個(gè)時(shí)候會很麻煩,所以他必須擁有最完美的狀態(tài)。
就在此時(shí),柳塵微微的睜開了眼睛,目光轉(zhuǎn)過,看向了門口之處。
只見一名身穿青衣的少女,敲了敲門,邁步走了進(jìn)來,那張初具傾城的面容之上充滿了與年齡不符的平靜,身姿卓越,修長纖細(xì),在她的腰間掛著一柄狹刀,站在屋內(nèi),抬頭看著屋內(nèi)的柳塵。
“先生,這里蘇河圖和白洛神的家嗎?”
聽著這兩個(gè)既熟悉又陌生的名字,柳塵坐直了身子,他目光深邃的看著眼前這名少女,“是!”
少女微微點(diǎn)了點(diǎn)頭,打量了一下四周的環(huán)境,這才認(rèn)真的看了一眼柳塵,詢問道:“兩位前輩不在家嗎?”
“死了?!?br/>
“十年前就死了?!?br/>
柳塵的聲音很平淡,近乎于冷漠。
這個(gè)回答讓少女有些意外,紅唇微微張開,輕聲道:“那兩位前輩的孩子呢?”
柳塵淡淡道:“出城了?!?br/>
“哦,那請問先生您是?”少女認(rèn)真的朝著柳塵詢問道。
猶豫了一伙兒,柳塵如此解釋道:“一個(gè)過客而已?!?br/>
少女輕輕的哦了一聲,然后問道:“那先生,知道那個(gè)孩子叫什么,什么時(shí)候回來嗎?”
柳塵想了想說道:“他叫蘇命,大概還要四天的樣子。”
少女的眼中有些失望,不過隨即一閃而逝,她看著柳塵認(rèn)真的問道:“先生,這幾日我能在這里暫時(shí)居住一下,等一等蘇命嗎?”
柳塵有些不解的看著這個(gè)少女,他是高居人間之巔的強(qiáng)者,他一眼便看出眼前這名少女絕非普通之人,在她的身上至少有兩件能夠保命的好東西,哪怕是一位大能出手已足以攔住一伙兒,而且他居然無法看穿這個(gè)孩子的修為,顯然是背后有人用大神通遮掩了天際,再配合一些器物掩蓋了少女的修為。
如此背景雄厚,驚才艷艷的少女怎么會和蘇命有所聯(lián)系?
“丫頭,你找蘇命有事?”
對于柳塵的稱呼,少女輕輕蹙眉,似乎有些不太適應(yīng),不過卻也沒有說什么,只是輕聲道:“我是代替家中長輩來了,二十年前,我爺爺和兩位前輩定了下婚約,我算是蘇命指腹為婚的妻子,所以我想過來和兩位前輩說一說,這門婚事能不能退了。”
柳塵大感意外,他還真沒有想到小家伙還有這等福源,不過可惜如今的小家伙沒有這個(gè)命哦!
“蘇河圖和白洛神都死了。”
少女平靜道:“所以我想等一等蘇命,畢竟這是我和他之間的事情,我想和他說一聲?!?br/>
雖然話語平靜,但是柳塵能夠感覺到少女平靜之下的驕傲,不過他也沒有介意,一個(gè)擁有如此深厚背景的少女這點(diǎn)驕傲還是很正常的,再加上這孩子的天賦絕對不凡,柳塵覺得脾氣已經(jīng)很好了,畢竟這天下仙子之中牽扯到自身婚事的人,可沒有幾個(gè)是好脾氣的。
“那就在這里等一等吧,沒事你可以逛一逛無畏城。”
柳塵沒有讓少女出城,在他看來天炎山的那些所謂的造化對于少女而言還不足以心動,自然是沒有提起的興趣。
少女微微欠身,準(zhǔn)備出門,卻看見了在屋內(nèi)雕刻在墻壁之上的一副花卷,那是一顆桃樹,在樹枝之上還聽著兩只小鳥,壁畫已經(jīng)破碎了一些,沒有了最初的美麗。
但是那獨(dú)具特色的筆法,她卻是格外的喜歡。
少女伸手指了指那副畫卷,看著柳塵輕聲詢問道:“先生,我能不能看一看這副壁畫?”
柳塵眼神深邃無比的看著少女,他平靜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看吧,反正也不是我畫的。”
少女感謝的笑了笑,朝著壁畫走上前去,她仔細(xì)的觀察著這副壁畫,在她的眼中這副普普通通的壁畫卻有著別樣的感覺。
越是觀看便越是喜歡,她輕輕的伸出右手,蔥玉般的指尖落在了桃樹上右邊的那只小鳥,心神頃刻間便被攝入其中。
看見這一幕,柳塵撇了撇嘴,喃喃道:“還真是命不好,這最后留下的一點(diǎn)東西,都沒本事拿到。”
心神被攝入一片天地之中,少女沒有絲毫的緊張,反而好奇的觀看者四周的環(huán)境,一片空蕩蕩的夢幻之間,只有一株百丈桃樹聳立在身前,在那棵桃樹之下,一名白衣女子面帶微笑的望著她。
女子伸出右手,朝著他輕輕的招了招手。
少女歪了歪頭,然后走到了近前。
年輕婦人溫和的看著走到近前的少女,微笑著朝著少女說道:“是七月嗎?”
少女輕輕的點(diǎn)了點(diǎn)頭,并不意外這名年輕婦人能夠知道她這個(gè)只有家中長輩才知道的小名。
年輕婦人看著少女有些可惜道:“小蘇命可能真的沒有這個(gè)緣分啊,小七月,不管怎么說,能不能不要傷害他?”
“白姨,我不會的,這一次本來是我父親自己來的,我攔下了他,親自過來一趟,就是不想傷害蘇命,我并不是對他有偏見,只是我這一輩子可能只能醉心于長生大道,很多東西可能并不是那么的在意?!鄙倥B忙擺手說道,對于年輕婦人她是非常尊敬的,哪怕這名婦人如今已經(jīng)隕落了,但是她還是發(fā)自內(nèi)心的尊敬。
得到了少女的肯定,年輕婦人微笑道:“那就好,當(dāng)初那件事也是我們夫妻倆考慮不夠,本以為可能等你們長大之后在慢慢接觸一下,若是有緣自然可以提一提,若是沒有緣分,我們也不會強(qiáng)求,只是可惜我們兩夫妻的運(yùn)氣不好,等不到那一天了,我只是希望七月退婚的時(shí)候,盡量不要傷害那孩子,這些年來看著他長大,我這個(gè)做娘的實(shí)在是很對不起他?!?br/>
少女十分認(rèn)真的點(diǎn)頭道:“白姨,您放心,我會處理好這件事情的?!?br/>
“謝謝你了!”
年輕婦人看向少女的眼神之中充滿了喜愛,年輕一代之中有著這樣的少女,這座天下,真的很好。
“白姨,其實(shí)是我該說對不起的,這件事終究是因我而起的,只是有些事情我真的沒辦法答應(yīng)您。”
少女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年輕婦人,她對于世間很多東西看的比世人要淡許多,若是不妨礙她的大道之路,很多事情她并不會在意,只是婚約之事她終究是一個(gè)女孩子,也不可能全然放下,她有時(shí)候也會好奇,自己若是有一天會愛上一個(gè)人,那又會是一副什么樣子。
“如此漫長的旅途,自己親自走上一趟也不容易,白姨沒有什么能夠送你的,這根羽毛就送給你吧。”
年輕婦人抬手一揮,指尖一道青色的光芒飛出,落在了女子腰間的那柄狹刀之上。
在這片精神空間之外,少女腰間的狹刀之上爆發(fā)出一道璀璨的神光,一條靈動的烙印落在了刀身之上,隨即消失不見。
一旁的柳塵撇了撇嘴,忍不住吐槽道:“還真是夠大方,自己孩子也沒見你這么上心,最后一點(diǎn)東西就這么送人了?!?br/>
那片空間之中的少女自然也是能夠感覺到腰間長刀的變化,對于這根羽毛,她十分了解這其中的分量,朝著年輕婦人躬身行禮,輕聲道:“白姨,謝謝您?!?br/>
送出了那一根羽毛,年輕婦人仿佛是完成了什么大事一般,整個(gè)人變得無比的輕松,笑著說道:“不用謝我,你的路沒有人可以代替,但是借鑒一下前人的道路也沒有什么不好的,取其精華,去其糟粕,走出一條屬于你自己的路,只是沒有機(jī)會看到那一天了。”
少女沉默的看著年輕婦人,卻不知道該說些什么。
年輕婦人走上前來,站在少女的身前,伸出右手輕輕的在少女的眉心一點(diǎn),一朵桃花印落在了少女的眉心之中。
“七月,若是將來有一天蘇命走上了一條不歸路,你就用這朵桃花幫我勸勸他,這算是白姨的一個(gè)請求?!?br/>
“我答應(yīng)您!”
年輕婦人點(diǎn)了點(diǎn)頭,隨后揮了揮手,將少女送出了這片空間。
看著少女消失的身影,年輕婦人嘆了口氣,在她身旁一名修長挺拔的男子站在了他的身旁,他皺了皺眉頭說道:“我不喜歡這個(gè)孩子,她太驕傲了,就算是有一天能夠和蘇命走到一起也不會是一件好事,她的驕傲并不是來自心性,而是天賦,這孩子的天賦之高,在我見過的無數(shù)天驕之中,她足以排進(jìn)前三,哪怕是柳塵那個(gè)妖孽也只是前十而已,我真心不覺得和她扯上關(guān)系對我們孩子是一件好事?!?br/>
年輕婦人輕聲道:“我何嘗不知道,只是我并不覺蘇命的未來成就會在她之下,哪怕是先天道體又如何?”
男子忍不住翻了翻白眼,還真是自己生的孩子最優(yōu)秀,對于這個(gè)評價(jià),哪怕是他這個(gè)做父親的也說不出口。
“反正我是不喜歡的,將來有一天就算我們孩子走上了一條不歸路,很大程度也會是因?yàn)樗业哪瞧堶[還是留給蘇命吧,等他回來,也是時(shí)候傳給他了。”
“嗯,聽你的?!?br/>
神念歸位,少女緩緩的吐出一口氣,精神微微有些疲憊,哪怕是她神念離體還是有些吃力的。
柳塵看了一眼少女,淡淡道:“你要是不愿意待在這里,可以在無畏城里逛一逛,不過城外還是不要去了,你若是敢出城一步,必死無疑。”
少女嗯了一聲,“我知道了,謝謝先生,我先在外面走一走,這幾日就在這里休息,可以嗎?”
“無所謂,你自己安排就是了?!?br/>
說完,柳塵重新閉上了眼睛。
少女輕撫了一下眉心,感受到眉心處的那一朵桃花印,她重新走出了房屋,朝著城墻之上走去,既然來了一趟無畏城,沒有理由不站在城墻之上眺望一下遠(yuǎn)方的白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