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花園,秋季時令之花開得分外艷麗,金菊綻放,丹桂飄香。還有幾顆果樹已結出了鮮嫩果子。雖已入秋,到卻是一副生機勃勃之景。芙蓉渠上,一座石雕小亭,四位俊男美女吟詩賞景,個個郎才女貌,俊雅不凡。
“桂子云中落,芳香天外飄?!?br/>
“桂香多露裛,石響細泉回?!?br/>
“桂花留晚色,簾影淡秋光?!?br/>
三人所做皆是好詩,只等著西座的藍衣女子開口?!拔以缫严牒?,不過不是桂字開頭,怕是要違了規(guī)矩?!迸用寄课⒋梗屏谋砬敢?。待三人擺手,才緩緩啟音:
“暗淡輕黃體性柔。情疏跡遠只香留。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梅定妒,菊應羞。畫闌開處冠中秋。騷人可煞無情思,何事當年不見收?!?br/>
女子適才閉口,其余三人拍案叫絕,“晴雪姐姐不愧是京城第一大才女,這才片晌,我們只得了一句,姐姐就已經(jīng)成了?!鳖櫵桃浑p杏眸寫滿了不可思議。
“是極。蕭大小姐的才情真是讓葉某慚愧?!比~天痕抱拳。唯有東座的榮陽沉默,呆呆地緊盯著面前的蕭晴雪,那模樣,惹得另外三人想笑又不能笑。
“好一句何須淺碧深紅色,自是花中第一流?!蓖回5囊痪渥屧谧鏊娜私允且惑@,循聲望去。
只見一條落英繽紛的石子小徑,一對男女聯(lián)袂款款而來。男子白衣似雪,宛若天神,竟如畫中走出。女子紅衣艷麗,豐神綽約,仙姿佚貌。兩人并肩而立,好似仙神降世,把四周景色盡數(shù)比了下去。
來著正是衛(wèi)龍麟和千代衷離。本來兩人只是打算在芙蓉渠上的石亭里呆坐一個下午,不料竟已有人搶了先。
石亭內(nèi)的四人皆是驚嘆兩人這天作之合般的外貌氣質(zhì),然后也不由疑惑兩人的身份。因著四人都是第一次進宮,而且對于固倫公主這個名聲大噪?yún)s又同時臭名昭著的大名人只是聽聞而不甚了解,加上千代衷離也是個日日呆在府里大門不出二門不邁的人。所以,不知道他們的身份倒也正常。
唯有蕭晴雪第一時間反應過來,這一紅一白十分扎眼的組合。今日乃是固倫公主的及笄大禮,此日還敢穿著白衣的人,唯有天機府的千代衷離有這個膽子了。而那紅衣女子,國色天香之貌,千嬌百媚之姿,且她從未見過,定是某位公主殿下,又聽聞當今受寵的六公主對千代大人仰慕久矣,那么···
“給六公主請安。千代大人?!笔捛缪┫仁浅l(wèi)龍麟畢恭畢敬的行了一禮,又向千代衷離微微屈膝。其余三人一愣,隨后也十分信任的照做。
然而,久久都沒有聽見“免禮平身”的字眼。蕭晴雪小心翼翼的抬頭,發(fā)現(xiàn)那兩人越走越近,對他們視若無物。蕭晴雪心中不滿,卻又同時納悶。心下思緒萬分,莫非是她猜錯了。
葉天痕與榮華兩人躬著身子,他們對蕭晴雪的機敏都是有目共睹,十分信任的。但今日,為何···一旁的顧水碧半蹲著腿,早就受不住了,一不小心,就摔在冰涼的石板上。
衛(wèi)龍麟依舊不急不緩,千代衷離也隨著她的步伐。對于那個出頭鳥,衛(wèi)龍麟是無語且不爽的,怎么的還把本公主認成了為鳳蕓那個小賤人,難不成博本公主在外的名聲真是這般差勁?恩,一定是這女的眼神不好!一定是!
蕭晴雪語音剛落時,千代衷離疑惑的問著衛(wèi)龍麟:“六公主是誰?”衛(wèi)龍麟捂嘴,“就是前幾日我說要搶走你的那個小賤人?!?br/>
千代衷離若有所思的點頭,沉默不語。
走過石亭,衛(wèi)龍麟有意的停留了片刻。也罷,就當為那個六公主壞壞名聲。如此一想,便沒有多言,自顧自的走了。
留下氣喘吁吁的四人。
“那個六公主可真是囂張,仗著陛下對她的寵愛有嘉,就不把我們這些官臣子女放在眼里。”顧水碧一邊揉著腿肚子,一邊皺眉抱怨。
“好了,水碧。這種話我們面前講講也就罷了,旁人面前可講不得,否則可是大不敬的罪過。”蕭晴雪忙忙制止。
“知道了,知道了。”
······
衛(wèi)龍麟折下一株丹桂,橘紅色的小花攜著濃郁的花香,紛紛揚揚的落下。落了她滿身。她伸手接住一小撮,放在鼻尖,細細嗅著,又曬在落花滿地泥土上,巧笑嫣然。
“賞你了?!闭f著,就往千代衷離身上一丟。而千代衷離似乎并不領這個情,身子一側,那枝丹桂被可憐的甩在地上。衛(wèi)龍麟也不計較,重新摘下了一株,又是一陣漫天飛花。
千代衷離看著面前似乎還是孩子氣的女人,嘆息。“衛(wèi)龍麟,你在這般貪玩,為師就先回府了。”
“回府?千代衷離,你也不想想是誰央求本公主出來賞丹桂的。你的棋不想要了是吧?”衛(wèi)龍麟撇了他一眼,自顧自的折枝。
“你確定你是在賞,而不是傷?御花園里規(guī)定,未經(jīng)司藥房的女官允許,植株是不能隨意亂采的吧?”
“五年前,那個自稱司藥的女官也找過我的麻煩,結果第二天就進了刑戒司。從此,后宮所有人都對我畢恭畢敬,。因為司藥房的女官是顧貴妃的人,我刑戒司,卻是我的人。”
“我知道。”
“你知道還說?!?br/>
衛(wèi)龍麟用絲帕將所有枝葉花朵綁在一起,又仔細做了幾番整飾。交叉的花枝錯亂,用的是天地人三線的插花章法,展示花枝的交錯之美。零星的桂花點綴細細的花枝在上,粉嫩嬌弱的秋海棠復色居中,綻放的金菊映襯青翠的綠葉于下。
“回去找個長頸瓷瓶做花架子,賞你?!?br/>
“衛(wèi)龍麟,認真一點,你知道你現(xiàn)在在宮中的口碑嗎?”
“我要這些口碑做什么,本公主現(xiàn)下活的風生水起的,管他人之言,擾自己之心作甚?”衛(wèi)龍麟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把玩著懷中的插花。
“若是···”千代衷離還想再說,卻被打斷。
“隔墻有耳。我們回去再說?!睂⒑貌蝗菀淄瓿傻牟寤S意丟在樹底下,衛(wèi)龍麟也認真起來。拉起千代衷離趕回漪瀾殿,她覺得,有必要將自己的計劃提上日程了。
兩人越走越遠,背影也越來越小。良久,一個身影竄了出來。
他佇立在被一棵桂樹下,彎腰,拾起那把還未部完成的插花,小心拂去上邊的塵土,節(jié)骨分明的手掠過紅色的絲帕,細細撫摸,好像在安撫一個彷徨不安的魂靈。
······
朱紅大門寫盡滄桑,刻雕石獅屹立不倒。正門上懸著一座黑底的楠木匾額,其上龍飛鳳舞的盤著四個燙金大字:賢親王府。賢親王,姓氏宮。是始祖皇帝那一代流傳至今的異姓王,也是當今唯一的一位異姓王。
相比于懷親王府的宮殿似得恢弘大氣,賢親王府就如是江南水鄉(xiāng)般的風雅格致。遠遠望去,仿若籠上一層乳白色的輕紗,霧靄里的花草在風中低吟著千年的古韻,院內(nèi)小宅的一磚一瓦凝聚著數(shù)百代的哀思。
一匹雪白的駿馬停在府邸大門口,駿馬上下來一位玄色錦袍的男子。
“世子,你怎的就回府了,不是還有一場晚宴嗎?世子···世子···”一家仆放下手里的掃帚,連忙趕來。
“來福,去幫本世子找一個長頸的花架瓷瓶,另外找人給父王回個信,說我身子不適,不宜赴宴?!眮砀;芈晳?,心下奇怪道“世子懷里抱的是什么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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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中的詩句多引用古詩詞。(千萬不要以為他們都是穿越來滴)
不要問我為啥子,我不想承認我連首贊頌桂花的詩都寫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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