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下午,王杰心里哪哪不對勁,就跟別人說的,當了那啥還想立那啥一樣。
明明他打的是錦旗的主意,怎么就一下子招了兩個人。
在李所的辦公室,她不知道為啥自己就上了頭,答應了蘇建軍的餿主意。
今年運輸公司的發(fā)展是重中之重,鎮(zhèn)上、縣上乃至市上,都格外重視。
他們鎮(zhèn)這些年都沒有過個體戶堅持經(jīng)營下來,資金缺口太大,政府也進行了補助,可是沒辦法,想要發(fā)展就得投錢,但他們這種小地方,出個萬元戶都要放幾響炮,哪有多余的錢來投資。
這次,因為百貨商場的成立,和新市的服裝廠達成了協(xié)議,這才讓他的運輸公司沾上光,這下半年的業(yè)績一下提了十幾個點。
王杰捏了捏鼻梁,算了,招都招了,還有啥可想的。
“小丫頭,謝謝你提醒伯伯,要不跟伯伯進屋,伯伯請你吃橘子。”
王杰從車上拿出一袋橘子,這是他回家的路上買的。
甜寶鼓著臉,搖搖頭。
她雖然不認生,但是警惕性還是有的。
爸爸媽媽說過,隨便帶小孩回家的是拐子。
正說著話,蘇清出來了,看到有個男人站在甜寶面前,不知道在說些什么。
“你在干什么?”
蘇清急了,跑過去看到男人一臉兇相,下意識地將男人推了一把。
王杰一眼就看出來了,這個突然冒出來的小伙子應該也是蘇建軍家的,長相秀氣,雖說和蘇建軍是一個模子拓出來的,但氣質(zhì)完全不一樣。
“小同志,我不是壞人,你誤會了,剛才我下車的時候,你妹妹提醒我腳下有石頭,為了感謝她,我請她吃橘子。”
蘇清將甜寶護在懷里,瞪著面前的王杰,壞人臉上可不寫壞人兩個字的。
甜寶努力地拽大哥哥的衣擺,但是大哥哥都沒有反應。
不過別說,這壞人生活水平還挺不錯,又開小車,還戴手表的。
“大咯咯,伯伯沒有欺負甜寶……”
一看就知道小伙子誤會了,不管王杰怎么解釋,這孩子都是一臉防備。
遠離的王大媽聽見聲音出來了,剛才轎車到門口她就聽見動靜了,等了半天不見大兒子進來。
“王杰,你不想回家就別回來,掙了點錢,連回家都得人迎接嗎?”
王大媽雙手叉腰,對著門外就是一陣破口大罵。
門外的王杰尷尬壞了。
罵了幾句后,王大媽沒有聽到回應,這才走出門外。
只見自家老大站在蘇家兩個孩子的面前。
“你在外面耍老板威風就算了,回來還欺負孩子,老娘從小教你的都忘在腦后了嗎?”
一看蘇家蘇清張開雙手護在女娃娃的身前,一臉的防備。
王大媽不自覺地就腦補了,平時街坊鄰居就有人說,她家王杰老板架子十足,想找他給自家孩子安排個工作,不是推三阻四就是敷衍了事。
“媽,你想多了,我剛才下車,沒注意到腳下的石頭,是那小姑娘提醒我的,我這不是拿了橘子想請她到家里吃,可能這小同志誤會了,你快幫我解釋解釋,我不是什么壞人。”
原來是這樣啊,王大媽有些心虛的撓了撓頭,她第一反應還以為是王杰欺負小朋友了,她就說嘛,自己的種,也不至于壞成這樣。
“你叫蘇清是吧,我是王奶奶,我跟你姑奶奶可是住了幾十年的老鄰居了,這個伯伯是我的兒子,他不是壞人,這袋橘子你提回去給弟弟妹妹們吃,算是我們的謝禮。”
蘇清愣了一下,看了一眼身后的妹妹。
甜寶努力地點頭,她都跟哥哥說了好幾遍了,哥哥還不相信。
“伯伯,對不起,是我誤會您了,我給您道歉?!?br/>
蘇清沉默了幾秒,他沒有了解清楚事情的真實情況,就妄自對別人下定論,都是他的錯。
既然誤會解開了,王杰也沒再說什么,只是摸了摸甜寶的頭。
“沒事,快回家去吧!”
你說王杰心里生氣嗎?肯定是生氣的,但是他又不可能跟個孩子去計較
不過他也反思自己,他當時的表情是有多兇,才能讓孩子誤會他是個壞人。
王大媽一轉頭就看見自家兒子表情抽搐,一會笑一會兒哭的。
她肚子里掉下來的一塊肉在想啥,她能不知道嗎?
“你是該反省反省自己了,自從你開始搞這個公司,家也不會了,婚也離了,一天到晚板著個臉,不知道的還以為我們都欠了你幾百萬?!?br/>
王大媽還是沒忍住,一坐下就開始訓斥兒子。
她沒有當老板的那種高覺悟,她的心思只在自己住的這條巷子里,這里的每一戶人家說是鄰居,也可以叫做親人,她知道他們背地里說自己的兒子怎么樣,怎么樣,又加上王杰不常回家,自然而然她的情緒就被帶偏了。
“反正咱娘倆今天話都說開了,你跟媽說實話,為啥你老張叔找你給小張安排個工作,你不愿意,你是不是帶這個臉,推三阻四。”
原來是這個事,要不是王大媽提起,王杰都忘了,他今天回來除了打聽蘇建軍的事,就是要解釋一下老張叔兒子的事。
“媽,這事啊,我今天就是來給你解釋的,我承認我可能當時態(tài)度差了點,可是媽,我那是搞運輸公司的,老張叔他兒子不會開車,是學木工的,媽,你說。這木工在我那能干啥,我要掙錢養(yǎng)活整個公司,那么多司機等著吃飯,我要是養(yǎng)一個閑人,人人都學,那我還開啥公司,干脆回家繼續(xù)跑長途得了?!?br/>
經(jīng)過剛才的教訓,王杰學乖了。
說話的時候態(tài)度盡量平和一些??跉庖参窳瞬簧伲炎约旱碾y處也放在了明面上。
王大媽確實也沒想到事情是這樣的,她以為的安排工作,就是單純地找點活干,完全沒想到還要能干才行,想起自己聽了別人的耳旁風,王大媽心里就難受,她咋能這么想自己的兒子。
“杰啊,都是媽的錯,媽也沒動腦子,光聽他們說的了,明天我就給你解釋解釋去,我就是想著咱們住了這么多年,你的手頭寬裕了,多幫幫你的這些弟弟們,至少大家都有錢掙?!?br/>
王大媽說的,王杰當然懂,但這些實際完成起來很困難,他現(xiàn)在成了商人3,就要為手底下的員工做打算,當然也是為了賺錢。
蘇清帶著妹妹回家后,跟蘇建軍說了晚上的事。
他不知道自己剛才那樣毛躁會不會替家里惹麻煩,只能和爸爸商量,去給人家道歉,畢竟是他自己的問題。
蘇建軍也沒想到就這么巧,竟然就是王總,想到剛談好的工作,也說不準這個王總會不會拿此事說事。
而且這件事,確實是大兒子有些莽撞,但他覺得頂多就是性子急了一點,也沒什么錯,現(xiàn)在社會這么亂,多點防備不是正常的嗎?
最重要的是,一直懂禮貌脾氣好的大兒子,竟然沖動了一把,還發(fā)火了,這比找到工作還讓他美滋滋。
蘇清的這個性子,平平淡淡的,吃飯穿衣什么的都沒有要求,就是愛學習,現(xiàn)在和甜寶待久了,有一種腳終于踩到地上的感覺。
蘇建軍叮囑兒子不用擔心,這事他來解決。
他打算明早買上兩只雞,去王大媽家道歉,順便對于工作的事,也得表示一番感謝。
如果真的因為這件事,影響了工作的話,也不打緊,就是辜負了李叔的好意,讓浩子白歡喜了一場,不過他會繼續(xù)找工作的。
第二天一早,蘇清出門的時候,頭一回有一種眼巴巴的神情。
蘇建軍看懂了兒子的眼神,對著他放心地點點頭。
他吃過飯后,帶著甜寶趕了個早市,買了兩只老母雞,上王大媽家登門拜訪去了。
正好王杰收拾著打算出門。
兩人對了個正著。
“誒,建軍兄弟,你咋這么早來了,簽合同的事,等上班時間,你和張浩兄弟到公司來談。”
王杰看見蘇建軍登門,還以為這人是迫不及待地來簽合同了,心里還小小地嘲笑了一下。
“王總,我來不是為了工作的事情,昨晚上,我家大兒子帶著小閨女出來玩,把您認成壞人了,昨晚上回去,他愧疚了一晚上,今天早上他又要去上學,這不,早上出門的時候還叮囑我,一定給您道個歉?!?br/>
不是工作的事,竟然是為了昨晚上的事來的。
在王杰心里,昨晚的事就是件小事,過去就過去了,再說當時小伙子不是就道歉了。
“伯伯,甜寶給您道歉,是甜寶昨天晚上沒跟咯咯說清楚?!?br/>
這把王杰說紅了臉,“這事啊,我以為都過去了,不要緊的,也是我昨晚上沒想那么多,孩子有警惕性是好的,誰家要是有這么可愛的小姑娘,都會擔心的,是不是,甜寶。”
王杰說完就哈哈大笑起來,還拍了拍自己的啤酒肚。
這一看,好像沒有昨天晚上那么兇了。
“謝謝伯伯,下次甜寶請伯伯吃紅燒肉燉雞蛋,媽媽做的,拌米飯可香可香了?!?br/>
說著話,甜寶的嘴角還流了口水,她趕緊用小手擦干凈。
“這孩子,昨天吃了我媳婦做的紅燒肉燉雞蛋,就愛上了,現(xiàn)在張口閉口都是紅燒肉燉雞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