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斷山,萬弘峰。
幾道身影踩著林中積得一層厚厚的枯枝落葉上,沙沙聲一片。山風呼嘯,不時夾雜著幾聲喘息,但這絲毫不影響幾人的進程。
燈光閃爍,疲于奔命。
“快到了!”陳詩韻額頭密密麻麻的汗珠,柳眉緊蹙,喘息著指著前方一片平灘。
聞言,向老兒神se一正,目露欣喜。終于要見到傳聞中的藥王了嗎?
前方山谷,一片平灘。再無參天古木,砂石滿地,透著股蒼涼。一湖碧水隨夜風泛著圈圈漣漪,細浪撲打在岸邊,水花濺起。很是靜隘。
一湖碧水、一塊藥田。聞聽細浪聲響,沉醉于濃郁藥材芳香中。幾人呆了。
陳詩韻胸脯起伏,呆呆的望著碧湖后的那一處簡樸小院。直到雙腿酸痛,方知黎寧對她的情意有多么深。長途跋涉,翻山越嶺,只有經(jīng)歷過才懂得其中的艱難。
向老兒立于岸邊,眼中jing光咋現(xiàn),不再邁步前行。
小院中,一道身影靜靜的站在那里。干瘦老頭兒隔著碧湖與幾人對望,臉上波瀾不驚,似是早已知道幾人會來此一樣。
“不請自來、有何貴干?”絕組藥王眸中jing光燦燦,看都沒有看陳詩韻她們,目光直接落在向老兒身上。
“只為救人而來!”向老兒脫口而出,回答地很快。但心里卻是一驚,這干瘦老頭兒給他一股高深莫測的感覺,讓他心底少有的一絲沒底。
恐怕,供奉藥王為門內(nèi)上賓只是自己一干人等一廂情愿了。
“這小子與我是忘年之交,他的命、我自然會救!”藥王點指向老兒背上的黎寧,以一副不容置疑的口吻說道;“放下他、你們走!”
“不管你是九世家的哪一家!”最后一聲,聲震如雷。藥王此刻的神態(tài)極為嚴肅。
“……好!”向老兒心中一震,點了點頭。將黎寧放下,隔著碧湖深深的望了一眼那干瘦老頭兒,轉(zhuǎn)身離去。
雖然藥王沒有細說,但向老兒心里卻是自知。單憑一眼,就提到了九世家,那么想來自己的身份那個干瘦老頭兒也已清除。既然如此,藥王還是這樣一副語氣,只能說明此人不簡單。人外有人,這是向老兒之前對吳鴻儒說的話,他自己自然也清楚;九世家絕不是最高的層面!
“他是我的男人!”陳詩韻看著干瘦老頭兒,眸中一絲希冀。她自然想陪著黎寧。
藥王淡淡的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轉(zhuǎn)身,院內(nèi)亮起一絲光線,藥爐飄起芳香。
陳詩韻欣喜,費力的拉起黎寧,嬌嫩的身子顯出一股至死不渝的堅定。
“小姐……”小丫鬟皺眉,有些不放心。
陳詩韻回眸,輕輕一笑。轉(zhuǎn)而步伐沉重,拉著黎寧繞過碧湖,向小院走去。
天將明,天邊泛起魚肚白,黎明前的最后一道黑幕即將被初生紅ri撕破。
院中小屋內(nèi),藥王神se肅穆,眸光凝重。黎寧躺在木板床上,呼吸微妙的近乎難以察覺,受創(chuàng)甚重。腰腹間鮮血淋漓,右手半殘,肩胛骨被捏碎……然而,真正嚴重的是腹部丹田處那一擊,以及胸膛塌陷,胸骨斷裂。
人之力道,始于腰眼。人之氣海,始于腹部。腰腹為力氣之根本,腰腹重創(chuàng),在武道一途再難寸進。
“唉!”藥王嘆氣,看向黎寧的目光中有些憐惜。他加入絕對組織,一是因為黎寧于他有救命之恩,二是他很喜歡這群于硝煙中打滾,百折不屈的年輕人。
眼看黎寧如今這幅模樣,縱然藥王早已看淡生死,仍忍不住一陣惻隱。
“怎么了?”陳詩韻心中一緊,見藥王嘆氣,頓時想到了不好的結(jié)果。
“能活下來!”藥王寬慰了一句,而后面容有些苦澀;“只不過他受創(chuàng)太重,橫練外家功夫可能要就此終止……”
“從此他就和普通人一般無二……至于轉(zhuǎn)修內(nèi)家功夫,也不太可能,已過了那個年齡……”
“能活下來就行了!存在才是道理,其它一切都是虛的!”陳詩韻只希望黎寧能夠活下來,其它的一切于她來講都不重要。
“從云層跌落泥濘,個中滋味只有自己才能體會。以后……你要多加開導他。”藥王嘆聲,想到了自己的遭遇,有了一絲同病相憐的感覺。他說著這句話,也算是贊同了陳詩韻的“存在才是道理”,因為他以前也是這般選擇得。
“他若不死、一世相陪!”陳詩韻望向那張蒼白的臉龐,鄭重的宣下了自己的誓言。
“好!”藥王點頭,走到床前,神se莊重。
…
…
燕京城,一處yin暗的房間內(nèi),朱小月面布寒霜,神seyin冷。
“誰讓你們自作主張的?!”驀地,嬌小的女人終于爆發(fā),轉(zhuǎn)身瞪著眼前兩人,語氣中怒意加深。
“上帝之手受創(chuàng),機會難得!”身材矮小的玄武不甘,頂了一句。
“上一次上帝之手也是重創(chuàng),結(jié)果呢?!”朱小月語氣冰冷,望向白虎。
“唉!”白虎嘆了口氣,有些無奈;“這次是我的失誤,我會向組織請罪!”
“要知道,組織對待上帝之手的態(tài)度,一向是收服最好!”見白虎倒也敢作敢當,朱小月點了點頭;“這次就算了,給你戴罪立功的機會!以后不管你們有什么行動,都要第一時間通知我!”
“東南西北二十八宿,我排在你倆前面……希望你們清楚!”
“是!”白虎心中一凜。果然,這個女人沒有外表那么柔弱。他搖了搖頭,嘆聲道;“此行燕京我們損失過半,用不用調(diào)集人手?”
“不用了!”朱小月擺手,斷然拒絕;“我自己一個人就行!”
“有些事情,不是光靠打打殺殺就能解決的?!弊詈螅煨≡赂嬲],眸光若電,掃視二人。讓白虎玄武二人徹底放棄了擊殺上帝之手的打算。
“那如果有人yu殺上帝之手怎么辦?”白虎發(fā)問。此行燕京,可不僅是自己這一干人等想殺黎寧。
“……”朱小月一怔,而后正se道;“務(wù)必救下!”
“這……”白虎不甘。昨ri之敵轉(zhuǎn)換明ri之友,這讓他接受不了。
“要明白組織對待上帝之手的態(tài)度!”朱小月嘆聲,理解的拍了拍白虎,解釋道;“活著的上帝之手比死了的更有價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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