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陽西下,縣尊望了望外間,同山縣仍是熙熙攘攘,人頭攢動。
驀然,心里一空,虛弱的感覺涌來,真的來了?
縣尊是中期始祖,仁圣系的中期始祖,戰(zhàn)力卓群。
下一刻,縣尊負手而立,是縣衙的最高頂,望著天空。
一條裂縫悄然浮現(xiàn),一艘艘飛梭躥出,十萬數(shù)盤旋于縣衙上空。
“華嚴宗?”縣尊驚訝,怎么會是華嚴宗?
華嚴宗,是正宗的仙家,同時又走功德路子,一般來說,假仁、假義的事是日常功夫;明火執(zhí)杖、強取豪奪,是很少聽聞。
又是一條裂縫,里面躥出一只只坐盂,是魔帝國的魔頭。
縣尊搖頭,又望向下方,那里才是重點。
六個方陣,代表縣衙的六方勢力,然而,無論是都頭,還是普通的管事、執(zhí)事?眼里是濃濃的恨意,是對縣尊極度不滿。
既如此?縣尊仿佛拿定主意,嘴唇噏動,玄奧的吟唱響起。
起霧了,同山縣漸漸迷濛,一艘飛梭的前艙打開,仙長出頭:
“縣尊大人,螳臂當車而已,還不降么?”
縣尊不屑,伸出右手握拳,霧匯聚,再緩緩揮拳。
同山縣震動,縣尊的拳越來越大,更加清晰。
驀然,拳頭掙脫縣尊的控制,瞬間消失。
“啪!”一聲脆響,仙長被一只霧拳打散,月牙來不及騰起就消失了,飛梭的前艙被打出一個通透的大洞,慘叫聲傳出。
快意,舒爽的快意,縣尊豪興大發(fā),長嘯聲起,右手伸張。
仙玄陸顫動,匠城輕抖,無數(shù)大陸應(yīng)和。
“萬眾一心!是誰施展了萬眾一心?”夢之坊老宅,姬忌睜眼。
萬眾一心,是夢之坊一系的修行法門,亦是通天的大道術(shù)。
但是,修行萬眾一心?道行,最低的道行,是初期始祖。
其二,修行、施展的人必是夢之坊的心腹,并得傳授秘語。
側(cè)門被打開,黑衣人拱手,回稟道:
“掌座,是同山縣的林鶴仙,中期始祖,縣尊!要不要馳援?”
同山縣?姬忌遲疑,水幻幻大掌柜曾交代過,不必過問!
“密切關(guān)注,不能插手!假如林鶴仙殞落?為他復(fù)仇罷!”
黑衣人隱形,密室靜極。
一只更凝實的拳頭,惡狠狠地打進飛梭,顫抖間飛梭解體。
飛梭,是大陸靈境,兩萬里大小的大陸靈境,當它蹦解時?一塊塊巨大的碎片拋落,一棟棟房屋倒塌,聲聲慘叫不絕于耳。
是凡民,同山縣的凡民,一艘飛梭蹦碎,不知多少凡民遭殃!
第三拳,無論如何,再打不出去。
林鶴仙落寞,略疲憊地擺手:
“你們就此退走,我既往不咎,就當什么也沒發(fā)生過!”
天空靜了,無論是飛梭、還是坐盂,沒有異動。
“縣尊何不自裁,換一方平安?”下方,傳來陰陰的冷哼。
林鶴仙望去,是刑名科的人,巡檢隊的副首領(lǐng)冷仁輝。
厭惡,十分厭惡,林鶴仙屈指一彈,一縷勁風(fēng)射穿冷仁輝的眉心。
“吃家飯、拉野屎的畜牲,哪有資格咶噪?”
一哆嗦,菲林、武梟、竹竿老頭跪下,冷仁輝死得冤。
冷仁輝想搶功,是人機伶兼嘴快,是搶了先手,是替菲林頂缸。
論職別,菲林是巡檢隊長,冷仁輝、竹竿老頭是副手!
仇滿天的臉色蒼白,身體顫抖著,強撐著不跪下去。
一只坐盂傳來幽幽嘆息,頂蓋被掀開一條縫,伸出一根長長的竹竿,上面掛著一面綠旗,很顯然,魔帝國是有備而來。
林鶴仙靜立無語,眼下事?很復(fù)雜!
見無動靜?頂蓋縫里,擠出一個人,是白白凈凈的小胖子。
林鶴仙知道,他是魔帝國的皇族,污魔一支。
拱手,小胖子試探道:
“我叫吳九曲,魔帝國的重臣,奉攝政王爺吳三財之命,前來同山縣處理政務(wù)!林大人身為縣尊,當顧全大局,以蒼生為念!”
林鶴仙翻了翻眼皮,諷刺道:
“魔帝國?與同山縣有關(guān)系?你憑什么處理同山縣的政務(wù)?”
吳九曲一僵,憑什么?當然是憑實力!
“仙玄帝國與魔帝國,是一體兩面,而仙玄帝國已覆亡,它的一切,自然是歸魔帝國擁用!不僅是同山縣,其它的地方也如此!”
嘲諷更甚,林鶴仙調(diào)侃道:
“仙玄帝都落入華嚴宗的手里,魔帝國不打算收回?”
吳九曲坐臘,假如華嚴宗的人沒跟著?是可以吹噓一番。
眼下,實話實說,趕緊辦事,真怕夜長夢多。
“魔帝諭:裁撤仙玄帝國,其土地、人口歸魔帝國!”
“華嚴宗為魔帝國的國教,魔帝國設(shè)布道司,華嚴宗派員充任!”
“同山縣令林鶴仙停職察看,暫由刑名都頭仇滿天代署職責(zé)!”
大嘩,不僅是凡民,便是為虎作倀的官員?也不服!
普通的凡民愛戴縣尊?是因為縣尊維護凡民的利益。
官員仇視縣尊,止是縣尊太過刻板,擋了大家的財路。
一旦貪婪無恥的魔頭,還有毫無人性的華嚴宗占領(lǐng)同山縣?
不僅普通的凡民會成為豬狗!官員?最多是奴才!
很快,有清醒的人,是瞧出了玄機,開始帶風(fēng)向!
“戰(zhàn)!縣尊大人,與其被奴役死,還不如同歸于盡!”
林鶴仙的眼里,抹過一縷滄桑,還有疲憊。
右手伸出,霧更濃,開始匯聚。
“使不得!縣尊莫急!我們再談!”吳九曲大駭,趕緊阻止。
林鶴仙凝目,恨不得一拳打死此魔!
吳九曲微顫,眼睛望向代縣令,仇滿天。
林鶴仙明悟,眼下事是早有預(yù)謀,而且,還備下了預(yù)案。
假如,林鶴仙被擒、被斬?華嚴宗、魔帝國就是同山縣的主人。
唉,是連傀儡也沒有,只有奴才。
仇滿天,是別無選擇,是畜牲就要聽話!
“其實,同山縣還是同山縣,沒有什么不同!稅負不變,還是十一制!華嚴宗設(shè)立道場,可自己布道、傳教,加不加入?自愿!”
呃,仇滿天張了張嘴,再沒有什么事了!
什么沒有改變,哪怕是華嚴宗?是早建了分舵、道場!
林鶴仙不屑,淡淡道:
“畜牲罷!自己的性命尚不能作主,說的話是放屁!”
左一個畜牲,右一個畜牲,數(shù)萬官員漲紅了臉,手握得緊緊地,恨不能一擁而上,將不知死活的林鶴仙亂拳打死,活活打死!
林鶴仙瞧也未瞧無恥的官員,望向吳九曲,不耐道:
“趕緊地!我沒有耐心聽廢話!否則甭走了,陪葬吧!”
“好樣的!縣尊,讓他們陪葬吧!”縣城的凡民轟然叫好。
吳九曲的臉色緋紅,早氣炸了肺,差一點被激出滔天怒火。
瞟了瞟十余萬飛梭,是靜寂的飛梭,仿佛,里面的人都睡了。
顯然,華嚴宗,囂張的華嚴宗,被林鶴仙的一拳,打寒了肝膽。
林鶴仙更是不耐,擺手道:
“我來說,你只管點頭、或搖頭,哼哼,先想好了!”
吳九曲點頭,算是同意林鶴仙的建議。
“我仍是縣尊,主宰同山縣的一切!無論是魔帝國、華嚴宗,要遵守縣府的法度!遵紀守法無事,胡作非為必遭打殺!”
不可能!吳九曲剛想搖頭又趕緊止住,脖子扭岔了。
吳九曲想搖頭,卻是不敢搖頭,否則就去冥府吧!
僵住了,吳九曲呆立天空,既不點頭,也不敢搖頭。
呃,不能拖,時間稍長?準出事!
眼珠轉(zhuǎn)動間,吳九曲有了主意,振聲道:
“華嚴宗的道友,值此生死存亡之際,還請發(fā)表高見!”
瞬間,十萬飛梭沸騰了,呃,是咒罵聲。
魔頭忒不地道,是禍水東移,事急矣,趕緊地!
又一艘飛梭的前艙門打開,一位漂亮的仙子露面。
努力壓制住恐懼,畏懼地瞟了瞟林鶴仙,才轉(zhuǎn)身盯住吳九曲。
“吳大人,我們之間,可能有一些誤會?也好,趁此機會,我們還是講清楚了!之前,魔帝國派使者出使華嚴宗,邀請我們來貴地布道、傳教,請注意,同山縣是魔帝國的同山縣,與我有關(guān)系?”
血口噴人!根本不是那么一回事,吳九曲激憤,渾身哆嗦。
但是,魔頭的心計與狡詐,豈是仙子的一句話,就能坐實?
“好,我聽懂仙子的意思了,華嚴宗、魔帝國只是同山縣的過客,不會參與、更不會干預(yù)同山縣的政務(wù),林縣尊,還有什么意見么?”
驟然,天空傳來隱隱的雷鳴聲,此言,是天道誓言。
吳九曲、仙子一僵,要糟,只顧著眼下,發(fā)了天道見證的誓言。
轉(zhuǎn)瞬,又釋然,相較宗門的利益?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林鶴仙點頭,算是認可了,又望向下方,是數(shù)萬名官員。
眼里的神色復(fù)雜,是深深的厭惡,又有一絲憐憫,嘆氣道:
“都散了吧!是一場夢,醒了,什么事沒有發(fā)生,唉!”
天空,被撕開兩條裂縫,飛梭、坐盂有序地鉆進去。
一個時辰后,只剩下仙子的坐駕,嗯,是一艘飛梭,還有吳九曲的坐盂,眼下,他們不是高高在上的主宰,而是使者。
縣衙,處處炊煙升起,只要不開戰(zhàn)?該吃的吃,該喝的喝。
林鶴仙、吳九曲、仙子來到偏殿,有些事還要交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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