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靳如的追問,靜闌不想再提起這段時間的任何事情,想起來便覺得心底五味雜陳,如何也理不開頭緒。所以她一開口便說道:“他殺了許司逸。”
“什么?好端端的許司逸怎么會死了?”
“他殺過的人不計其數(shù),還有什么不可能的事?”她也不信,可每次說起他的行事作風來,說著說著她也要相信他是一個極其殘忍之人。
“那你就這樣一走了之,以后不再與他來往?”
“我想我這輩子都不會再愛他,我只恨當初的自己,怎么會那樣輕而易舉地被他占據(jù)內(nèi)心?”自從得知許司逸的死訊后,她便開始否定陳郁寒的所有的好,而是努力記住他的殘忍,殊不知記住別人殘忍的同時,卻是對自己的折磨。
“拋開這件事情不談,你有沒有想過日后的生活?還是這樣拋頭露面維持生計?在這亂世我們女人自己很難生存的。靜闌妹妹,他是愛你的,就算他殺了許司逸,那也是因為你,他只是嫉妒?!?br/>
“如姐姐,難不成要他把我在乎的人殺盡,我仍要處處迎合他、對他好、對他笑?我做不到?!?br/>
“早點睡吧,這些煩心事今晚就不提了。明天我去打聽下許司逸的事,總覺得蹊蹺的很?!苯缗呐撵o闌的肩,寬慰她幾句。
靳如睡了。靜闌知道這一晚她睡不著,于是就一人披了件外衣走到陽臺。月正西斜,夜不算深,樓上樓下還不時傳出悠長的曲子和急促的腳步聲。
他不知是否睡著。她裹緊身上的外衣,不過剛?cè)肭?,天已漸漸涼起。周遭的嘈雜里混著燥熱,但她還是覺得冷。他應該睡了吧。她又忍不住想起這人來。分明已不再有任何牽連,分明對他滿是怨恨,可是她卻無法掌控自己的內(nèi)心。
“昨晚沒睡好?”督軍府辦公廳內(nèi)陳郁寒瞥了一眼面色暗沉的余常問道,他自己勉強忍住一個哈欠,終歸是徹夜不寐。
對于上司的突然關(guān)切,余??偸沁m應不來,他先是一愣,隨即迅速答道“是”,但說完又絕不妥,正要開口糾正,陳郁寒打斷了他的話:“剛剛那個叫靳如的歌女找過你了?”
“是。我看她是葉小姐的朋友……”
陳郁寒只管追問:“她找你什么事?”
余常答說:“她突然向我打聽起許司逸的事,我也覺得很奇怪?!彼麤]有說靳如還過問了自己的傷勢。
“她倒是對這事很上心?!庇喑2唤?,他不清楚陳郁寒口中的“她”是誰,但又不便追問,只好說:“靳小姐和葉小姐情同姐妹,她這樣做也是為了葉小姐吧。”
“我看倒也未必,靜闌若是有心探聽,在她離開之前有的是機會找你,但她卻篤定是我殺了許司逸。我倒是真想親手殺了那個人?!?br/>
“葉小姐認定您殺了許司逸?”余?;腥唬弘y怪靳如會突然問起他來,難怪葉小姐會突然吵著要離開。但當他注意到陳郁寒臉色沉下來后,便后悔了自己的失言。
“昨晚盛老爺子來電讓我放人,如果我不問,你打算什么時候交代罪責?”陳郁寒微怒。
“是他們有錯在先,我也只是暫時將其關(guān)押…”
“什么時候連公眾治安都需要動用我的私人副官?余常,記住自己的身份。還有,以后不要再同那個靳如往來,這個女人并不簡單?!钡谝淮斡喑Χ杰姷拿畲蛐睦锊环?。
余常走后沒多久,一個士兵慌張跑來:“報告,督軍,盛子良警長在府上召開引咎記者會突發(fā)混亂,一侍衛(wèi)當場中彈而亡。這會暴動人群正……”
“又是暴動!”陳郁寒氣極將手里的文件猛的一擲,“我沒讓你閉嘴!接著說?!?br/>
“這會兒暴動人群正向督軍府方向趕來,還說您專制獨裁,用人不當?!?br/>
“又是那個盛子良!給我即刻查明原因。”
請愿人群的騷亂聲似乎越來越近,他的心也亂做一團,但多年練就的沉著讓他靜下心來思索對策。這會兒余常被他禁閉思過,而他所謂的“借民心而誅之”不過是把矛頭引向了自己。
此時盛家公館像是一團火焰漸漸失了聲勢,盛子良找來的各家媒體記者也都滿載而去。盛子良癱躺在沙發(fā)上,冷汗久久不消?!霸疽詾殛愑艉桓夷梦以鯓?,誰知還是派來個死士,好歹我早有防備,不然今天在眾人前倒下的可就是我了?!彼恼Z氣憤而僥幸。
“你以為大家都是傻子,不知道今天臺前念稿子的人不是你?以你那副德行,新都誰不認識你?”盛國昌剛端起茶杯,聽兒子這么一開口,突然氣不打一處來,他放下杯子,故作嚴肅地教訓他。
盛子良聽父親的語氣便知他并非真的動氣,于是就接著打趣道:“您老就別損我了,爹的盛名誰人不識,我也就略為沾光?!闭f完尷尬一笑。
“成天到晚凈給我捅婁子,你部下那兩個人怎么回事?怎么就叫陳郁寒的副官給捉去了?”盛國昌怒氣已消,他端起杯子慢條斯理地品開茶水來,便喝便贊嘆,“今年這新茶不錯?!?br/>
“爹若喜歡我這就打電話催他們再送些過來?!笔⒆恿颊f罷便要起身。盛國昌瞪了他一眼,心想這小子又故意岔開話題,于是便清了清嗓子,又擺出一副威嚴的神色。
盛子良倒是不怕,他故意活動了下身子,假裝坐久了有些疲憊,以掩飾被父親看穿的尷尬?!暗?,那是陳郁寒的部下多管閑事,爹不是給陳郁寒打電話了嘛,您的面子他總不能不給,陳郁寒也不過是讓那倆人受點皮肉苦……”見父親臉色一沉,他便就此停住不再說話。
“都是家中的寵子,皮肉苦怎么受得了!”盛國昌嘆口氣,“其中一人是你孫伯父的小兒子,年紀比你長不了多少,和你一樣的不成器,讓人抓了把柄?!?br/>
“爹您怎么又扯我身上來了?”盛子良很是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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