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未曾擁有無法捕捉的親昵,我卻有你的吻你的魂你的心

    她學(xué)過女子防身術(shù)，他滿身的破綻,她有很多方法對付他。

    可她既抬不起腳踢他的襠，也下不得手叉他的眼,更不舍得用牙齒咬他的舌頭。她用最無效的方式反抗他，用手推他。

    她越推，他越靠近，她沒他那么大的力氣。

    她往后退,鞋跟戳到了墻的踢腳線上,滑一下,身體失去平衡,手慌忙地去找他的胳膊，揪住他的襯衣袖子。他就勢把她壓到墻上，長腿擠入她兩腿之間,身體嚴(yán)絲合縫地貼合上來。

    這里一梯兩戶，兩套房子她都買下了。一則作為不動產(chǎn)投資，一則她不想碰到事兒媽一樣的鄰居。

    平時為了三餐方便,她跟爸媽住在一起，另外一套空置著,有親戚來了會去住一下。

    她確定對面那套房子里沒人，可身后這套，爸媽肯定是在家的,只跟他們隔著一道門。

    所以她把聲音全部壓在喉頭,怕門外的荒唐事被他們發(fā)現(xiàn)。

    他又吮又吸又舔,舌頭進(jìn)得很深，橫沖直撞沒有章法，她一陣一陣地喘不過氣，頭昏腦脹渾身發(fā)麻。她向后仰頭，還是想躲，他手掌控住她的后腦勺，嘴唇用力壓向她。

    他的鏡框嵌進(jìn)她鼻梁的肉里。

    她最怕疼，不是矯情，是天生的。她對痛感的耐受度是負(fù)數(shù)，一點(diǎn)傷口對她來說都不啻于赴一趟刀山火海。

    莫羨喉頭一松，痛苦地嗚咽出聲。

    家門被推開，一道矩形的燈光劈出來。莫羨嚇得一哆嗦。

    關(guān)憶北突然移開唇，用手掩住她的口鼻，把頭埋在她頸窩里，刻意壓抑著呼吸聲。莫羨更是一動也不敢動。

    門是向外開的，他們被擋在了門后。

    過道里又恢復(fù)了悄然無聲。

    “憶北來了？”媽媽的聲音。

    “外頭沒人?！卑职值穆曇簟?br/>
    “剛才明明聽到點(diǎn)兒動靜?！?br/>
    門開得更大，爸爸跨步出來，借著燈光莫羨已經(jīng)看到了爸爸的半個后腦勺，緊張得她把手捏得死緊，掐住了他的一塊肉。

    關(guān)憶北皺了皺眉，沒動，任她掐。

    莫羨緊張地盯著爸爸，心提到了嗓子眼兒。現(xiàn)在他是往電梯那邊看的，可只要他回頭，就能看到抱在一起的他們。

    結(jié)果爸爸只是抬頭看看燈，跺了一下腳，嘴里念念有詞：“這破燈又壞了。”

    “明天找物業(yè)吧?！眿寢屨f，聲音一揚(yáng)，命令道，“沒人你快回來吧，把鴨湯端到桌上去，我這兒騰不出手?！?br/>
    爸爸不滿地說：“做那么多菜干什么，吃不完又得剩下。”

    “又不是為你做的，那么多廢話！”媽媽斥道。

    門關(guān)上了，莫羨全身松懈下來，這才聞到關(guān)憶北手心里的膠皮手套味道，亂人心神。

    她扭頭，甩開他的手，他卻附在她頸間低低地笑，仿佛剛才是玩了一個刺激的游戲。

    那一瞬間她有種被戲弄的感覺。

    莫羨沉著聲音問：“夠了嗎？”

    “不夠?！彼ζΦ卣f。

    她不忿，用力推了他一把，他退開些許。得到空間她便側(cè)身想走，他攥住她的手把她拉了回來。

    她跟他拉扯，腳步雜踏，高跟鞋敲在地上，又響。她惱了，今天這鞋是專門跟她作對的！她氣呼呼地彎腰脫鞋，剛脫了一只，又被他撈起來壓到墻上。

    她拿那只高跟鞋擋在兩人之間，呼吸不穩(wěn)地小聲提醒:“我們已經(jīng)離婚了！”

    “我當(dāng)然知道。”他撥開她拿鞋的手，湊近她些，也小聲地跟她分享了一個秘密，“所以我對著你的照片打了三年飛機(jī)?！?br/>
    莫羨的臉?biāo)查g通紅，一口氣提起來，上不來下不去的。

    要比流氓混賬，她從來不是他的對手。

    他輕笑出聲，她氣他的輕浮，更氣自己的不爭氣，咬著嘴唇不肯說話。他的手爬上她的臉，摸到她的鼻梁，食指在她疼的地方仔細(xì)地揉了揉。

    總有些光線能爬到28樓，透過過道的小窗子衍射進(jìn)來。天昏地暗中，隔著鏡片她能看到他的眼睛。

    視線相接，許多難以言喻的東西迸發(fā)而出，有她的退縮，有他的蓄勢待發(fā)。

    莫羨緊貼著墻，一只手緊緊攥著高跟鞋的鞋跟，一只手的指甲摳進(jìn)墻皮里。

    他的手離開她的鼻梁，繞到她的腦后，在她發(fā)髻根部摸索尋找，找到發(fā)卡后直接拔了下來。

    她的頭發(fā)全散了下來，纏繞著他的長指。

    她的心懸了起來，眼睜睜地看著他把眼鏡摘下來，拉開她的包，把眼鏡放了進(jìn)去。

    一種明確的信號。

    她突然很想跑。

    她是個占有欲極強(qiáng)的人，三年前對他放手已經(jīng)用盡了力氣。

    結(jié)婚一年的時候，他要去海地，那是他婚后第二次參加無國界醫(yī)生組織的行動。這次她堅決不讓他去了。

    她受夠了他不在身邊的時候，每天翻墻去國外網(wǎng)站看時事新聞，聽政客說那些言不由衷的話，從他們的發(fā)言里找軍事行動的蛛絲馬跡。

    受夠了整晚整晚地做噩夢，嚇醒之后一摸身邊是冰涼的床單。

    受夠了電話不通網(wǎng)絡(luò)不通，一個短信都要等他湊巧到了有訊號的地方，一封信從國外寄到她手里的時候，他人都已經(jīng)回來睡在她身邊了。

    她只想把他留住，健康平安的好好生活。她手里籌碼不多，全拿出來不過一個婚姻，她就拿離婚要挾他。

    沒多久她就發(fā)現(xiàn)，跟自己受得那些折磨相比，他進(jìn)退兩難的痛苦樣子才是她的極限。

    她愛那個并非凡夫俗子的他，他心里有整個世界。一開始她跟世界共存，后來她逼他做出選擇。

    宋若詞對關(guān)憶北的心思她一直清楚，她從沒把宋若詞放在心上?？僧?dāng)宋若詞跟她說了那些話之后，她才意識到自己有多齷齪，壓根配不上他。

    后來她還是跟他離了婚，就算他苦苦求她，甚至承諾為了她從此退出無國界醫(yī)生組織，再也不到國外。

    她給他的理由是愛情消磨完了，她厭倦了為了一個男人而唧唧歪歪患得患失，從今以后她再也不要男人了，她就只要錢。

    在度過了一個多月不堪的拉鋸戰(zhàn)后，她終于如愿以償。

    辦完手續(xù)走出了民政局，她朝他伸出手，故作輕松地說：“分手還是朋友，祝以后一起順利。”他握住她的手把她拽進(jìn)懷里，給了她最后一個擁抱。

    徐婉告訴她，第二天他去了海地。

    于是她繼續(xù)每晚翻墻看新聞，繼續(xù)做噩夢，繼續(xù)斷斷續(xù)續(xù)地收到他的短信。他回來那天她偷偷跑去機(jī)場，看到醫(yī)院的人拿著鮮花拉著橫幅去接他，還有記者，宋若詞把花送給他，他對著鏡頭笑得非常晴朗。

    她想這才是他該有的樣子，沒有了她，他才是完整的。

    她默默離開機(jī)場，坐到車?yán)?，收到他的短信：“活著回來了?！?br/>
    她趴在方向盤上哭了個痛快。

    一直以來她就像條船，關(guān)憶北是個漩渦，在他的懷里，她沉溺得看不到來處，找不到盡頭。

    她不敢跟他再次開始，她對自己沒有信心。她怕再來一次，又是一個死循環(huán)，她咄咄逼人地阻止他，他又會進(jìn)退兩難。

    那樣他起初求而不得的癢會變成最后錐心刺骨的痛，而她不確定自己能否像第一次那樣放手。

    他的手輕輕捧住她的臉，又親了下來。

    這次他非常的溫柔，不再急切，只有細(xì)水長流。

    他們領(lǐng)證的那天晚上他也這樣親她，他說再也用不著猴急了，還有幾十年好活，要緩緩地跟她過。

    就算羅列了一萬個理由可以騙過他，她還是騙不了自己，她有多愛他。

    她突然滿心傷感，想哭。她哽了下，含著他的舌頭，嘴里有吞咽的動作，他猛地抱起了她。她的光著的那只腳懸空，穿鞋的那只腳鞋跟夠不著地面，困難地翹著腳尖，壓根支撐不住體重，身子幾乎全掛在他身上，接受他的熱情需索。

    她覺得眩暈，身體接觸摩擦的地方在急劇發(fā)熱，呼吸粗重體溫升高。

    他低頭親她的脖子，手指急切地去解她襯衣的扣子，解開兩顆就立刻探進(jìn)去，抓住了就狠狠揉搓。

    她死死揪著他的袖子，感覺自己的身體里面火熱濕潤……

    有人咳了一聲。

    “妹夫，換個地方辦事吧，外面不合適，要不你們到這邊來？”莫?dú)g的聲音從對面穿傳來。

    莫羨睜開眼，隔著關(guān)憶北的肩膀，看莫?dú)g站在對面那套房子的門口。

    她安置他到走廊的塑料椅子里坐，彎腰的時候，他握住她的上臂順勢一拉，她失去重心跌坐到他身邊，他另一只手輕抬她的腿彎，讓她不至于因突然曲腿扯得傷口疼。

    可還是疼，她哼了聲，縮著身子不敢亂動。他緩緩把她的腿放到地上，順手把她裙子往下拉了拉，蓋住露出太多大腿。然后把頭搭到她肩上，身子靠上她。

    “腰疼?！彼吐曊f，閉上眼。

    一切做得行云流水，仿佛他在心里早預(yù)演過了一遍。

    她知道他是故意的，側(cè)過臉擰著眉頭看他。他闔著雙眼，嘴角帶著故意為之的壞笑。可他眉眼間的倦意卻不是假裝能裝出來的。

    他畢竟做了十個小時的手術(shù)……

    莫羨沒法推開他，可也不知道他要這樣賴多久，沒辦法，只得由著他。

    手術(shù)室里最后一批醫(yī)護(hù)人員走出來。幾個人本來還在聊天，見到坐在椅子里的莫羨跟關(guān)憶北后都收了聲，齊刷刷拿眼打量他倆。

    莫羨覺得難堪，用肩膀推了推關(guān)憶北，關(guān)憶北只閉著眼咕噥一句：“別動。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