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兒奉了茶,關(guān)門退下。
屋里頭,連城與歐陽靖面對面坐著,白錦屏坐在連城旁邊,因剛才他對她一聲大吼她仿佛還沒回過神來,連城一如她,縱是堂堂七尺男兒,縱是出生入死過、槍林彈雨過,剛才還是怕了。萬一歐陽靖一瘋狂真開了槍,后果不堪設(shè)想。在他的認知中,革命黨都是為了革命六親不認的,何況白錦屏只是歐陽靖曾經(jīng)的學生。
他的手從下面悄悄伸過去,握了她的,很緊很緊。
歐陽靖裝著喝茶,審視面前這對大夫小妻,有些糊涂,也不明白,一個有著先進思想的新女性怎么會愛上一個劫掠了她、占有了她、殘暴冷酷的軍閥呢?白錦屏其實是一個很優(yōu)秀的女孩子,心地善良、思想先進、知禮明義、只是,她的父親是頑固的?;逝桑缃裼钟辛艘粋€北洋軍閥的丈夫,歐陽靖只覺無限惋惜。
連城已調(diào)整好情緒,看著歐陽靖,聲音深沉而具壓迫性說:“為了錦屏我可以把你送到安全的地方,我沒有猜錯的話你想去南洋,對吧?不過黔南的王士元、沈瑜慶還有劉顯世正張好了網(wǎng)等你呢,他們可不像我,他們絕對不會放過你,你連貴州都出不了!不過,我已經(jīng)替你想好了去處,你可以去長沙,那兒不是你們的革命活動地嗎?到了那兒你就等于回家了。”說罷,他掃了白錦屏一眼,淡笑問:“怎么樣?歐陽……老師?!?br/>
歐陽靖凜目看著連城,一字一字聽他的話,尤其是最后一句,老師,多么虛偽的語氣!
他遲疑片刻,說:“我真的能相信你?”
連城輕笑,“我最敬重讀書人,怎么會騙您呢?歐陽老師,您就是不相信我,還不相信您的學生么?”說著,他攬了白錦屏肩膀。
白錦屏趕緊說:“歐陽老師,您放心,連城是言出必行的,您一定會安全到達長沙?!?br/>
歐陽靖略一思索,臉色緩了許多,“那好吧,連城,我會記住你的救命之恩!”
連城搖頭,往前傾身,凝眉道:“我不要你記我的恩,我不會只送你一個人走,你還有一個同伴叫黃海平,想辦法聯(lián)絡到他?!?br/>
歐陽靖聽見這話眉猛一聳,握緊了拳頭,“連城!”
白錦屏也抓了連城的胳膊,蹙眉道,“連城,你……你這是……”
他安慰地握了她的手,笑著說:“黃海平還在逃躥中,如果他被抓,萬一招出歐陽老師的去處,到時候我們就洗不清干系了,我這也是好人做到底,對大家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