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宗明說著,輕嘆了一聲。年紀大了就是這樣,再也見不得家里的后輩有什么損失。白發(fā)人送黑發(fā)人是什么滋味,當初,他已經(jīng)嘗過了,那種痛,刻骨銘心,他不想再試第二次。
程毅明白老爺子的心思,終于松了口。
“他若不是大伯的兒子,我的堂哥,恐怕,他是沒有機會再見你的。世界這么大,人渣,就該有人渣的去處?!?br/>
老爺子很是無奈:“只怪他們夫妻沒有把你大哥教好,讓他成了現(xiàn)在這玩世不恭的樣子。但愿他們能夠早些明白過來,引導你大哥走上正道才好??傔@么玩,遲早是要出事的?!?br/>
程毅蹙眉:“爺爺,還有我呢!”他知道,老爺子這么說,心里多少是有些不舒服了,畢竟是程家人,不爭氣,壞的是他的名聲。當初去了國外,老爺子也是想著,眼不見為凈,誰知道,他們竟然回來了。
看目前這架勢,似乎還有留下來的想法。至于是想陪著老爺子,還是別的原因,那就只有他們自己心里明白了。
老爺子擔心唐月對此事會有想法,還特地向唐月解釋一番。
“那就是你大伯父的兒子不爭氣,頑劣不堪。不過,你進了程家的門,有我和程毅在,就不會讓你受委屈。以后再有這樣的事,你盡管放手去做,別讓自己吃了虧。出了事,我和程毅替你撐腰。”
“爺爺,你放心,我不會讓自己吃虧的?!?br/>
唐月看著老爺子,只覺得一股暖流涌上心頭。她長這么大,也不曾體會過這份溫暖。以前,她和母親生活在一起的時候,唯一盼著的就是少一些爭吵。
現(xiàn)在,她才知道,原來被家人疼愛著,是這種感覺。
直到他們離開,老爺子一路送到門口,噓寒問暖,眼里是萬般不舍?;厝サ穆飞?,唐月還覺得,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
“程毅,你真幸福,有這么疼你的爺爺?!?br/>
而她,唯一的親人就是鐘婉君,現(xiàn)在見了面,更多的是爭吵。她也希望,自己和母親能夠和睦相處。曾經(jīng),她以為只要擺脫吳德,她們的生活就能好起來,現(xiàn)在看來,并不是這樣。
程毅看出她心情低落,關切問道:“不開心?”
唐月深吸了一口氣:“我怕周慧去找我媽的麻煩,去見了她,結果,又吵起來了。明明吳德已經(jīng)退出了她的人生,為什么我和我媽還會因為吳德頻繁吵架?她還在為吳德的事怪我?!?br/>
一個在丈夫面前毫無脾氣的女人,到了女兒面前,卻頻繁有了小脾氣,無非是覺得,女兒能夠包容自己IDE一切。程毅看穿鐘婉君的想法,在唐月面前,卻不好說。
唐月見他欲言又止,問道:“有什么話,你可以直說,不用顧忌什么?!?br/>
“你有沒有想過,你媽只有在你面前才有脾氣,原因是什么?!?br/>
唐月苦笑:“因為她知道,我不會不管她的。”有了這份底氣,她當然敢沖著自己發(fā)脾氣,唐月也明白,只是,她的命都是母親撿回來的,讓她真的不管鐘婉君,她很難做到。
“這就是問題的關鍵所在?!?br/>
“我該怎么辦?難道,真的不管她嗎?要是連我都不管她,她就真的孤苦無依了?!?br/>
“你媽就是猜準你會這么想,才敢在你面前提各種要求,換做吳德,她一個‘不’字都不敢說。其實就是一種心理戰(zhàn)術,你母親執(zhí)著于吳德的事情,簡單點,就是想不明白。你有沒有試著換種方式和你母親相處。過分縱容,順從,對她并不是一件好事。”
程毅拿離婚的事分析,鐘婉君是不愿意分手的,可唐月在這件事上立場堅定,最后,還是說服鐘婉君妥協(xié)了。雖然,這其中最大的原因,還是吳德拿刀看她,徹底讓她害怕,唐月的態(tài)度,還是很關鍵。
“可我媽現(xiàn)在好想有些后悔了?!?br/>
“她不是后悔跟吳德離婚,只是覺得,如果當時我們拿出錢來幫吳德還債,她也不必走到這一步?!?br/>
情況他們心里都明白,只是,事情鬧到這一步,唐月一時想不到更好的解決辦法。
“你覺得,我現(xiàn)在該怎么做?”
程毅笑了:“你問我?”
“怎么了?問你,不是很正常嗎?我這不是沒轍了,讓你幫我出出主意嘛!”
換做別人,程毅當然不會管,可這人是唐月,老婆開口了,他能不解決嗎?
“我的建議,還是先帶她去見古肴。”以他看,鐘婉君是個嘴硬的人,心理這塊,古肴最擅長,先把她的意識糾正過來,她不再鉆牛角尖,這些問題,自然會迎刃而解。
“然后呢?”
“花點時間,讓你母親知道,她一個人可以過得更開心,你覺得,她還會去懷念以前家暴的日子嗎?有些東西,必須要有對比,才能讓她看得更清楚?!?br/>
說到底,鐘婉君還是對自己不夠自信,總覺得,離開了吳德,她再也不會遇到更好的。改變她這種想法,她自然不會再去惦記那個男人。
“我媽未必會答應?!?br/>
“那就交給我來出面,這個周末,我?guī)?,你就在家休息,等我的好消息?!?br/>
唐月有些擔心:“你一個人,能搞定嗎?我媽可是很固執(zhí)的人,萬一到時候她不愿意……”
程毅自信滿滿:“沒有萬一。”
只要唐月不出現(xiàn),鐘婉君就沒有拒絕的勇氣,據(jù)他觀察,鐘婉君對任何人說話都很小心翼翼,唯獨在唐月面前不一樣。唐月不在,鐘婉君就玩不出花招來。
隔天唐月醒來,程毅已經(jīng)準備好出門了。
“今天這么早就要去公司嗎?這周末不是休息?”
“你忘了昨天說好的,帶你母親去古肴那,我已經(jīng)和古肴說好了,現(xiàn)在去接你母親?!?br/>
唐月以為,程毅說的是下周末,程毅卻說,拖久了,夜長夢多,其實,他只是不想看到唐月為這事苦惱。家里已經(jīng)準備好了她的早餐,結束后,他就會回來陪唐月一起吃午飯。
“你可以再睡個美容覺?!?/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