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再嘗試一下嗎?”王衡提著長刀,一步步重叩在金狼心頭。
金狼一退再退,口中的咆哮已經(jīng)近似嗚咽。
“砰”地一聲悶響,王衡身形消失在原地。
金狼發(fā)出一聲嘶吼,憑著本能瘋狂地咬向身前。
王衡持刀,錯身而過。
金狼渾身顫抖,都頭側(cè)到腰腹被側(cè)拉出長長的口子。
生命力依舊強盛,傷口翻卷著想要恢復(fù),但來自阿樂的力量壓制著它的恢復(fù),拉鋸的結(jié)果便是血流不止。
腳步聲再次響起。
金狼眼中浮現(xiàn)出無可抑制的恐懼,哀嚎一聲轉(zhuǎn)身便逃。
橙子悶哼一聲,金狼掙脫了和她的契約。
王衡眼睛微瞇,陡然加速,刀柄重重砸在金狼腰間。
恐怖的巨力砸出了脆響,金狼凄厲慘嚎一聲,被重重砸在地上。
王衡松開刀柄,阿樂顯出身形:“看著它?!?br/>
阿樂點了點頭,在金狼面前蹲了下來。
金狼的腰恢復(fù)得很快,因為與腰腹傷口不同,王衡沒有刻意附帶力量。
但是它依舊安安靜靜地趴在地上,瑟縮的樣子甚至讓人覺得像一條溫順的大狗。
阿樂好奇地伸出手摸了摸金狼的頭,相當(dāng)柔順,滿意地再薅了薅。
金狼抖了抖,沒敢動。
傷到它的東西就是眼前這個“小女孩兒”,但那只是表象,在金狼的感知中,那是一團極大的陰影,危險的氣息不斷地傳來。
它甚至產(chǎn)生了一種遇到了天敵的感覺。
在王衡和金狼的短暫交手過程中,橙子、青子或者有珠都只是在一旁看著而沒有打起來。
王衡站到她們之間,分隔開對立的橙子和青子:“就這么結(jié)束如何?”
橙子和青子都沒有說話。
王衡嘆了口氣:“看來是不行了,那么換一種方式如何?”
兩人看著他,王衡燦爛一笑:“都對我出手如何?”
橙子危險地瞇起眼睛:“你好像很有自信?!?br/>
王衡聳了聳肩:“也不能這么說吧,只是你恐怕在那家伙身上花了很多心思,還浪費了很多資源,既然把它先解決了,應(yīng)該勉強能夠應(yīng)付你的其他準(zhǔn)備?!?br/>
橙子輕哼一聲,沒有否定王衡的話,她的確對貝奧寄予了很大期望。
王衡就當(dāng)她默認了,轉(zhuǎn)頭看向青子:“蒼崎,你呢?”
青子撓了撓頭,嘆了口氣:“可是這沒什么意義吧?我可不覺得這是真的戰(zhàn)斗,還是說你真的會殺掉我?”
王衡摸了摸下巴:“可能性不大。”
青子攤了攤手。
王衡想了想:“也許還有個辦法?!?br/>
閉上眼睛,而后睜開,雙目茫茫如無窮深空:“有物混成,先天地生?!?br/>
晚風(fēng)開始停滯,聲音在遠去,仿佛天地間突然多出了一個中心。
而王衡,站在那個中心上:“負陰抱陽,沖氣為和。”
天宇泛起白色,大地卻更加黑暗深沉。
“大象無形,道隱無名?!?br/>
白天黑地徹底穩(wěn)固。
橙子雙眼放光:“固有結(jié)界?”
王衡眼中恢復(fù)了清明,聞言搖了搖頭:“只是個殼子而已,這里面可沒有‘象’?!?br/>
固有結(jié)界本身重點在于具現(xiàn)的心像,侵蝕現(xiàn)實的空間反倒是附帶的。
橙子反而更感興趣了:“怎么做到的?”
王衡無奈地翻了個白眼:“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吧?”
橙子撇了撇嘴:“所以說?打算做什么?”
王衡望向青子:“雖然沒有嘗試過,不過……蒼崎,你現(xiàn)在還能使用第五法嗎?”
青子愣了愣,凝神感受了一下,點點頭道:“可以哦。”
王衡露出一個誘惑的笑容:“想試試嗎?”
青子揚了揚眉:“和在外面有區(qū)別嗎?”
王衡點了點頭:“這里是我的世界?!?br/>
“哈?”青子露出一副“這家伙在說什么”的表情,有珠倒是有些明悟地點了點頭。
青子扯了扯有珠的衣服:“什么意思?”
有珠看了王衡一眼,王衡做了個“請”的動作。
有珠解釋道:“無論是魔術(shù)還是魔法,實質(zhì)上都是自根源之渦的映射,在我們的世界中,即便在最偏僻的角落也是無法避免的連接,但是這里不同?!?br/>
有珠頓了頓:“這里是游離于世界之外的世界,如果你能夠在這里激發(fā)第五法,那么所付出的代價便只是你的魔力,而不是連通世界的交換,當(dāng)然,與此相應(yīng)的,你也不可能發(fā)揮出全部的實力?!?br/>
“前提是你不要主動想著撕破結(jié)界。”王衡補充了一句。
這只是個雛形,還是個投影,面對直連根源的力量是無力阻隔的,但只要青子不主動連接那還是沒問題的。
因為實際上這并不是真正的固有結(jié)界——如果是,反而會做不到。
因為固有結(jié)界也是在根源之渦下衍生出來的,王衡的世界卻只是似是而非的東西,說到底他甚至本身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所以才能瞞天過海。
“那么,就這樣?”王衡朝兩人各自確認。
橙子不置可否地點了點頭,青子也沒有猶豫:“開始吧。”
王衡點了點頭,后退兩步,來到有珠邊上。
“兩年時間只學(xué)會了放魔彈嗎?”橙子率先開啟了嘲諷,眼中閃爍著譏誚的光芒。
青子坦然回望:“是啊,反正我只會這……”
話沒說完,面色便陡然一變。
橙子的右眼閃爍著奇異的光芒,而青子卻像是被禁錮了一樣,半點動彈不得。
青子還是太年輕,沒領(lǐng)教過成年人的卑鄙。
王衡輕“咦”一聲,隨后有些贊嘆地笑了一聲:“不愧是橙子?!?br/>
有珠看了一眼,有些疑惑:“橙子的魔眼似乎并沒有這么強力的作用。”
王衡點了點頭:“只論魔眼的等級恐怕只能禁錮青子幾秒鐘吧,不過她很……瘋狂。”
有珠仔細地觀察了一下:“魔力……似乎有些奇怪,太強了,但是又不太真實?!?br/>
王衡笑了笑:“當(dāng)然,橙子在自己的眼睛里構(gòu)建了一個鏡面循環(huán),魔力在其中折射、匯聚,最后才投射出來,本質(zhì)上對魔力并沒有產(chǎn)生影響,但是匯聚后的壓制力卻被無限拔高了?!?br/>
“她居然沒死在自己手里,真是奇跡?!庇兄槎加行┏泽@。
橙子慢悠悠地向前走著,維持著自己魔眼與青子對視,在青子接觸到她目光的第一瞬就被壓制了,連眼珠都沒法轉(zhuǎn)動。
從經(jīng)驗和魔術(shù)知識的范疇來說,青子距離橙子還差得遠,不是兩年囫圇吞棗就能彌補的。
青子忽然嘆了口氣,活動了一下脖子:“果然還是得用呢?!?br/>
橙子面色凝重,停下了腳步。
青子的頭發(fā)在變長,色澤也從酒紅色變成了灼眼的焰紅色。
“傾聽吧,萬物的靈長?!?br/>
空間出現(xiàn)了不穩(wěn)的波動,魔力在匯聚,王衡面色微變,魔力再催。
橙子癡迷地望著她苦苦追尋了十余年卻不可及的景象,身后張開了金色的艷麗紋路。
那是魔術(shù)刻印,但卻不是橙子的,想必回路的主人此刻正無意識地沉浮在維持生命的裝置中,為橙子使用回路提供著魔力吧。
王衡抬頭望向天際,朝有珠輕聲道:“呆在這里,我離開一下?!?br/>
有珠抿了抿唇:“小心。”
王衡微微一笑,縱身飛向天宇。
“宣告?!?br/>
“以我昭示秩序之名?!?br/>
“一切皆正確?!?br/>
白天黑地的單調(diào)世界開始迅速變換,寒冰與烈焰狂亂地交替,陰陽在天地間瘋狂轉(zhuǎn)換,一瞬之間便變幻了不知多少次。
青子的頭發(fā)已經(jīng)垂到了腰間,變幻也終于停息,黑與白不復(fù)存在。
只有無窮混沌沉浮。
青子怔怔地看著眼前的無垠混沌:“原來,是這樣嗎。”
這是這片天地初開時的景象。
“結(jié)束了,橙子?!鼻嘧拥卣f道,但橙子身前的術(shù)式卻被壓制了。
橙子咬著牙冷笑:“還沒開始就想讓我認輸嗎?”
青子望了她一眼,魔力開始轟鳴。
橙子微怔。
青子的回路絕對稱不上優(yōu)秀,比起橙子來說更是堪稱劣質(zhì),魔力的運行更是微不可察。
但是現(xiàn)在卻不同,青子只是單純地運轉(zhuǎn)回路,魔力便開始咆哮,而且散發(fā)出了強烈的波動,這簡直是在開玩笑!
即便是有珠這樣回路多到超越人類極限的魔女也不可能做到這種事!
“魔彈,展開。”
青子甚至沒有抬手,只是淡淡地下了命令,數(shù)十枚魔彈便在身前閃耀,齊齊轟向橙子。
橙子的術(shù)式和掠奪的回路沒能撐上哪怕一秒,直接的破碎了。
橙子狼狽地后退,口中厲喝:“ansuz!kenaz!ehwaz!”
烈焰在身前閃現(xiàn),但緊接著便被更為密集的魔彈覆蓋。
“咳嗯!”橙子悶哼一聲,劇痛讓她明白,自己的內(nèi)臟已經(jīng)嚴重受損了。
“結(jié)束了?!鼻嘧釉俅沃貜?fù),甚至沒有等待橙子的回應(yīng),便轉(zhuǎn)身離開。
有些急促地飛向不知何處的“世界盡頭”。
有珠沉默地看著青子離開,怔然地望著自己的手。
第二次,她覺得力量不足。
比起被金狼擊潰那一次,還要強烈得多。
橙子深呼吸了兩下,“呵呵”地笑出了聲,被牽動傷勢也沒有停止,她已經(jīng)如愿看到了第五法。
和想象中不同,但比想象中更有趣。
但和王衡說得一樣,第五法,確實不適合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