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貓撲中文)閑聊了一會,拉了些家常,兩人才說到正題。(鳳舞文學網(wǎng))
尚文遠就說:我有一個想法,看能不能在陽光基金立項。
余舒同就說:陽光基金立項都有流程,得看你這項目,是不是合適。
尚文遠說:項目,絕對是好項目,跟教育,特別是兒童教育有關。
跟著,尚文遠就把想法大致說了出來。
因為是臨時起意,沒有正式的文案,尚文遠在解釋的時候,難免多費了一番口水。
前世經歷過很多政績過程、面子工程,甚至尚文遠還曾經參與到那些面子工程中去。
比如,農村書屋。
這農村書屋工程,規(guī)模可是不小。
全國有多少個農村,有多少個點,尚文遠只是大致瀏覽了一下全國各省的總數(shù)統(tǒng)計。
多的,如雙江這樣的大省,全部建成,3萬多個自然村,自然就得設置3萬多個書屋。少的,比如某些沿海特區(qū),也有近萬的規(guī)模。
每個書屋,配齊農業(yè)、養(yǎng)殖、科技、法律、教育、衛(wèi)生、文藝等品種,至少不會低于1000冊,數(shù)萬碼洋,每年增補圖書,不會低于100冊。
既然是書屋,光有書還不成,還得有屋,也就是閱讀室。
閱讀室的建設,包括房屋建設、裝修、書架、管理人員、培訓人員,全部下來,一個100平方的書屋,至少得有5萬以上的投入。
這樣一算,每一個書屋的投入。頭期建設,至少得有10萬,后期每年維護和增補圖書。投入不會低于5000元。
當然,這都是規(guī)劃中的數(shù)據(jù),比如有些自然村,在改革大潮中,青壯勞力整村整村的外出,獨獨留下留守老人、兒童,一個村子也就百十個人。這樣的村子,是肯定不會設置書屋的。
即便這樣,到尚文遠重生之前。雙江省已經完成了近兩萬家農家書屋的布局和建設,投入資金上億。
但這些書屋,究竟起到了什么作用呢?
沒有人指導,單憑農民自己。他們能看懂農作物病蟲災害防治?能看懂插秧機維修?能看懂繁雜晦澀的法律條文?那也太高看咱們的農民伯伯了。
所以。要讓這些書屋起作用,你得配齊專業(yè)的技術員、專家。但這些人又不是地里的韭菜,割了一茬又長,他們也有工作期限,哪能天天留守在鄉(xiāng)村里。偶爾帶些學生,出來溜達一圈,就不錯了。
問題也就出來了,書屋成了擺設。那些書,自然也只有撕下來擦屁股的命。
不管農民究竟得沒得到實惠。但有一點,農村書屋工程,惠及了不少人。
在這條產業(yè)鏈上,各大出版社、紙廠、印廠,基本都能獲益不少。
農、林、牧、副、漁,這類書,平常出版社印出來,只是占用一下書號資源,填充一下庫房,反正放庫房里,那也是國有資產嘛,管你能不能賣出去。
農村書屋工程一上馬,這些書的春天就來了。單本就能銷售上萬、上十萬,全部品種加起來,上百萬的出貨量,讓這些待庫房發(fā)霉的書,也上了社里的暢銷榜單,不再是回收化紙漿的命了。
有腦子靈光的出版社,干脆申請一個農村書屋特別項目,不僅向國家要相關補助,自己也能出多少個系列書出來,填補廣大的農村圖書市場空白。
反正有銷路,不愁書印出來,丟庫房里發(fā)霉發(fā)臭。
每個行業(yè),都有產業(yè)鏈,書暢銷了,順帶著紙廠、印廠、油墨生產廠,包括農村的裝修隊,建筑材料、電器廠家,也都跟著賺了一把。
文化產業(yè)也就興旺發(fā)達了,多好。
提出這個項目建議的領導,多英明。
這么英明的決策,尚文遠卻不太想用。
他提出來的建議,說起來也挺簡單,那就是在貧困地區(qū)學校,設立圖書閱覽室。
學校教師、教室都是現(xiàn)成的,不用額外負擔其他支出。
加之,現(xiàn)在農村中、小學的書,除了教材,確實太單一了。如果能上一批適合兒童、青少年的讀物,想必會受到學校老師和小家伙們的歡迎。
聽完尚文遠的解說,余舒同一拍巴掌,直說這個項目不錯,可以操作。
但接下來,尚文遠補充的一句,卻是把余舒同嚇了一跳。
“這有關系嗎?我覺得沒什么吧,咱們都這么從小讀到大的,也沒發(fā)現(xiàn)有什么問題呀。”余大秘書長驚異的看著干兒子,問道,“你這些有依據(jù)不?別不是信口開河吧?”
“我騙您干嘛,都是真的,不信你讓人去檢測紙張和油墨成分,肯定有很多有毒成分?!?br/>
不錯,尚文遠補充說的,就是學校用書的材料問題。
我們國家一直在說,兒童是祖國的未來,要保護兒童權益。
但在尚文遠看來,這更多的還停留在口號階段。
不說其他比如校車、比如家庭保護這些大問題,單說一個兒童用書,就是一個非常大的問題。
書的內容,是國家統(tǒng)一規(guī)定,姑且不說。就說這個兒童用書的材料:紙張、油墨。
有一個很明顯的對比,國外兒童用書,紙張一定是柔韌性好,細潤光滑,對兒童皮膚刺激基本沒有。印刷所采用的油墨,多是采用環(huán)保無害的水性油墨、植物油墨,無刺激性氣味,對人完全無害。
甚至有的兒童讀物,壓根就不是紙張,而是采用比如布料、無害橡膠等材質做成的環(huán)保讀本。
反觀國內,做得好點的出版社或出版商,紙張一般會采用比較好的輕膠紙、銅版紙。但在印刷油墨的選擇上,卻基本都是化學油墨。
這些化學油墨基本成分是什么呢?乙醇、異丙醇、丁醇、丙醇……多達十多種的有機溶劑。
雖然這些有機溶劑干燥后絕大部分都會消除,但是殘留部分仍會對人體造成危害。特別是上墨面積較大、墨層較厚的印刷品。其殘留溶劑較多,在使用過程中釋放出的有毒物質污染空氣、危害人們的健康。
另外,就是油墨中的顏料。
這些顏料顆粒很細小,吸附能力很強,其中含有鉛、鉻、鎘、汞等重金屬元素,均具有一定毒性。以鉛為例,一頁彩色報刊約含鉛2000微克。鉛是人體惟一不需要的微量元素,它性質穩(wěn)定、不可降解、阻礙血細胞形成。當人體內的鉛積累到一定程度,就會出現(xiàn)精神障礙、噩夢、失眠、頭痛等慢性中毒癥狀。嚴重者乏力、食欲不振、惡心、腹脹、腹痛、腹瀉等。
而且鉛還可通過血液進入腦組織,造成腦損傷。據(jù)研究,兒童對鉛的吸收量比成人高出幾倍,鉛毒對兒童智力有較大影響。此外。印刷時使用大量含苯的稀釋劑。帶有毒性,刺激性氣味較大,在使用時容易污染空氣,長期吸入會影響大腦中樞神經,對人體健康造成極大的危害。
所以,我們在聞著書墨紙香,品味著文字帶來的各種魔力的同時,也在悄然承受著工業(yè)化學帶給我們身體上的傷害。但從未有人出來說過這些。
盡管有部分醫(yī)學、健康專家出來呼吁,但多數(shù)都被人們忽略。
不是國內的出版人良心都被狗吃了。不想用更好的紙張,更環(huán)保的油墨,這里邊有兩個主要原因。
首先一個,還是跟國內經濟的經濟發(fā)展水平有關。
“人是鐵,飯是鋼,一頓不吃餓得慌”、“天大地大,吃飯最大”,在我國,衣食住行才是百姓考慮的根本問題,涉及到文化方面的消費,除了家里有小孩兒的,一般不會過多考慮。
“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的時代已經過去了,功利主義、實用主義是中國人最貼切的標簽。
這不是亂說,一個很簡單的例子。
比如說幾個大媽原來是信奉如來的,天天禮佛念經,很是虔誠,但有天聽說隔壁道觀那邊,只要去了就能領幾斤大米,而且還能送二兩豬肉。于是,這些大媽也都不念佛了,跟著去道觀念道德經去了。
還有比如,農村很多外出務工的,因為去年拜了個土地神,讓自己一年順風順水,發(fā)了財,自然得去謝土地菩薩。但在謝神歸來的途中,聽說鄰村的觀音菩薩也很靈,說村里某某因為出門前,拜了這個觀音,從而發(fā)了大財,買房買車娶媳婦,很是靈驗。
那這些本來信土地菩薩的,肯定不會再去拜土地老爺了,得去觀音菩薩那去許愿。
好吧,以上都是封建迷信,村婦愚夫不懂科學,不值得大書特書。
但這從一個側面說明,魯迅先生說的拿來主義,實用主義,非常明顯的體現(xiàn)在中國人身上。
圖書這東西,不能帶來吃的,不能帶來喝的,買書還得倒花錢,有什么用?所以,文化消費,從來不是中國家庭消費的主要方向,文化消費的比例,除了送小孩讀書,能夠占到千分之一的,就算高額消費了。
文化消費水平的低下,讓我們的圖書定價,不敢定得太高,高了沒人買。盡管可能一本書也就一包煙的錢,但自個不讀,花錢買來干嘛?
就算這樣,圖書的直接成本,也占到了一本書定價的25%,甚至往上,這是一個什么概念呢?
還是舉個例子,比如一本定價30元,256個頁碼,20多萬字的書,印刷1萬冊,那單紙張和印刷成本基本就在4塊左右,加上出片費、設計、打樣、菲林等一堆雜七雜八的費用,成本就直接往8塊上竄。
而出版社發(fā)出去的折扣是55%到60%,也就是說,成表面上看,扣除成本,出版社還有10塊左右的利潤。但如果把物流費、管理費、稅費、工資等這些一去,一本書的盡利潤,很可能只有兩、三塊錢。
如果采用更環(huán)保,質量更好的紙張、油墨,那一本書的成本,不說直接翻番,但增加15%,是肯定還有富余。成本增加,定價又不能漲,那出版社用什么來養(yǎng)活自己?
另一方面,如果中國圖書質量,按發(fā)達國家看齊,采用上佳、環(huán)保的材料,那勢必會影響到全國成千上萬的紙張、印刷廠、油墨生產商。
這涉及到產業(yè)轉型和升級的問題,從來都不是件容易的事。影響出版社利潤倒是其次,反正再怎么虧,國家都得扶持出版社,不至于垮掉。
但由此產生的后果,誰來承擔?
都捏著鼻子認了,反正全國都如此,誰也說不了誰。
咱天朝人,地溝油、毒大米、蘇丹紅都能吃,何況一本書的那點毒?大不了不買你那破書還不成嗎?
在這樣的情形下,全國出版人,悶聲發(fā)大財,就成了必然。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老祖宗“木秀于林,風必摧之”的教導,總是猶言在耳,和光同塵罷了。
“這樣干,合適嗎?”余舒同對出版不是很懂,但聽干兒子說得有鼻子有眼,也沒懷疑。只是他身為陽光基金的秘書長,如果這時候跳出來,滿世界說,咱們以前給孩子用的書本,都是有毒的,那很多部門不造他的反才怪。
至少環(huán)保局、質量檢測局都不能放過他。奶奶,老子們都沒開口說話,你算哪顆蔥?
“有什么不合適的?都想吃螃蟹里的黃,而都不去揭那個殼,禍害的可都是自己的后人。”既然現(xiàn)在有這條件了,尚文遠怎么也得當一當那個揭殼的人。
至于這殼子揭不揭得開,那是另外一碼事。
“要多長時間,投入多少資金?”余舒同問。
“應該要不了多長時間吧,紙張選好點的,油墨國內沒有,就進口?!毕肓讼?,尚文遠說道,“先試著搞一批出來,等我們學校那邊把聲勢造出來,如果全國能夠得到推行,應該就差不多了?!?br/>
“唔,那行吧,你讓你們學生會的明天過來幾個人,我這邊也安排專門負責的人跟他們商量?!边@是惠澤億萬生民的功德善道,想必做起來,也沒有多少曲折。余舒同沒有過多猶豫,就同意了。
“謝謝干爹,那我就通知他們了哈?!毕胫指沙梢患檬?,尚文遠心情愉快,中午就拉著余舒同,出了基金會,在外面找了家羊雜館子,美美的用過一餐,才回到學校。(未完待續(xù)。。)貓撲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