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術(shù)室的大門被人從里面拉開,緊接著走出了幾個身穿白大褂的醫(yī)生。后面跟著幾個護士,推著林沐羽從里面走了出來。
陸云清連忙迎上去,李淑蘭搶在他前面緊張地問道,“醫(yī)生,我女兒怎么樣了?”
“情況不是很樂觀,流產(chǎn)讓她流失了大量的血液,再加上車輛的撞擊,她的大腦失血比較嚴重?!避娽t(yī)摘下口罩面無表情地說道,“這還不是最嚴重的,最嚴重的是被路邊的那幾株植物插入后心而產(chǎn)生的傷口,這幾乎要了她的命。”
腦袋一陣暈眩,李淑蘭身形晃了晃,陸云清連忙扶著她到一邊的休息椅上坐了下來,焦急地對醫(yī)生問道,“那她現(xiàn)在具體情況怎么樣了?”
揮手示意后面的護士將林沐羽推進重癥監(jiān)護室,醫(yī)生這才回答陸云清的問題,“這之后的48小時是危險期,熬過了這48小時她就會脫離生命危險,不過她大腦失血嚴重,醒后可能可能會有后遺癥,比如說腦死亡,或者永久性失憶癥之類的?!?br/>
無視于面前一群人瞬間變得慘白的臉色,醫(yī)生繼續(xù)面無表情地開口道,“但是我看這種情況不會發(fā)生,因為她的求生意志根本就不強,或者說是根本就不存在。這種情況是很正常的,失去自己的親骨肉,這對任何一個母親都是一個打擊。”
“不,我不會允許她失去求生意志。”陸云清握緊了拳頭。眼中迸射出懾人的光芒。
“爺爺奶奶們,你們長途勞累,又在醫(yī)院里待了這么長時間,身體會受不了的。況且小羽現(xiàn)在住進了重癥監(jiān)護室,你們也不能進去照顧她。不如我給你們安排地方住下來,你們覺得呢?”付毅扶住林老太太顫抖的身體。貼心地問道。
林明啟想了想。隨即點了點頭,“這樣也好,我們在這里也幫不上什么忙。”然后轉(zhuǎn)頭看向站在一邊的李老爺子,“爸,我們這么多人住賓館也是一項不少的開支,不如就去你的藝廊吧!那里地方大,而且又是自己的地方?!?br/>
“嗯!也好?!崩罾蠣斪訉χ帚逵痣x開的方向深深地看了一眼。然后率先轉(zhuǎn)身離開了,“我們先走吧!回去休息好了再過來看她?!?br/>
陸云清目送大家離開的背影,隨即回到重癥病房門外。林沐羽被搬回了病床上,陸云清走進去幫他蓋好被子,然后轉(zhuǎn)身對著幾位醫(yī)生問道,“她的情況是不是真的那么嚴重?不管花多少錢都可以,只要你們治好她。”
“我們會盡力的。”醫(yī)生冷淡地回答道。這種生離死別的場景他們看得多了。所以對這種情況他們并沒有太大的感觸。
醫(yī)生們走出去討論病情,病房里漸漸安靜下來,陸云清這才輕輕地走到林沐羽的身邊。注視著林沐羽消瘦的臉,他是有多久沒有好好看看她了?她怎么會變得這樣羸弱?平日里像只小豹子一般的女人,就這樣毫無生氣地躺在病床上,依靠著那一臺臺冰冷的機器存活著……
目光漸漸下移。放在她平坦的肚子上。那里,曾經(jīng)存活著一個小生命。屬于他和他的,一個被那么多人期待著來到這個世界上的小生命。
陸云清坐在林沐羽的床邊,握著她的手,溫溫暖暖的真好。陸云清細細地吻了林沐羽的每根手指,再然后,兩個人的手五指交叉,緊緊握住。
“沐沐,醫(yī)生說你沒有求生的意志,他是在騙我的是不是?”陸云清靜靜地開口,“可你不能這么配合著他嚇我,你真的愛我的話就馬上睜開眼睛看看我……你愛我的是不是?”
沒有回應(yīng),林沐羽依然沉睡著,沒有任何反應(yīng)。
突然的,他開始想念她說話時驕傲的表情,想念她生氣時對自己的冷嘲熱諷……一點一滴,所有的所有……他都開始想念。
陸云清靜靜地凝視著她蒼白削瘦的臉,眼眶酸得厲害,這個女人,真的是把自己折磨慘了??墒?,不正是有那么一句話嗎?痛,并快樂著……
陸云清又為林沐羽理了理流海,可是真想她睜開眼睛,再看看里面的流光溢彩,聽她大聲地對自己說,她要從陸家搬出去。
陸云清正失神,卻發(fā)現(xiàn)一只手輕輕地搭在自己的肩上,回頭看,卻是陸母。
“媽,你怎么又回來了?”陸云清的眼睛不知道為什么微微發(fā)酸,也許太愛了,才會發(fā)酸。
陸母在林沐羽的床腳坐下,“我不放心。”她怎么能放心,親眼看著自己的兒子從上一段感情里走出來,可卻又再次發(fā)生了這種事情,這讓她怎么能不揪心?不管她是會醒來還是會醒不來,這對她的兒子都是一個不小的打擊,如果醒來之后她沒有那些所謂的后遺癥還好,可萬一呢?就連醫(yī)生就對他們說過,有后遺癥的可能性是80%,這讓她怎么可能不擔(dān)心?
陸云清握著林沐羽的手,抬起送到嘴邊吻了一下,他眼眶里倏地掉落下兩滴淚水,“沐沐是個任性的孩子,一直都很任性。”
陸母看著陸云清,眼睛里流露出心疼的神色。
“她不僅任性,她的脾氣也很倔強?!标懺魄咫p眼放空,思緒漸漸陷進回憶里,“她以前就是這樣,自己想要做的事情就要不擇手段地做到,甚至愿意舍棄自己的生命。”
“我害怕她的這種性子,可是我愛她,我又舍不得讓她為我做任何的改變。”陸云清繼續(xù)旁若無人地說道,“這件事發(fā)生后,我才發(fā)現(xiàn)我做的有多錯,真的愛她的話,我怎么會舍得讓她經(jīng)歷這么危險的事情?!?br/>
“我真的后悔了,我幻想過無數(shù)次……”如果他那一天沒有那么粗暴地對她,如果他不是那樣想要獨占她,也許她永遠不會出事,更不會有今日病房的凄涼了。
陸母長長地嘆了一口氣,伸手將陸云清的頭抱進了懷里。
她曾經(jīng)為自己兒子的自信和能力而自豪,如今她才發(fā)現(xiàn)陸云清對一切都太執(zhí)著太在意了,才會造成了今天的一切,偏偏林沐羽又是個性子那么剛烈的女人,兩個人在一起,怎么又會相安無事?
“她如果再也醒不過來呢?”陸母看了看床上的林沐羽。
“至少我可以永遠陪著她”陸云清緊抿的唇這才牽起了一絲弧度。
“那她醒了,你們怎么辦?”陸母又問,“醫(yī)生說過,她可能會腦死亡,或者失憶?!?br/>
陸云清握著林沐羽的手,“我會陪著她,為我曾經(jīng)做過的那些傷害她的事,我會補償。”
“然后呢?”陸母問,然后林沐羽能甘心接受他?以陸母這局外人對林沐羽的了解,都不知道這位主兒還會怎么折騰呢!如果可以原諒的話,又怎么會這么久都不松口?
然后,然后陸云清又不說話了,神情迷茫,那樣的眼神就好像大霧里想要回家的孩子,卻找不到方向。
仿佛中,陸母有種錯覺,陸云清他是不是希望林沐羽就這樣躺下去。
“你是不是不相信你們能在一起?”陸母恍然大悟,種種的錯都歸在了陸云清的身上,因為對這段感情他從來就沒有自信過。
“你不明白,她是個自尊心那么強的人,我那樣地傷害她,她又怎么會輕易原諒我?”陸云清雙手將霧濃濃的手包在掌心,滿眼的失落。
“哎……”陸母覺得有時候愛候情還是傻一點兒好,“女人都是靠耳朵戀愛的,云清,小羽醒的時候,你只要對她確切地說出你的心意,我準保你們沒事兒?!标懩冈凇按_切”二字上加重了語氣。
陸云清聽了陸母的話,臉就紅了,“那不是跟小孩子一樣。”
“你們這樣比小孩子還孩子氣,簡直就是兒戲!”陸母真是氣不打一處來了。
陸云清親了親林沐羽的指尖,腦海里浮現(xiàn)出陸母形容畫面,也許她會笑,也許她會回吻他,也許他們還可以再要一個孩子,一個女兒,像林沐羽一樣漂亮。他們兩個都會保護他、愛護他,不會再發(fā)生現(xiàn)在的這種情況……
陸云清想,只要林沐羽醒過來,只要她能原諒他,無論他怎樣都是可以的。
接下來的24小時,陸云清一直靜靜地坐在林沐羽的身邊,雙手緊緊地握著林沐羽的手,眼睛定定地看著林沐羽那蒼白的面容。
第二天中午12點34分,陸云清剛剛從洗手間里走出來,耳朵里突然傳來一陣刺耳的聲音,他的身形驀地一僵,腳步踉蹌地沖到了林沐羽的病床旁邊,伸手按下了床頭的急救鈴。
“沐沐,沐沐,你別嚇我,你不能丟下我!”緊緊地拉住林沐羽的雙手,他本就泛紅的眼球更是溢滿了淚水。
“讓一下,請你讓一下,不要打擾我們的急救?!睅讉€醫(yī)生從病房外沖進來,伸手將陸云清推到了一邊,立馬將一堆的醫(yī)用器材都搬了出來。
陸云清怔怔地站在一邊,眼睛里積蓄的淚水驀地沖出眼眶,兩行清淚在俊美非常的臉上已然成河,不息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