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产一二三四在线观看,欧美黑人粗硬大在线看,一级毛片在线看在线播放,精品外国呦系列在线观看,日本aa大片在线播放免费看,亚洲产国偷v产偷v自拍自拍,99精品久久99久久久久久

歐美豐滿巨乳 從前黃河經(jīng)常開口子一場黃河

    從前,黃河經(jīng)常開口子。一場黃河水過去,水流緊的地方留下淤地,水流慢的地方留下沙地,這就是“緊淤慢沙”。沙土地都高,雨再大也不淹,四下水都往洼地淌。

    巨野城西南有個大洼,南北有四十多里長,東西有十幾里寬,在洙水河兩邊。這地不用上糞,四月能收一茬好麥子,再種啥就不保準了,十年九不收。到了秋天,一眼看不見邊的水,有很多水鳥在大洼里飛。小孩子們都唱:“天沒邊,地沒沿,和尚沒有頭發(fā)辮?!?br/>
    大洼的地,隨便種,誰種誰收。

    外面逃荒要飯的來了,有人勸他們:“別走了,在大洼種點兒地吧?!边@樣一來,大洼跟前的幾個莊百時屯、董官屯、孫官屯的姓氏都雜。

    喬家祖上在定陶縣西八里喬樓,十四世里有一個生意人,他去西北壺北口做皮貨生意,發(fā)了財。他看大洼這兒地多,就在孫官屯買了幾十畝地,乾隆年間遷到那里安了家。

    十六世祖喬致堂,繼承祖業(yè)后,棄商從農(nóng),另創(chuàng)基業(yè)。喬念田提供。

    十六世喬家當家的叫喬致堂,他是孫官屯的會長,領(lǐng)頭修了孫官屯的白娘娘廟。廟里的泥像年頭多了,不像樣。把廟修好了,他又請人重塑神像,塑得和以前的神像一模一樣。

    一到春天,青黃不接的時候,他就在廟上支起一口大鍋煮粥,窮人家和要飯的,都拿著自己的碗去喝粥。

    那時候種的地離家都遠,出去干活兒,得有人專門往地里送飯。那回,喬家十九世喬方興跟他爹去北地砍高粱,砍到中午,爹說:“你回家吃飯吧,吃完飯,給俺捎點來,俺不用來回走了。”

    方興跑回家吃完飯,提了一個四鼻罐子給爹帶飯。罐子里有兩碗黑糊涂,是高粱面做的,糊涂里放了點兒黃豆粒。罐子口上是碗,碗里是菜。俺老家都吃蒸菜,和窩窩一鍋蒸出來,上面用盤子蓋上。盤子上面是白地藍花手巾包的窩窩,俺那兒管它叫寧窩窩。先和一塊白面,放面板上搟成個餅,再和一塊黑面,黑面是高粱和黃豆磨的。把黑面放白面上搟,搟平了,放上蔥花、油鹽,卷上,揪成一塊一塊的,做成窩窩。這樣送飯,啥都不涼。這樣的飯菜,在那時是最好的飯菜了。

    走到半路,遇上一個過路的老頭,頭發(fā)亂蓬蓬的,像個要飯的。他問方興:“你罐子里是啥?”

    方興說:“俺給俺爹送飯去,俺爹還沒吃飯哩?!?br/>
    老頭問:“俺餓一天了,你把飯給俺吃,中不中?”

    方興看他年紀不小了,說:“中?!?br/>
    老頭揭開罐子就吃,兩個窩窩和碗里的菜吃得一點兒不剩,兩碗糊涂也都給他喝了。

    想著爹挨餓哩,方興不大高興。

    吃完飯,老頭把四鼻罐子往外撇,罐子飛出去,摔爛了。

    方興生氣了,說:“俺好心好意給你吃喝,你吃飽飯,咋還把俺罐子摔了?”

    老頭說:“此地風(fēng)水好?!?br/>
    方興不明白他說啥,心想一個要飯的懂啥。

    老頭說:“實話告訴你,俺是看風(fēng)水的。你這罐子飯俺沒白吃,罐子落地的地方,你們把這里當祖林吧?!闭f完,老頭走了。

    方興半信半疑,跟爹說了,爹說:“咱聽人家的?!?br/>
    爹死以后,埋在那里。

    那時候有了病,沒啥好藥,屯子里經(jīng)常死人。四十年里,喬家沒添墳子,也沒有傷人,以后喬家就把那里當老林了。

    方興添了五子二女,后代一百四十多口,各行各業(yè)的人才都有。

    方興是念田的爺爺,忠厚老實,上學(xué)上到三十多歲,沒考上秀才,在莊上是個能讀《三國》看《西游》的文化人。他不大會干農(nóng)活兒,家里就一具牲口,常在外面拴著。到了用牲口的時候,爺爺看不見牲口就四下找。

    鄰居說:“別找了,喂牲口的時候,牲口就回來了?!?br/>
    到了喂牲口的時候,牲口和車都拴在外面。從那知道,是本姓的窮人家借去用了,用了也沒事。

    念田的父親喬元祥是喬家二十世,兄弟五個,姊妹兩個。元祥在比干廟完小上學(xué),和張鐵夫是同班同學(xué)。完小畢業(yè)的時候,張鐵夫說:“咱到南邊轉(zhuǎn)轉(zhuǎn)去,一起做點兒啥事?!?br/>
    孩提時代的喬念田與父親喬元祥(中)、母親王氏(左)、爺爺喬方興(右)合影。1941年攝于菏澤一家照相館。

    元祥身體不好,沒跟著出去。畢業(yè)以后,他教過抗日小學(xué)。

    一九四八年,他在大義小學(xué)教書,張鐵夫已經(jīng)是共產(chǎn)黨的大官,夫妻倆回巨野,騎著大馬去大義看過他。

    一九五七年,上邊讓“大鳴大放”,多給領(lǐng)導(dǎo)提意見。喬元祥說,屯子里有的人家吃不飽。他被打成右派,說他反對國家的糧食政策。

    那些年,他沒少挨斗。讓他教課,他好好上課。不讓他上課,他給大隊種菜,拾糞也不要工分。

    一九七八年以后,上邊說他是錯劃的右派,給他平反了。

    元祥在大義工作幾十年,教學(xué)認真,愛看詩文,人稱“喬老夫子”。他后來身體不好,離休回家。

    二〇〇一年正月初四,是元祥八十六歲生日,兒女帶著孩子來祝壽,幾十口人熱熱鬧鬧吃過飯,他還幫著拾掇拾掇盤子。孩子都走了,他出去看了會兒紙牌,晚上看完《新聞聯(lián)播》,又看了會兒書,夜里十點睡下。

    第二天早上,老伴喊了三遍,他沒起來。到跟前一看,沒氣了。孩子們接到電話,從四下里回家,看見老人躺在他的床上,臉色紅潤,神態(tài)安詳。

    孫媳婦秀芳聽說三爺爺老了,慌慌張張跑來,她說:“夜里夢見兩個陰人,抬著小轎往西邊來了,想著誰家要走人,沒想到把三爺爺請走了?!?br/>
    鄰居都說,這叫壽終正寢,是他老人家修來的福。

    開追悼會那天,來了很多人,學(xué)生送來花圈,挽聯(lián)上寫著:“教書育人數(shù)十年,德高望重美名傳。”

    1994年喬元祥八十大壽時與妻子兒女合影。前排坐者為妻子王氏(左)、喬元祥(右)。前排站立者,右一為小女兒喬春蘭,左一為長女喬桂蘭;后排站立者,從右到左依次是長子喬念田、次子喬念詩、三子喬念科、四子喬念舉。

    從十五世到二十三世,喬氏家族人丁興旺,五世同堂,枝繁葉茂,子孫后代達一百四十余人,其中不乏教師、工程師。攝于1994年春節(jié)。

    爹走了,娘咋辦?兒女商量好,跟誰過都行,娘想跟誰跟誰。

    念田問娘:“你想跟誰過?”

    娘說:“俺誰都不跟。俺還在這個家待著,自己過?!?br/>
    兒女怕娘孤單,六個人輪班回來陪娘,照顧娘,一個人陪十天。

    娘活到九十六歲。最后那年,輪到念田陪娘,他到董官屯會上買了幾個糖糕,娘愛吃這個。娘吃了糖糕,第二天吃不下飯,第三天還沒事,第四天走了。

    出殯那天,陰歷六月二十七,天熱,孝子們白衣全濕。下午一點多,黑云從西北過來,緊接著電閃雷鳴,一場大雨馬上就到。天氣好孬,都得按時出喪,棺材從喪室抬出去,祭奠開始。

    一陣風(fēng)過來,黑云沒影了,溫度降下來,老娘平安下葬。

    念田是二十一世喬家老大,比俺小兩歲。

    他小時候,八路軍住孫官屯,中央軍住董官屯。只要一聽見槍響,他就知道是中央軍來了,他把雞抓住裝籃子里,趕緊往外跑。跑到地里先挖個坑,把籃子放到坑里,上面用小樹枝子蓬上。

    啥時候中央軍走了,他再把雞挎回家。

    念田上學(xué)以后當班長,一九五九年考上單縣師范,還當班長。那時候,學(xué)校一個月給兩塊錢助學(xué)金,七塊五生活費,二十七斤糧票,吃不飽,但比老百姓強多了。

    學(xué)校放寒假,他跟同學(xué)邊說邊笑,貪黑往家走,路上讓東西絆倒了。

    喬念田、高素蘭夫婦金婚(1962—2012)合影。攝于2012年11月。

    大黑天的,路上能有啥東西?一摸,是個人;再摸,身子冰涼,鼻孔沒氣,是個死人。

    他嚇壞了,再走路,加小心了。

    另一個同學(xué),也讓死人絆倒,同學(xué)都不說笑了。

    政治課上,老師總說國家形勢一片大好,絆了兩個跟頭,他們這一學(xué)期的政治課都白上了。

    一九六〇年寒假,念田往家走,走餓了,到冒煙的生產(chǎn)隊食堂要點兒地瓜蘿卜吃。開學(xué)了,又是一路要飯走回學(xué)校。

    一九六二年,念田中專畢業(yè),畢業(yè)后登記結(jié)婚了。媳婦是同班同學(xué)高素蘭,娘家是成武的。畢業(yè)離校,他跟媳婦去岳母家。新姑爺進門,岳母做了那個年頭最好的飯——沒摻糠菜的黑鍋餅。

    臨走,岳母給他裝了六個小鍋餅,叫他路上吃。肚子空,沒走出五里地,六個小鍋餅他都吃了。

    上班以后,他好好工作。一要提拔他,先查出身;一查出身,就不提拔了。父親是右派,姥爺是地主,還提拔啥呀?

    二十多年后,父親平反,不講成分了,他才不受影響,調(diào)到縣教育局工作,還入了黨。

    現(xiàn)在,他早退休了,身體好,腰板直,走路快,咋看都不像七十多歲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