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家的路上,陸行一直心事重重,岳知看看前面的綠燈,扯了扯他的衣角說道:“阿行哥哥,綠燈?!?br/>
陸行反應過來:“嗯?什么?”
“綠燈了?!彼f道。
陸行才回神,去踩踏板。
“你在想什么呢?”岳知問道。
“沒事?!彼S口一答。
隔天早上,陸行依舊騎著車先去岳知家接岳知,然后再把她送到學校,岳知有些惆悵的站在校門口,陸行看著她:“岳小知,加油!”
她漾開一個笑臉:“阿行,加油!”
“什么阿行,沒大沒小的,我走了啊?!标懶薪逃怂痪?,然后往學校騎。
從岳知學校到他們學校這段,是樟樹大道,仿佛一年四季都不會掉葉子似的。
“陸行!”
他停下車回頭,是他們班學習委員蘇影,陸行看著寬大的校服穿在她身上,好像變成了另一種風格,有點像從雜志上走出來的模特的意味。
“你怎么走樟樹大道了?”蘇影喘著氣問他。
陸行看著她一張一翕的鼻翼,有些恍然,蘇影用手在他眼前晃晃:“陸行?”
他回神:“咳咳……咳,哦,那個,我送我妹去學校,就陽光幼兒園,所以就改道走這邊了?!?br/>
兩人一起登著自行車往前走,蘇影點點頭:“哦,你妹妹長的好可愛啊。”
“咳,你要是見到她的真面目就不會覺得她可愛了?!彼f到這里,腦袋里突然浮現(xiàn)出岳知的臉,仔細想想,她也確實沒什么缺點,就補了一句:“確實是挺可愛的?!?br/>
蘇影笑笑,然后兩人進了學校,去車棚鎖車,然后往教室走,蘇影從書包里拿了一個東西給他說:“對了,這個給你?!?br/>
他接過來一看,是辯論賽的報名表:“謝謝!”
“這有什么好謝的,給你不是理所當然的嗎?”蘇影說道。
陸行臉色微變說:“那也不一定吧,附中那邊的肯定比我更厲害?!?br/>
“我相信你!”蘇影看著他:“我相信你,你一定行的!”
陸行看著她,沖她笑笑。
“杵在門口干嘛,快進去,上課了?!?br/>
兩人一回頭,是班主任。
進了教室,同桌鄺遠問他:“誒,你怎么和學習委員一起來了?”
他一邊從書包里拿書出來一邊說道:“我送我妹去學校,在樟樹大道遇上的?!?br/>
“哦哦,我剛剛看你倆在教室門口眉來眼去的樣子,我還以為你倆好上了呢!”鄺遠說道
陸行一本書拍在他胸前:“你要在學習上也能這么用心,你就不用跟我坐在一起了?!?br/>
他們班坐位排列,秉持著“先富帶后富”不,是學霸帶學渣,所以第一名的陸行和吊車尾的鄺遠坐到了一起。
鄺遠說道:“還是不是兄弟了,我跟你說,也就是我了,你換誰,誰愿意跟你坐,那不是孫悟空被壓五指山,鴨梨山大??!”
“我倒是挺愿意被壓的?!鼻白啦迢┱f道。
鄺遠吊兒郎當?shù)幕貞涣艘痪?“一邊兒去,有你什么事兒???我看你不是愿意被壓,你是想被陸行壓吧!”
蔡雯雯聽完他的話,漲紅了臉指著他罵道:“你!”
“你什么你,怎么被我說中心事了?”鄺遠還一副不怕死的樣子。
陸行瞪了他一眼說道:“你閉嘴!”
然后對著快哭出來的蔡雯雯說道:“你別理他,他嘴臭?!?br/>
蔡雯雯轉身,班主任叫道:“鄺遠,你來說說這道題怎么做?”
突然被班主任點名,鄺遠神他媽不知道,戰(zhàn)戰(zhàn)兢兢的站起來,吞吞吐吐半天屁也沒供出來一個。
不至于一拍講桌怒吼:“你給我出去站著!”
鄺遠趕緊滴溜溜就跑到走廊上去。
一節(jié)課閉,班主任說道:“陸行,來我辦公室一下?!?br/>
陸行起身往辦公室去,老師對著他笑瞇瞇的招手:“來來來!”
“張老師您有什么事嗎?”他問道。
張老師說道:“辯論賽的事你怎么想的?”
“我要參加!”陸行肯定的說道。
張老師點點頭:“好,我就知道你小子,有實力!因為這個是全國范圍內的中學生辯論比賽,每個市都會選出一個辯論隊,我們學校你也知道的,只有一個名額,我這可是頂著壓力,給你攬了下來,別讓我失望??!”
陸行心里對張老師其實是感激的:“您放心,我一定會全力以赴的!”
“好好好!那從下個星期開始你就直接去附中,參加培訓?!睆埨蠋熣f道。
陸行猶豫了一下,張老師似乎看出了他的擔心:“伙食全免,到時候會跟著那邊的同學上課,一直到辯論賽結束。”
“謝謝張老師!”陸行說道。
張老師一揮手:“行吧,去上課吧,好好干,我看好你喲!”
回到教室,鄺遠離開問道:“怎么樣?老張是不是說你了,我去給他解釋清楚?!?br/>
蔡雯雯添油加醋的說道:“還不都怪你,這下連累了陸行吧!”
陸行笑笑說:“沒事兒,是關于辯論賽的事,下周開始我要去附中參加集訓了?!?br/>
“什么!去附中集訓!兄弟你夠可以啊,飛黃騰達了可不能忘記我?!编椷h大聲說道。
班上的人都轉頭看著他們,蘇影走過來笑著說道:“陸行,恭喜你!”
鄺遠用手肘捅了捅陸行,陸行笑笑:“謝謝!”
“你說,蘇影女神是不是對你有意思??!”鄺遠擠眉弄眼的說著。
蔡雯雯一聽便懟他到:“怎么什么話到了你嘴里都變了味兒了呢!”
“又有你什么事兒?。 编椷h說道。
兩人就這樣又拌起嘴來。
下午從學校出來,蘇影叫住了陸行:“陸行等等!”
陸行停下車等著她過來:“怎么了?”
“一起走吧!”蘇影說道。
陸行愣住了,蘇影回頭看他:“走啊,愣著干嘛,不是還要去接你妹嗎?”
“哦?!彼先ァ?br/>
兩人就這么一前一后的騎著自行車走,陸行看著前面的蘇影,風輕輕吹起她身后的馬尾,陽光透過樟樹的枝葉縫隙,傾灑在她的身上,更加閃耀,盈白的脖頸,戚戚的腳腕,還有她的回眸一笑,令陸行有些恍惚。
那眼神,除了在他媽媽和岳知身上見過以為,蘇影又算是一個。
“怎么了,趕緊跟上來??!”蘇影叫他。
他用力往前蹬,直至與她并肩。
猶豫兩人在路上耽擱了一下,到岳知學校的時候,岳知已經(jīng)在校門口眺望了,
遠遠的就看見陸行和蘇影有說有笑的騎車車過來,這場景她好像在哪里見過,她想了半天才想起,是在電視里,男主角和女主角都是這樣的。
不過,她有點小小的生氣,陸行居然跟別人聊的這么開心,然后忘了來接她。所以看見陸行她直接質問他:“你是怎么回事?遲到這么久!”
“你還長脾氣了,上來!”陸行敲了一下她的頭。
岳知嘟著嘴坐上自行車后座。
蘇影跟她打招呼:“你好啊,岳小知!”
岳知睜大了眼睛,然后立刻說道:“我叫岳知,不叫岳小知!”
蘇影有些尷尬:“哦,那不好意思,姐姐叫錯了你的名字?!?br/>
陸行見狀也有些不好意思,不知道她今天是吃了什么槍藥,竟然這么不給面子,便說到:“岳小知你太沒禮貌了?!?br/>
蘇影笑著說道:“沒事沒事,小學生嘛?!?br/>
岳知心里嘀咕,小學生怎么了,小學生就不配擁有姓名嗎?
在十字路口,他們和蘇影分開,岳知看著陸行掐了一下他的腰,陸行立刻嚎叫:“你干嘛!”
“我是在提醒你,綠燈了!”她說到。
“我說你今天怎么這么沒禮貌??!”陸行說到。
岳知沒說話,別了半天愣頭愣腦的問了一句:“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姐姐???”
陸行一個急剎車,岳知死死的抱緊他的腰:“你,你小小年紀想些什么呢,誰教你的?”
“你要嚇死我?。俊痹乐棺h:“我在電視上看的?!?br/>
“什么沒營養(yǎng)的電視劇,專門給你們這些小學生傳播不符合社會主義核心價值觀的思想,回去我就讓奶奶給你停了?!标懶姓f到。
回弄堂的時候,弄堂門口停著一輛小轎車,陸行心里有些不太好的預感,果然,進了弄堂隔壁的李大嬸兒就笑瞇瞇的看著他說:“啊喲,阿行回來啦,你爸爸來了,快回家喲?!?br/>
李大嬸兒的老公在旁邊擠兌她:“你少說兩句吧!”
李大嬸兒說著:“怎么?自己做了人家小三,還不讓人說了?!?br/>
陸行一聽,立刻加快了速度,剛到自家門口就停下車:“你自己走回去?!?br/>
岳知雖然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但是看他的神情應該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就說:“好!”
剛往前走兩步又回頭叫陸行:“阿行,你別打架哦!”
“想什么呢,叫哥哥?!标懶姓f著。
“我不,蔓姨也叫你阿行,我也要叫你阿行?!比缓鬀_他做了個鬼臉,便跑掉了。
陸行立刻就收斂了笑意朝自家走去。
陸行進屋,家里沒人,他心里隱隱有些不安,往里屋走,果然聽見了談話的聲音,在他媽媽的房間里,陸行走到外面,左右看看,端起一個椅子猛的往地上一摔,椅子立刻粉碎。
里屋的人可能是聽見了動靜趕緊跑出來,陸蔓出來就說到:“阿行回來了?!?br/>
看見地上裂開的椅子問道:“你這是作什么?”
陸行眼睛望向她,陸蔓有些局促,緊接著走出來一個男人,西裝革履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領帶,這個動作讓陸行恨極了,他壓抑著:“滾。”
陸蔓趕緊說到:“阿行,怎么跟爸爸說話的?!?br/>
“我再說一遍,滾?!彼钢箝T說道。
陸蔓似乎是感受到了陸行正壓抑著的脾氣,便上前拉住他說到:“阿行,我們有話好好說不行嗎?”
陸行推開陸蔓,陸蔓沒撐住腰撞到了桌角上,立刻皺緊了眉頭。
陸行臉上微變,那男人上前扶住陸蔓,對著陸行說:“你怎么跟你媽說話的!蔓蔓撞到哪里了?”
“我沒事?!标懧麚u搖頭。
“我怎么說話還用不著你教我!”陸行說著,走過去扯過陸蔓,然后推了一把那男人。
那男人正要動手,陸蔓立刻上前去拉住他:“啟文你先走?!?br/>
“我今天非要好好教教他不可!”宋啟文說著。
陸行也正是血氣方剛的年紀,被他這么一擊,沖上前去就對著他揮了一拳。
陸蔓大叫:“??!文啟,陸行!你給我住手!”
宋文啟被打,就要反擊,陸蔓拉著他:“文啟,你先走,你先走!”
然后拉著宋文啟往外走,弄堂就這么大,誰家有點事,誰心里還不跟明鏡似得,一個個的伸著腦袋聽,見陸蔓扶著宋文啟出來,趕緊又縮了回去。
陸蔓心里有不好受,這下又給人落了多少話柄。
到了宋文啟的車上,陸蔓說道:“你以后還是不要來找我了?!?br/>
宋文啟拉住她的手:“蔓蔓,是我對不起你?!?br/>
陸蔓留著眼淚:“什么對得起對不起的,這么多年了,誰又說的清楚呢!以后我們還是不要見面了?!?br/>
宋文啟實在不愿:“不,你要是不高興我來家里找你,我可以給你打電話,你出來?!?br/>
陸蔓看著他,宋文啟立刻解釋道:“我不是那個意思,蔓蔓我愛你,你要相信我?!?br/>
陸蔓沒說話,宋文啟從公文包里拿出一疊錢遞給她:“這錢你拿著!”
沒想到這時陸行從后面跟過來,拿過他手里的錢就往他臉上扔過去,然后拉著陸蔓就往回走。
陸蔓叫他:“陸行,陸行你放開我,陸行!”
弄堂里,那些閑著沒事兒干的婦人聚在一起,碎碎念著:“瞧見沒,我就沒見過這么不要臉的女人?!?br/>
“我聽說啊,她上大學的時候就跟人家搞上了,當時人家家里已經(jīng)給安排未婚妻了,一畢業(yè)就結婚的?!?br/>
“哎喲喲,我在這住幾十年了我還不清楚嗎?聽說是未婚先孕,才20歲就大著個肚子被學校開除了回來,他爸之前在市圖書館工作,被她氣的中風癱了,現(xiàn)在還在床上躺著呢,拿著幾千塊錢的工資。
單位的人看他們家也是實在可憐,才讓她接了他爸的班?!?br/>
陸蔓低著頭,陸行攥緊了拳頭,想要沖上去跟她們理論,陸蔓拉著他。
又聽見:“啊喲,真的嗎?真是太不要臉了,那人家家里那位沒什么表示嗎?”
“還能有什么表示,人家那位家里也是有頭有臉的人物,這種事情誰會拿到明面上說啊,更何況野種都這么大了!”
陸行突然站住,陸蔓拉住他:“阿行?!?br/>
他回頭看著她們,婦人一個個的心里一慌,就聽見陸行說道:“你們很閑是吧,那我就給你們找點事做,你知道不知道你老公每逢二四六都會去光顧紅綠燈轉角那家按摩店的老板娘啊?!?br/>
那婦人一聽,回頭瞪著她老公,他老公說道:“老婆,你別聽他?!?br/>
“好啊你!”
解決完一個,陸行又對著李大嬸兒和張阿姨說道:“你們倆不知道吧,他老公經(jīng)常偷看你洗澡,還有劉阿姨,你老公經(jīng)常跟張阿姨逛公園的事,我猜你肯定不知道?!?br/>
然后他又轉向另一個,那人直接求饒:“行行行,我招,我招,我自己招?!?br/>
陸行說道:“自己嘴臭就別惡心別人了,自己男人都看不住,還有閑心思討論別人,想噴糞的往菜園子里去,別在這臭大街!”
一家家的被他這么一抖落,弄堂里突然就熱鬧了起來。
陸行拉著陸蔓回到家,陸蔓看著他問道:“你怎么知道?”
“你別管,你不是答應了我不再見他嗎?”他看著她,陸蔓沒說話,陸行接著說道:“有意思嗎?有意思嗎?你這樣的跟在外邊賣的有什么兩樣!”
陸蔓睜大了眼睛看著他,抬手就甩了他一巴掌:“你知道什么!”
陸行自嘲的笑了笑:“呵,是,我是不知道什么,我只知道,你跟外邊那些人沒什么兩樣,就是賤!”
“陸行!你不可以這么說我。”陸蔓無辜的看著他。
陸行從小到大最討厭的就是她的這個眼神,清澈明朗,仿佛能看出你面具底下的真面目,就好像你是淤泥,卻沾染不了她,現(xiàn)下陸蔓這副受傷的模樣,就讓陸行惡心。
他進屋去,用力甩上門。
陸蔓的盔甲在這一刻被他全部打破,她蹲在地上,捂著臉哭了起來。
第二天一早,陸行很早就出門,到岳知家里,岳知還沒吃飯,他說:“去你們學校門口吃?!?br/>
岳知高高興興的就上了車,她經(jīng)??匆娝耐瑢W們都可以在學校門口吃早餐,她自己還從來沒有吃過。
吃飯的時候,陸行一言不發(fā),岳知對昨天的情況有所了解,不過具體的她這個年紀,還不是很清楚,只是看著陸行的樣子就知道不對勁:“阿行?!?br/>
“嗯?”陸行一抬頭,她就把手里的糖包子塞進他嘴里,笑著說:“甜不甜?”
陸行咬過包子:“挺甜的?!?br/>
“你有沒有什么想要完成的愿望?”岳知問道。
陸行破天荒的認真回答:“愿望,愿望能實現(xiàn)嗎?”
“當然能啊,老師說生日的許愿,會實現(xiàn)的?!痹乐f著。
陸行笑笑,那只是騙你們這種小學生的,不過他不愿意去打破她的幻想,只說:“我生日還要好久好久呢!”
“沒關系啊,我生日馬上就到了,我就勉為其難,把我的愿望讓給你吧!”岳知一副小大人的模樣說著。
陸行心情舒暢了不少,笑著揉揉她的腦袋:“那我就許愿,岳小知成績越來越好!”加我”jzwx123”威信公號,看更多好看的小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