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司度拍板定讞,秋妧從靈譯員升級成了保鑣。
受‘人’之托,忠‘人’之事──被委托人算是遇到“趕鴨子上架”、無法說“不”的情況。
周五晚上九點多,秋妧熟門熟路的溜出宿舍,那對情侶則緊跟在她兩三步遠的地方。幸好鬼魂用飄的,速度跟得上,已經快突破第五層的功力,全力奔跑的時速已接近六十公里。
第一個目的地是呂成龍家。
這一路上呂成龍邊指路,邊注意四周有無帥正源的怨魂出現。貝淑嘉雖然從打了招呼后就沒開過口,但她一直緊握著男友的手,可以想見她的緊張。
“你能分辨出帥正源嗎?”在呂成龍又一次指路時,秋妧順口一問。
“妳怎么會這么問?”
秋妧聽到這一問,腦子一轉,自然猜到是又被隱瞞了什么,眼下機會正好,老實回道:“我看你們的模樣,五官都不太清楚,除了洪大爺的臉清楚一點,其它人只勉強看出一個人形?!?br/>
“我看到的都是很清楚的人臉?!被蛘哂星笥谌?,呂成龍的回復到是很爽快,并沒有像之前卜元他們那樣不干不脆。
話匝子一開,一人一鬼到是聊了些瑣事。只是呂成龍變成鬼的時間太短,鬼魂的事知道不多,聊的內容多半還是活人的事。對于有著異界靈魂的秋妧來說,能知道這里的人事物,也算是意外收獲。
快一個半小時,終于抵達呂家位在市郊的獨棟別墅。
別墅外安裝了保全監(jiān)視系統,從呂成龍口中得知監(jiān)視器的位置,秋妧避開它的監(jiān)控范圍,從二樓呂爺爺房間的陽臺進到房里。這么跟著兩鬼,當然還是好奇鬼是如何托夢的。
“平時我爺爺十點多就會睡,聽說半睡半醒時,最好托夢。”
秋妧沒有鬼魂穿墻的本事,她借著幾個凸出物攀爬到臥室時,呂成龍已經拉著女友站在呂爺爺的床邊,似乎有些感傷的正對女友講述親人的事。
看到秋妧已經悄聲進到屋里,呂成龍才伸了手,先是緩緩碰觸呂爺爺的額頭,再是他整個腦袋朝著貼了過去,直到一人一鬼的額頭碰著額頭。
時間流逝,約莫一刻多鐘,呂成龍才直起身,顫顫巍巍的退回到貝淑嘉身邊,而他的影子似乎透明了一些。
床上那位六七十歲的老人家,早在呂成龍頭部貼過去時,就發(fā)出了夢囈聲,雙手似乎也想要揮動,右手正好因為被呂成龍壓住而只有手指動了動,另一只手則是抬了抬,最后無力落回床上。
秋妧是看過鬼魂穿過活人身體的,照說只有能量而無實體的鬼魂是無法讓活人無法動彈,而呂爺爺的右手之所以無法動,怕是腦部影響了肢體或者呂成龍以某種手法壓制了實體。
“成了,我再去給我爸媽托夢?!贝蟾攀腔謴土诵?,呂成龍的聲音又在秋妧腦中響起。
秋妧怕其它人尚未就寢,便沒有跟著去,獨自溜到監(jiān)視器較少的呂家的別墅后院,一邊把風,一邊等兩鬼出來。
剛才稍稍感應了會兒,呂家并沒有任何法器能量。秋妧微蹙眉頭,唯恐呂家眾人就算都作了相同的夢,也鐵齒的不相信真是呂成龍顯靈要冥婚。
半個多小時,等兩鬼飄到后院,秋妧忍不住問:“之前忘了問,你家人相不相信佛道?”
“為什么這么問?如果不是因為我們死后有家人作法事,我們是成不了擁有三魂七魄的完整魂體?!?br/>
“剛才我在你家沒發(fā)現法器的能量,似乎也沒有聞到香火味?!?br/>
“我們這個別墅是新建的,家里的佛堂還沒從老宅那里請過來。老宅那里目前住著我小叔一家,早晚都是由他上香供奉祖先?!?br/>
既然呂成龍這么說了,呂家的事已畢,一人兩鬼又往貝家那里去。
貝家只有貝淑嘉的雙親和一個弟弟,不像呂家一大家子,貝淑嘉沒花到半小時就搞定了三人。只是她的感情比男友充沛些,愣是盯著父母十多分鐘,才在呂成龍的催促下離開。
“秋同學,謝謝你的幫忙?!笨斓角嗔貢r,回過神的貝淑嘉誠心道了謝。
“不,我今晚……”
客套話還沒說完,一個比蕭芳淡一些的黑影鬼魂從青霖的方向飄了過來。同時秋妧腦中出現了凄厲的吼叫聲。
也不用呂成龍他們多言,秋妧一閃身檔在情侶兩兒前方,硬生生將那個怨鬼檔下。怨鬼怕是沒遇過能阻擋牠的活人,動作一頓,才又朝他們這里沖了過來。
秋妧沒有什么法術能夠抵擋,只能用自己的身體為盾牌,一邊阻隔黑影鬼魂,同時領著呂成龍他們往希望樓移動。
“妳這外人別管我們的事!”
這話一說,自然讓秋妧知道這雙怨鬼為帥正源無疑。
秋妧與怨鬼近距離接觸,讓她全身上下不舒服,加上這么強硬又帶著一絲暗黑氣息波動的聲音,火氣一上來,也不考慮自己的靈氣能否制得住鬼魂,猛地將全身流動的靈氣集中在右手拳頭,一揮拳直接朝對方的腦部砸下。
一擊之下,別說秋妧傻眼,正努力朝新校區(qū)移動的呂成龍和貝淑嘉也愣在原地。
先是一聲混合的驚恐、憤恨、慌亂的嚎叫,接著就在拳頭所觸及的黑影頭部,裂開飯碗大的口子,黑色的氣從裂口中緩緩流出,化為一絲絲的黑線,那如頭發(fā)般的黑絲大約二三十公分長,末梢則消散在空氣里。
帥正源驚叫一聲之后,沒再發(fā)出聲音,隨著黑氣的流失,先是全身從黑到白,最后變得透明,然后消失在秋妧的視線里。
“你們還能看到他嗎?”半晌,始終感應不到怨鬼的氣息,秋妧才對還傻在一邊的情侶說?!盎蛘吣銈冋l去找位死了比較久的鬼前輩過來一趟?!?br/>
趕過來“案發(fā)現場”的,除了卜元三鬼外,還有上官輔與洪全秀。
來之前呂成龍已經把剛才的情況詳細說了遍,可能當時他也沒多注意秋妧與帥正源之間的動作,翻來覆去就只有“秋妧一拳擊中對方頭部,結果帥正源腦破了個洞,鬼氣冒完表哥也消失了”這幾句話。
洪全秀不得不再向秋妧詢問當時情景,期望能從她口中得到多一些的訊息。可惜秋妧自己都迷迷糊糊搞不清狀況,也沉溺于自己成為殺鬼兇手的驚懼中。
“殺人償命,我怎么辦?”
幾只鬼聽到秋妧口中反反復覆叼念這兩句話,對視幾眼,只得由與秋妧交情較好的上官輔前去安撫。
“沒想到秋妧居然能有這個本事,比能捉鬼的道士還厲害啊。”卜元臉上出現了又驚喜又有些嫉妒的神情。
洪全秀冷哼一聲,“當時你們去拜托她,她才會有這幕,別在一旁說風涼話。”
卜元一回神,看到兩位朋友臉上也出現不贊同的神色,臉色一紅,低聲道:“沒有,我沒別的意思……”
話到后來自己止住了,可能發(fā)現說得愈多,愈是“此地無銀三兩百”。
“洪大爺,你見過有人能一拳就將鬼魂打消散的人嗎?”三鬼中微綠光的那位,為轉移大家的尷尬,將話題扯了開。
“自然有,不過多是有些功底的道士和尚。這姑娘能夠如此,一方面是她修煉的功法強大,二方面是對手太弱小。才成為鬼魂還沒幾個月,憑著一股怨氣搧搧陰風還成,真的與修煉者對上,自然只有吃虧的份?!?br/>
“怨鬼這是死了?”司度問。
洪全秀沒有馬上回話,而是定定注視著某個方向,幾只鬼也跟著望了去,就見一撮拳頭大小的黑色火苗忽明忽滅的在半空移動,幾分鐘后,居然像吹氣球似的擴張三四倍。
被安撫住的秋妧也發(fā)現半空中的異樣,瞪大眼看著那簇火苗“長大”,同時全身上下都感受到陰冷與煩悶的不適。
“這是死而復生了?”上官輔自言自語。
洪全秀飄了過來,接了他的話回道:“是沒有將他全滅,所以一旦能吸收月華之氣,自然能夠再成為完整的魂魄?!?br/>
“能不能讓秋同學將帥正源……”
“不!”呂成龍話未完,秋妧已堅決表明立場?!皠偛牌炔坏靡巡懦鍪值?,如今,不管他是人是鬼,我不想成為兇手。”
幾只鬼一時間沉默不語。
既然小姑娘能夠與鬼魂交流,在她心中,或許鬼與人并無差別,讓她去殺死一只鬼,便與殺人無異,眾鬼自然不會逼著人家成為殺人犯。
呂成龍似乎仍心有不甘,倒是另一位受害者,或許是女性的關系,雖然也有些可惜了這么個好機會,還是嘆口氣沒多說什么。
“怨鬼想要恢復到之前的完整,恐怕還要一兩個月。趁這段時間,你們兩個每晚都去給家人托夢,冥婚一事想來是能成。到時你們一同修煉,不久便能抵抗帥正源?!焙槿阕匀恢绤纬升埖膾暝?,以他幾百年來的經驗,安撫著說道。
言下之意,也在提醒他,人家小姑娘是外人,真的對帥正源有什么想法,也該他自己動手才對,別想牽扯他人。
秋妧也許不知道這群白鬼在一起相處的情形,但是能夠聚在一塊兒,自然知道鬼界強弱的規(guī)則。別看青霖這里的一群白鬼沒有什么組織,單以洪全秀成鬼的時間,就能壓眾鬼一頭,再加上隱藏的能力,一般情況下,都默默以他為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