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接著幾天,越走四周越是荒涼,天氣倒是有點回暖了起來,唐秋月正看著從蕭繹那里要來的書,猛然間馬車往前一沖停了下來,就聽見一陣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伴隨著呼喝之聲,隨即是馬匹漸次嘶鳴的聲音,緊接著就是呼喝聲。
“速速讓開,饒汝等不死!”喊話的是蕭繹身邊的侍衛(wèi)長,是個大概二十幾歲的年輕男子,長的虎背熊腰,很是健壯,這一聲吼下來,唐秋月感覺到車駕都隨著震了一震。
他的話音剛落,又聽一聲尖利的聲音喊了起來,帶著濃濃的不甘和怨氣,“若是讓開了,我們一樣要餓死,還不如拼上一拼,你們這些嬌生慣養(yǎng)的士族,根本就是擺出個空樣子!”
“胡言亂語!我家公子不愿傷了汝等,倒還成了汝等胡說八道的借口,若是不要命的,那就只管上了前來,待我取了你們的賤命!”
場面似乎有長長的靜默,然后只聽“啊--”一聲長長的呼聲,兩邊的人馬迅速拼到了一處。
唐秋月透過窗口朝外看去,只見外圍的侍衛(wèi)正在和一群面黃肌瘦的人打斗著,雖然一眼看上去戰(zhàn)斗力很是懸殊,但是那群瘦弱的攔路人眼里孤注一擲的狠勁卻讓他們增加了不少優(yōu)勢。
只是這樣的優(yōu)勢在這原本就很是懸殊的力量下根本不值一提,沒一會兒,那群人便已經(jīng)死傷了大半,剩下的也都被制住了,侍衛(wèi)長走到蕭繹的車駕旁,恭敬地稟報著。
不知道蕭繹說了什么,然后只見那個侍衛(wèi)長揮揮手,侍衛(wèi)們就將那些攔路的人全都扔到了路邊,果然也是這樣,唐秋月嘆了口氣,剛想收回目光,卻見那個侍衛(wèi)長又走了過去,扔了一個沉重的布袋到那些人面前,激起了大片的土灰。
那群人都驚愕地看著侍衛(wèi)長,不知侍衛(wèi)長說了什么,只見他們都激動了起來,其中一個人挪上前去解開布袋,然后從里面抓出了一把白花花的米粒來,一群人見狀全都感激的地爬起來叩拜,只是很明顯其中有一兩個人的目光一直在幾輛車上偷偷打量著。
見狀唐秋月不由蹙了眉頭,嘆了口氣,到底是個才九歲的孩子,財不露白都不懂,而且那天蕭統(tǒng)也說過,這些似乎都是因為戰(zhàn)爭而流離失所的難民,那么數(shù)目肯定不會少,如果接下來每次遇到這樣的事情蕭繹都要丟下一袋米,那真不知道所帶的物資還能不能撐到封地呢,要知道他們已經(jīng)連續(xù)三天沒遇到有人煙的地方了。
她想了想,然后突然就好笑了起來,她愁個什么勁,還有蕭統(tǒng)在呢,他會置自己于死地,還是眼睜睜地看著自己的弟弟餓死?而她雖然不得蕭衍喜歡,但是再怎么也是蕭繹的媳婦,蕭統(tǒng)看在蕭繹的面子上也會照顧她一二,既然這樣,她還有什么好擔心的?
想明白了,她也就將剛才的事拋到腦后,然后只見簾子一晃,風花的聲音便傳了過來,“夫人,王請您過去?!?br/>
唐秋月手指一頓,“可知王讓我過去有什么事?”
“奴不知。”
唐秋月想了想還是下了車,到了蕭繹的車駕旁,卻沒有上車,只是立在車轅旁問道:“不知郎君讓妾來有何吩咐?”
車里沉默了一下,然后傳來蕭繹有點冰冷利落的聲音:“上來!”
唐秋月猶豫了一下,還是聽從他的意思上了馬車,一掀簾子,才發(fā)現(xiàn)他這個馬車可比她那個高了不止一兩個等級,光是蕭繹屁股底下鋪著的毛皮就不是她那邊可以比得上的。
蕭繹的目光一瞬不瞬地盯著她,見她低著頭偷偷地看著他,嘴角下沉的陰冷弧度也略略放松了一些,“過來坐到我身邊?!?br/>
“多謝郎君?!碧魄镌乱矝]拒絕,提著裙子走了過去,然后跪坐了下來,卻沒有說話。
蕭繹見著她繃得直直的身體,好一會兒才道:“那些都是淮水那邊的流民,以前也是正經(jīng)的百姓,只怕是被逼無奈,并不是占山為王的匪徒,而且這次也是沒有個準備,下次就不會遇上這樣的事了?!鳖D了頓又道:“往后你便一直和我一輛車駕吧?!?br/>
唐秋月愣了一下,然后立即明白了他的意思,心里卻有點覺得好笑,蕭繹這是在安慰她呢,不是匪徒并不是窮兇極惡之人,為的也是讓她放心,讓她之后一直跟他一輛車駕,不僅是為了保護她,大概也是怕她一人乘一輛車會害怕吧。
“只怕妾在此處會擾了郎君的清凈……”唐秋月一邊想著,面上卻擺出一副為難猶豫的摸樣。
蕭繹聞言道:“無妨,只要你不要吵鬧便可?!?br/>
“如此,妾多謝郎君?!碧魄镌潞邘拥貞铝?,這邊條件可比她的馬車要好多了,原本她還以為這個時代就那點技術(shù)水平,現(xiàn)在想來恐怕是被人動了手腳了,而動了手腳的人,必定是蕭衍無疑了。
既然是被一直想殺她的蕭衍動了手腳,說不定那馬車什么時候就斷了一根車轅、破了個底,或者馬匹發(fā)瘋什么的,她又不是不想活了,還回去拒絕蕭繹的好意?
所以說一開始就巴上蕭繹還是有好處的,雖然這孩子性格是不好,陰冷又多疑,但是好在她塑造的弱者的形象已經(jīng)給他留下了基本的印象,只要沒有什么大紕漏他應該是不會懷疑的了。
更重要的是他現(xiàn)在九歲,她八歲,雖然是孤男寡女但是也不會出什么事,她也不用擔心他獸性大發(fā)神馬的。
(紫瑯文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