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到我的客房,趙媽還沒有醒來,小荷卻已經(jīng)洗漱好了,坐在那里整理著我旗頭上戴的首飾了。
小荷看我進來,就跟我告狀:“奶奶,還真有那種眼皮子淺的,我頭上的絹花,被她們拿去看了看,就少了兩朵!你說她們這種大家子的奴才,什么沒有見過,竟然還偷咱們的絹花?幸虧沒人敢偷奶奶戴的首飾,要不然咱們不就賠本了嗎!”
我笑了笑,自信的跟小荷說:“咱們自己做的絹花,市面上怎么買得到?就咱們這絹花的顏色和樣子,別說那些丫鬟婆子,就是宮里,也見不到這種新鮮的花樣?!?br/>
正說著,納喇夫人派人請我過去,我跟著丫鬟來到納喇氏的正房,看她正坐在椅子上喝著茶。
看我進來,她吩咐小丫環(huán)給我倒茶上點心,態(tài)度也不算親熱,但又不讓你感覺疏遠。
我就不再跟她客氣,我喝了口茶問她:“夫人找我是有什么事情?”
她卻跟我客氣起來,先是為端敏的落水事件跟我表示感謝,又為端敏的泄密事件跟我表示歉意。
然后突然話鋒一轉(zhuǎn),問我:“我聽下面的人跟我回說,說你今年有三十歲了,還是個寡婦。這些個閑話,別都是誤傳吧?我看你頂多有二十歲?哪有三十歲的樣子!”
我真不知道該怎么回答她的問話,這種突兀的問起年齡的問題實在讓人很尷尬你不懂嗎?
再說你讓我怎么回答,光說是保養(yǎng)的好,恐怕你也不信??!
我只能笑著說:“倒不是誤傳,我確實是個寡婦,今年三十歲了。不過是很少出門,為人處世都不夠老練。所以顯得年輕幼稚!”
然后我就問她:“倒不知道,夫人問起我的年齡,是有什么原因嗎?”我要是不問她這話,估計我得憋瘋。
我真想直接說,我多大跟你有毛關(guān)系?納喇夫人果然不信,她很仔細的看著我的眼睛,看我是否在說謊!
隨后,她看著我,眼睛也不眨一下。
給我丟下一顆重磅炸彈,笑瞇瞇的觀察我的反應(yīng),她說:“云瑞格格跟我說,她的脾氣跟你十分投契。因此想跟你義結(jié)金蘭,結(jié)拜成姐妹。而且她還說,擔心你一個人將來沒個依靠,一個人在外面吃苦。”
“要我做個媒人,聘了你給他們家大人當個貴妾呢?我看你也不過二十歲,到替你有些擔憂呢,你要是真是這青春正盛的年紀。即使正在寡居,以你的相貌才情,再嫁人再差也是個繼室!嫁人做個妾室豈不委屈了你?我倒勸你好好考慮一下?”
我聽的噗的一聲,噴了一地的茶水。
我狼狽的拿著納喇氏遞過來的手絹,擦拭著衣衫。
雖然中午我吃得少,但還是惡心的連隔夜飯都想要吐出來。
我只好尷尬的笑了笑,說:“我自然是不會同意的,還請夫人直接回絕了云瑞格格吧?!?br/>
納喇夫人嘆了口氣,褪下手腕上帶的一只血玉鐲子,硬要戴在我手上,跟我說:“你穿的也太過素凈了,年輕的女子穿的這樣素凈不吉利!”
她認定了我,編造了自己的身世和年齡,根本不給我辯駁的機會。
并且我最怕人家硬往我手里塞這種,玉佩玉鐲之類的東西,你還真不敢推搡,一推搡再一個不小心,掉在地上,碎了什么的,到時說不清楚。
我只好任由她給我戴在手腕上,然后跟她說:“夫人真是太客氣了!竟然送我這么貴重的玉鐲,我是真的接受不起。我這個人,整個就是個窮命,勞勞碌碌,給人畫畫掙錢。哪有福氣帶著這個,一個不經(jīng)心甩個手,磕了碰了的,可不要心疼死我!”
我在午休的時候就已經(jīng)把頭上帶的旗頭摘下來了,自己還把腦后的燕尾拆開,我從頭頂開始在兩側(cè)編了兩個麻花辮一直辮到發(fā)尾,兩邊并攏在腦后扎了一個馬尾。
我整個人干凈利落,如果要是再換上一身運動裝,就像是要去跑步,或者爬山一樣。
納喇夫人忍住了,沒上下打量我,她也許認可了我剛才說的話。
她拉著我的手說:“就是你平日里沒工夫戴,也算是我給你的一份心意。我本就覺得這鐲子就配你,你看這不你戴上才最趁它。”
我只能順著她說:“是啊,是啊!這鐲子真是好看!您送東西哪兒有不好的!”
納喇夫人最后終于忍不住跟我說:”你也知道,我身邊只有端敏一個。我最怕他有個什么不妥的地方,平日里對他最是嚴格,不敢讓他行錯踏錯一絲半分。“
“上一次他也是慌了,發(fā)生那事本就于理不合。他怕回來我會責罰他,就一時不知所錯了!萬幸你當時就在旁邊,要不還不讓靜敏這丫頭釀成大禍!好姑娘,你倒是跟我說說當時是怎么個情形,我到如今一想起這事來,還揪心不已呢?”
她一邊說,我一邊暗自腹側(cè),我真不知道你只有端敏一個好吧?他是真慌了,還是怕惹禍上身?你如果不知道當時的情景怎么知道他慌了?
我低著頭,努力忍著沒翻白眼。
不過我覺得納喇夫人倒是比靜敏坦白多了,就很直接的,抬起頭,正正經(jīng)經(jīng)的看著她跟她說:“我當時只顧著低頭畫畫,根本沒注意出了什么事?只聽見靜敏在水里掙扎,聽見她喊救命?!?br/>
“我看四周沒有別人,就跳下去救她了。后來端大爺送了禮過來說,他好像也在附近,只是不方便過來搭救。當時心里也著急萬分,幸虧我下去救了人,要不還不讓端大爺愧疚一輩子。端大爺也是個心善的,自己不會游水,又趕不過來。就是救不了靜敏這事也怪不了他呀!”
納喇夫人對我的話并不滿意,她依舊窮追不舍問我:“你倒是個膽大的,那么深的水,你就不管不顧的跳下去了?”
我很無奈的跟她說:“我當時也沒想太多,想也沒想就跳下去了。我還以為掉下去的是讓我畫荷花的那位小姐,或者是她派來看我畫畫的丫鬟呢?”
納喇夫人就替我嘆息,說:“幸虧你是個命大的!要是真為了一個丫鬟,自己有個什么閃失,倒是有些不值了。”
我就笑著取笑自己說:“我就是個又窮又硬的勞苦命!”
我又陪著納喇夫人談笑了一陣,就起身告辭了。
納喇氏還客氣的要留我接著看戲,被我以,要回家準備給四阿哥畫畫為理由回絕了。
我回到程松鶴家沒多久,云瑞格格就跟來找我來了。我看見她很是生氣,就拉長了臉不肯理她。
云瑞格格一來就跟我道歉,說她不過是隨口提了提,并沒當真。
誰曾想納喇夫人,這么快就跟我說了,這事是她唐突了,百般纏磨得求我原諒她。
我一直不肯說話,直到她又說,其實你嫁給我家大人也是一件好事。咱們這么好,你進門我豈能不好好待你?
我聽了大怒,我問她:“我一直那你當成朋友,原來你眼里卻是這么看我的!你以為我是那種為了錢什么都肯做的人,你覺得我為了求個安穩(wěn),什么低賤下賤卑微的事,都肯去干的人,對嗎?”
“既然你這么想,那我還真沒什么好說的!我還真配不上您這高貴的身份,也配不上您家大人高貴的門第。你把我嫁給你家大人,就不怕我玷污了你們家的門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