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劉五爺從一個村子忙完活計,已經(jīng)是晚上了。因為這個村子不大,談不上有大車店住宿的地方,五爺只能收拾行當,準備連夜趕路,計劃趕到下個村子在找地方投宿。
由于是夏天,天氣到了晚上也跟著涼爽起來,五爺挑著挑子急忙忙趕路,也不覺得太累。不知不覺中就來到了夜里。因為山村的路人也稀少,路上只有劉五爺一人,冷冷清清的,只能聽到自己的腳步聲。雖然是夜里,因為劉五爺常年跑街串巷的,也習慣了。路就算不太熟悉,但是也能分辨方向。
這時就來到了一片樹林子,這片樹林子五爺曾經(jīng)走過,這里本來是墳場,而且在日本鬼子侵略時期,這個地方也有個刑場,當時經(jīng)常在這里槍斃人,雖然到了近代,這里的四周改成了耕地,早已沒有了過去那種可怕的事情,但是因為陰氣太重,就算白天走的時候,都能感覺到陰森森的。
這個林子不太大,全部是村里栽的榆樹,經(jīng)過這么多年,榆樹都長起來了。五爺加快了步伐,心想再有幾步路程就要出這個樹林子了。
走了一會兒,五爺就發(fā)現(xiàn)不對勁。按時間算,此時應該走出樹林了,可看看四周朦朦朧朧的,還是身在其中。五爺心想可能晚上的緣故,自己走的慢了,所以把挑子在肩膀上正了一正,又開始走起來。
就這樣又走了好大一會兒,一看周圍,還在樹林里,四面是黑乎乎的,一棵樹連著一棵樹,前邊更是看不到頭,五爺停下了腳步。又仔細環(huán)顧了四周,沒錯!確實在樹林里,而且還可以隱約看到樹林里幾個孤立墳頭兒。
五爺?shù)暮归_始冒出來,心里十分清楚,肯定有古怪,所以就把挑子里的一塊油布,扯了下來。這塊布平時五爺用來擦手的。本來是白色的,但是被五爺用的臟兮兮的。五爺放下挑子,就把這塊布綁在了路邊的一顆樹枝上。綁好后,五爺挑起挑子,繼續(xù)往前走。
就這樣走了大概半個時辰,往路邊的樹上一看,那塊布還綁扎在樹上。五爺徹底心涼了,難道遇到鬼打墻了。
五爺早就聽說過這樣的事,沒想到今天自己遇上。五爺不信邪,硬著頭皮,繼續(xù)往前大步趕。
就這樣一路走下去,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抬頭往前一看,有一點光亮,好像是油燈的亮度,忽隱忽現(xiàn)的??偹阌辛凉饬?,五爺心里稍稍的安慰一些,接著就奔那個光亮一路走去。
說來也怪,這個光亮看似就在眼前,但是走來走去,這個距離似乎不變。無論是緊趕慢走,那個光亮一直保持相似的距離。五爺心里更是不知如何是好。說著就加快了步伐,也就在這時,只見那個光亮似乎越來越近了。
五爺趕緊往那個光亮處靠近,這時五爺就發(fā)現(xiàn),那個光亮似乎來自一件房子里,透著窗戶照射出來,具體看不太清,劉五爺心里有了譜兒,看來總算來到村里的人家了。
就當五爺往那個屋子跟前邁步的一剎那,只聽撲拉拉一聲,劃破夜空。五爺嚇得差點跳起來。順著聲音望去,原來是一只夜貓子,從旁邊的樹上飛走了。
劉五爺虛驚一場,稍稍的緩了緩神兒,低頭再一看前邊的光亮不見了。而四周的天也亮了起來,透過頭頂泛白的天,也看清了眼前的路。這時再看腳底下,哪里來的路,是一片荒地,而就在眼前的腳底下,赫然的是一口大井,只見這口井的井口有五米多寬,能看清井里得水泛著白花花的光。
這種井在當時的農(nóng)村很常見,都是各村的村民挖的,遇見大旱之年,可以用來灌溉澆地。五爺看此情景,再往前邁一步,自己就會掉進井里。后背一陣冷汗冒了出來,如果不是那只突然驚起貓頭鷹,說不定現(xiàn)在自己已經(jīng)淹死了??磥碚媸敲髅髦凶杂刑煲獍?!
因為是夏季,天亮的比較早,這時的天已經(jīng)發(fā)白了,可以看清周圍的一切,五爺又看了看這周身的一片荒地,四周雜草叢生,已經(jīng)偏離了山路很遠了。五爺趕緊挑著挑子,往山路上來。而那個樹林就在前邊,五爺順勢就上了正路,走進了樹林。
剛走了幾步,就看到了那顆幫著油布的樹,那塊油布還完好無損的綁在樹杈上,而在這棵樹的旁邊就是一座墳,看這座墳的墳頭剛長出來的雜草,像是一座新墳。
這驚險的一夜總算過去了,五爺精疲力盡的坐在路邊,拿出了煙袋,整整一口氣吸完,此時的心里才算平靜下來。
出了樹林,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就看到了一個村子。這個村子不小,三三兩兩的炊煙已經(jīng)飄起來。
等到徹底亮天,五爺找了一個街邊小吃,此時人也不多,就一個中年男人忙乎著炸油條,五爺要了一碗豆腐腦和兩根油條。大口吃了起來。
那個中年男人忙乎完了一陣,走過來跟劉五爺打起招呼“老哥,看著面生呢,這么早就起來吃飯???”
“我是跑生活的,昨晚走了一夜的路,剛好趕到這個村?!蔽鍫敶鸬?。
“是從南邊過來的么?”中年男人說著,用手指了指五爺來的方向。
“是啊,是啊?!蔽鍫斨皇腔卮鹆耍瑓s沒有提起昨晚上所遇之事。
男人聽五爺一說,似乎頓了頓,想要說什么,可又給硬生生憋了回去。
五爺看了看中年男人的樣子,知道肯定有事,就問道“伙計,有什么不對么?我是外鄉(xiāng)人,有事您還得多指教?!?br/>
聽五爺這么一說,那個男人就坐到五爺對面,盯著五爺看,五爺被他看的心里直發(fā)毛。
接著那個男人就說:“既然大哥昨晚從那邊走過來的,沒什么事,那我就不妨跟你說了?!?br/>
“在夏初的時候,這個村子發(fā)生一件事,在村東頭,有個姓史的人家,老兩口有個閨女,今年剛22歲,這個閨女長的在這十里八村的都數(shù)得著的。話說這個閨女和南村有個小伙子,因為是同學關(guān)系,所以就處上了對象,小伙子也是挺精神的,不過這小伙子家里不富裕。當史家老頭子知道這件事之后,極力反對!并且把閨女鎖在了家里。這個閨女也是個倔脾氣,在一個晚上,趁家人不注意,就偷偷跑了出去,然后就跑到了村南頭的那口大井,就生生的跳了進去!等到家人找到以后,人早已經(jīng)淹死了,尸體撈上來的時候,這個閨女穿的是一身紅色的新衣服,嘴張著,眼睛瞪的大大的,看到的人都嚇壞了!”
五爺聽這個男人一說心里就有點明白了。就接著問“伙計,是不是這個閨女就埋在了村南路邊的樹林里?。 ?br/>
中年男人一聽,繼續(xù)說:“自從這個史家閨女死后,這個村可是不消停了,晚上經(jīng)常聽到村南樹林里傳來女人的哭泣聲,聲音斷斷續(xù)續(xù)的,讓人不寒而栗。更可怕的是,自從那以后,這個村子發(fā)生了好幾件死人事件,都是在那口井淹死的,其中有好幾個是晚上趕路的人。從那以后,沒有人敢晚上從那邊走?!?br/>
五爺一聽,再一聯(lián)想到自己昨天晚上的境遇,不免后背發(fā)冷。然后就把昨天夜里所遇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跟這個男人說了。這個男人也是十分驚訝,連連的說劉五爺這個人命大,肯定是福事做得多了,冥冥之中自有神靈保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