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官員婚假九日,轉(zhuǎn)眼便過去了,蕭盞翌日便要去軍中當(dāng)差。如今他身懷軍功,又已經(jīng)成家,皇帝指派他為驚羽衛(wèi)大將軍,負(fù)責(zé)巡防京城,操練士兵。
作為昭夏最年輕的將軍,蕭盞當(dāng)真是少年英豪,成家立業(yè)哪一樣也沒有耽誤,雖然脾氣頑劣了些,但勝在相貌和家世是一等一的好,若非新婚,早有媒人瞄上他要為他納妾了。
但樓挽裳是一點也不害怕的,若蕭盞是那般容易移情之人,她便算錯看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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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晚,蕭盞看了眼還對著燭燈繡香帕的樓挽裳,心里不痛快,重重地“哼”了一聲。
樓挽裳聞聲,放下手里的繡活兒,看了過來:“你這是怎么了?悶悶不樂的。”
丫鬟們也都一頭霧水,正悄悄抬眼看兩個主子,便被蕭盞大手一揮:“去去去,都下去。”
見趕走了人,他才道:“我明兒就不在家了?!?br/>
沒頭沒腦便來了這么一句,樓挽裳怔愣一瞬,“嗯?”了一聲應(yīng)承他。
半晌沒有等到他的下文,樓挽裳便又拿起繡繃子飛針走線。忽而,身前被黑影罩住,她這才抬起頭來,原來是他下了地,走到了她跟前兒,臉色和燭火一般,晦暗不明。
“我明兒就不在家了!你怎么一點也不舍不得我?”他又說了一遍,賭氣似的盯著她的眼睛,一錯不錯。
“這話怎么說?你明兒白晌去當(dāng)差,難道晚上也不回來了么?”樓挽裳只覺好笑,但瞧著他認(rèn)真的表情,卻是不能笑的,只將東西放下了,拉著他的手坐在炕沿兒上。
蕭盞的手指勾著她的,卻還耷拉著臉:“可你白日里便看不到我了,常言道:‘一日不見,如隔三秋’。你我日日如隔三秋,豈有此理!”
他向來這般蠻不講理,樓挽裳已經(jīng)習(xí)慣了,只是沒想到成了親的人還像個孩童似的慪氣。
“你我雖是新婚,膩歪了九日,也該夠了,大丈夫怎能成日里扎進(jìn)脂粉堆里?”她握著他的手,觸摸著手心的薄繭,“你這手,舞刀弄槍也好,搦管作文也罷,日日為我畫眉可就屈才了?!?br/>
他說不過她,干脆扭過頭去:“我看你是嫌我了。”
樓挽裳忍著笑,晃了晃他的手:“我哪里會嫌你?你沒聽外頭人說我當(dāng)初是哭天搶地的才嫁與你?我偷著樂還來不及呢。”
燈下生暈,為她原本白皙的肌膚鍍上一層柔黃,映得她愈發(fā)嬌媚。蕭盞心癢癢,手上揉搓著她的柔荑,笑道:“真是哪個不開眼的滿嘴胡說,你這般好的品貌,卻是我高攀了。”
說著,越湊越近,灼熱的氣息噴灑在她臉側(cè)。樓挽裳避無可避,緩緩低首,小巧的耳朵上也染上紅暈。
“侯爺!”外間有人敲門,是孫滬的聲音。
樓挽裳似是驚醒一般,抬手推了蕭盞一把:“估計找你有要事?!辈蝗灰膊粫谶@個時候來攪擾他。
蕭盞在她臉上親了一口,黑著臉去開了門:“你最好是有要緊事。”
孫滬瞧著他的臉色,硬著頭皮道:“是……太子殿下傳話過來,那件事已經(jīng)有了眉目?!?br/>
聞言,蕭盞的面色立刻嚴(yán)肅起來,對著里間囑咐一句:“我出去一下?!北阒苯雍蛯O滬去了書房,臨出院子時,還不忘告訴丫鬟們進(jìn)去伺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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樓挽裳都繡完了一方手帕,也沒見蕭盞回來,心頭不由漫上擔(dān)憂。
“代云,你可知孫滬和他說了什么?”
“爺們兒的事,奴婢哪里能知道?!贝茡u搖頭,寬慰她道,“夫人放心,侯爺已不是當(dāng)初的恣睢性子,萬不會有事的。”
正是因為知曉蕭盞如今的脾性,樓挽裳才不能放心,究竟是什么事情能讓他在那種情形下不斥責(zé)孫滬,又這么晚了還不回來……
語蓉和聽芙正要開口勸慰,就聽門口傳來掀門簾子的聲音,靴底觸地擲地有聲。
“侯爺回來了!”代云看了一眼,對樓挽裳道。
樓挽裳立刻站起身來,迎了上去,一眼就瞧見他眼底的陰郁,不由遲疑道:“可是出了什么事?”
蕭盞見是她來,再次揮手讓眾人下去了,他去炭盆前烘熱了雙手才去牽她,彎了彎唇:“沒什么要緊事,瞧把你急的。”說著抬手撫平她眉間的褶皺。
只這一句,樓挽裳便知道,他是不打算與她說的,雖然心里著急,卻沒有細(xì)問。他如今也是能獨當(dāng)一面的將軍,自有什么想說,什么不想說。他想要她無憂無愁地做他夫人,她便尊重他,何況她自信他是有本事解決那些糟心事的。
不想樓挽裳再為這事煩心,蕭盞岔開話題,道:“孫滬已經(jīng)跟我提過了,不日便要娶代云過門兒,此事還要勞累你來操持。”
樓挽裳笑著點了點頭:“自不必你說,我早就備好了。再說了,這是喜事,如何也不會累的?!?br/>
蕭盞不知想到了什么,嘻嘻笑著:“那我們成親也是嗎?”
樓挽裳臉上一紅,啐道:“沒正形,你問這個做什么?”
蕭盞笑得像是偷腥的貓兒,在她耳邊悄聲說了句話,惹得她的臉頰并脖頸耳朵,全部紅個通透。
白日,蕭盞一早便出門了,不忍驚動熟睡的樓挽裳。
待她醒來時,習(xí)慣性翻身窩進(jìn)他懷里,卻撲了個空,猛地睜開雙眼,思忖半晌,才反應(yīng)過來。
還別說,他不在家,真有些不適應(yīng)。
國公爺怕蕭盞又捅婁子,也跟著一起去了驚羽衛(wèi)處。
蕭盞當(dāng)值的幾日,樓挽裳早上都特意趕去陪老夫人一同用早飯,并陪在她身邊與她解悶兒。
老夫人是著實疼她,即使沒有因為蕭盞而愛屋及烏,也是極欣賞她的。這樣一個妙人兒,便是入宮都是綽綽有余,更遑論是嫁與蕭盞那個混世魔王。
但樓挽裳敏銳地察覺到老夫人身邊的錦芝似乎對她有些成見,但她念在錦芝乃是老夫人身邊的得意人,便也不會貿(mào)然處置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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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日,盼到蕭盞休沐,小夫妻昨夜鬧了很晚,晨里睡得沉了,沒有準(zhǔn)點兒醒來。
老夫人沒有打發(fā)人來叫樓挽裳,她自己倒是驚醒了,躡手躡腳地下了床,去老夫人身邊立規(guī)矩了。
“侯爺好容易在家,夫人不多陪伴,難為還想著老太太呢?!?br/>
樓挽裳剛一進(jìn)門,便聽到錦芝當(dāng)著老夫人的面便這樣說,面上雖然含笑,眼中的酸澀卻是如何也掩飾不得的。
連聽芙這個素來大大咧咧的人都聽出了不對勁兒,她這樣說,豈不是將樓挽裳比作魅惑癡纏夫君的狐媚子了?聽芙狠狠地瞪了錦芝一眼,欲言又止。
樓挽裳看了錦芝一眼,見她今日明顯是打扮過的模樣,眸中劃過不動聲色地一抹暗色。
她揚起笑,對著老夫人笑道:“還是祖母慣會調(diào)理人兒,連丫頭說話也是這般機鋒。當(dāng)真是錦芝的一張巧嘴,竟打趣起我來了,趕明兒我不來了,還不知怎么編排我呢?!?br/>
她難得玩笑,逗得老夫人也笑了起來,錦芝自然是聽懂了她話里有話,心里暗恨,面上卻不得不跟著假笑。
錦芝看著樓挽裳將老夫人籠絡(luò)得十分舒心,幾乎是要咬碎一口銀牙。她真是小瞧了這位新夫人,做姑娘時只當(dāng)她像個佛爺似的與誰都和氣得很,只是沒想到嫁進(jìn)來便這般牙尖嘴利!
她知道今天蕭盞休沐,定會來拜見老夫人,因而好生打扮了一番,抹上了新買的胭脂香粉。只是左等右等,卻只等來了樓挽裳,好不氣悶!
她正不知如何是好,卻見外間一個小丫鬟對著她使眼色,她見那人正是她安排在樓挽裳院子里的,便尋了個理由出去了。
過會兒再回來時,眼露光亮,似春風(fēng)得意,看得樓挽裳有些好奇。但也沒等她過分探究,錦芝自己便先開了口:“夫人……”
她似有為難地猶豫,樓挽裳心念一動,問道:“怎么?”
“方才奴婢聽說……”她又看了樓挽裳一眼,吞吞吐吐。連老夫人也有些著急,讓她快說。
“是。奴婢聽人說,代云在夫人離開以后去了主屋,過了好半晌,才眼睛紅紅地出來了……”她說完,緊緊盯著樓挽裳的臉,希圖在她臉上看到端莊面具的碎裂。
連老夫人聽了都是忍不住皺眉。
可樓挽裳聽后,只是稀松平常地“哦”了一聲。
她沒有對著錦芝說話,而是對老夫人解釋:“祖母也知道,代云有個不成器的舅舅,當(dāng)日為了生計把她賣了做丫頭,幸而是賣到咱們府里,也沒讓她吃了虧去。但她舅舅聽聞她如今要成親了,便生出訛詐的心來,她將此事說與過我,我說此事不是個法子,不如讓侯爺出面,嚇唬嚇唬他也好,總能絕了后患。是以她才去找侯爺?shù)??!?br/>
“是這么回事啊!”老夫人嘆口氣,“她那個舅舅真是個貪心不足的,此事阿盞出面再合適不過了?!?br/>
樓挽裳笑笑:“老夫人心善,是以我這種搗鬼兒的伎倆哪里敢說與您老來聽,若非錦芝姑娘對我們院里的事如此上心,只怕還無法驚動您老呢!要我說啊,錦芝姑娘當(dāng)真是您的臂膀,府里一點小事都瞞不過去?!?br/>
她笑里藏刀,錦芝冷汗都下來了:“奴婢也是一番好意……”
樓挽裳拉過她的手,笑意端然:“我自然承你的情。你是好意,怕有人見爺成了親便養(yǎng)大了心,妄圖撿個高枝兒爬上去。但代云的人品我還是了解的,她馬上就要嫁給孫滬了,屆時便是有頭有臉的管家奶奶。姨娘是什么,說得好聽是半個主子,其實不過是給爺們兒取樂的玩意兒罷了,她豈是這般糊涂的人?”
說著,她還拍了拍錦芝的手:“你說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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錦芝:話都讓你說了,我說什么?!
婉姐姐的嘴炮莫名像王熙鳳是怎么回事??哈哈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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問:小侯爺在婉姐姐耳邊說了什么渾話→_→
猜出來(大概意思)的小天使有紅包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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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微博上已經(jīng)立了這個文的最后一個flag,如果我這個月沒有把這篇文完結(jié),我的所有文全部解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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