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有重大發(fā)現(xiàn)?!边€不等狄安睜開眼睛,耳邊就響起了狄春的聲音。
似乎早已在心中等候了多時,狄春的話剛一落地,狄安就立馬來了一個鯉魚打挺,剎那間便翻身而起。隨著,他也不管衣服有多散亂,剛一坐正,就目光炯炯地盯著狄春,并示意他繼續(xù)說下去。
盡管房門早已關(guān)好,但狄春還是習(xí)慣性地掃了眼房外,待確定沒有情況后,才轉(zhuǎn)身壓低聲音回答道:“昨天我按你的吩咐帶人去查封了楊五家,雖然一如事前所預(yù)料的那樣,并沒有什么收獲,但在查封過后我卻從差役們的閑談中聽出了一個重大的消息,他們竟然都是幾天前被征入衙門的?!?br/>
“幾天前?”雖說是疑問的語句,但在狄安的嘴里卻更像是陳訴的語氣。
“對?!钡掖褐刂氐攸c了點頭,“我之前曾仔細(xì)看過縣里的文書,十分清楚地記得縣衙里的人員早已完備,所以短期內(nèi)絕對不應(yīng)該有征召的可能。而且就算有什么突發(fā)情況,也不可能一次征召這么多。所以為了解決心中的疑惑,我就在武康暗中訪查了一番,結(jié)果這一查,竟然發(fā)現(xiàn)了一個驚人的秘密。”狄春不僅說得繪聲繪色,就連臉上的表情也是換了一茬兒又一茬兒。
“什么,驚人的秘密!?好,說得實在是太好了?!钡野菜剖呛芨吲d,拍了拍手掌道,“這位郎君果真是巧舌如簧,不知你想要多少賞錢呢?”
“呃,這個……”狄春微微一愣,抓了抓后腦勺后,才一臉訕笑道,“其實也沒啥,就是那一日到霸王祠的差役,除了四個被殺了外,其余的都在我們來之前離開了武康?!?br/>
“離開?”狄安的臉色變得肅穆起來,盡管只說了兩個字,但話中的意味卻令人頗為尋味。
狄春自然明白狄安的話外音,他擰著眉頭思索了一會兒后,才緩緩地說:“雖然他們的理由各不相同,但根據(jù)他們的族人和鄰居的描述,他們都是主動離開的。另外還有一點不同的是,有的人是舉家離開的,而有的人卻是獨自一人?!?br/>
“唉!”聽完狄春的補充,狄安臉上的肅穆之色非但沒有絲毫減輕,反而就連兩道劍眉也是微微皺了起來。不過他皺眉倒不是由于困惑,而是一種憤怒。盡管他早已猜到會有這樣的事情發(fā)生,但真正聽到事情后卻依舊怒火難平。
“難道他們都已經(jīng)被……”狄春從狄安的臉色中看見了差役們的下場,雖然到目前為止還沒有任何證據(jù)來證明這點,但他知道只要狄安有了十足的把握,那么事情就無需質(zhì)疑了?!斑?!”他本就是個直脾氣,一時氣不過,脫口一出就是一句臟話,“真是一群滅絕人性的狗雜種?!?br/>
狄春的話剛一罵完,還不等他繼續(xù)開口,房門卻突然打開了。
緊著,一個人端著盆水走了進來。
“先,呀,狄春你也在啊?!睂O三剛一跨進門檻,就看見了狄春的身影,身體自是不由得一怔。盡管狄春的年紀(jì)絕對可以讓他恭敬地叫一聲長輩,但無奈這小子性子太倔,所以除了狄安外,他對所有人都是以平輩來對待。
狄春本就在氣頭上,此刻自是沒有心情去理睬孫三。他繃著馬臉點了點頭后,就把臉別到了一邊。
“他又犯渾了,不用理他?!暗野驳故呛軙刂魄榫w,轉(zhuǎn)眼間就換上了一張溫和的笑臉,“看你小子的臉色不錯,難道昨晚夢見姑娘了?”
“當(dāng)然不是。”孫三似乎已經(jīng)習(xí)慣了狄安的調(diào)侃,臉也不紅了,應(yīng)答起來也不慌亂了,“先生可知道明日是什么日子?”一邊說著,他就一邊將手上的木盆輕輕地放到了床邊。
狄安理了理衣襟,雖然心中非常明了孫三在問什么,但嘴上卻不愿直說。他一邊捧了一捧涼水冰了冰臉,一邊拖著聲音說:“明日啊,應(yīng)該是丙寅日吧,按彭祖百日忌的說法,那天不宜祭祀?!?br/>
“不宜祭祀!這不會是真的吧?!睂O三嘴巴驚得可以塞下一個大饅頭,“剛才我還在為大伙兒打算補辦祭祀大典而高興呢,先生這么一說,那明天豈不是……”
“嗨,我說著玩的,你別當(dāng)真。不過……”狄安聽出了一些端倪,立馬打斷道,“你方才說補辦?”
“對,每年四月初二大伙兒都會在霸王祠舉行祭祀大典,只不過今年由于陸家那群惡棍的攪和,鬧出了人命,所以……”孫三一臉憤然地說著,“不過現(xiàn)在好了,霸王在武康顯了靈,那幫惡棍肯定不敢再亂來了。而且這段時間武康聚集了無數(shù)慕名而來的人,我相信明天的祭祀大典一定是最熱鬧的一次?!?br/>
孫三一反平常沉默少言的品性,越說越激動,第一次給人展現(xiàn)出一種根本停不下來的感覺。
盡管孫三說得兩眼直放光,但狄安卻不禁陷入了沉思。盡管通過四天的調(diào)查,他在心中對案情已經(jīng)有了一個大致地推測,可是卻依舊感到眼前迷霧重重,而這是他之前從未遇到過的。
“狄春?!背了加许?,狄安終于開了口,“你不能在這里呆久了,趕快回去吧?!?br/>
狄春點了點頭,上前一步,輕聲道:“公子可有安排?’
“明日霸王祠再見吧?!钡野矒u了搖頭,似是隨口一說。
狄春應(yīng)了一聲,拍了拍孫三的肩膀,叮囑了他幾句后,就大步離去。
狄春剛一走,狄安便又對著孫三說:“我有點事,要出去一下,你今天就在小院里好好歇息吧?!?br/>
“外面的天可比私塾里老先生的黑臉還要陰沉呢。”孫三一聽狄安出門不帶他,立馬就急了,“先生若是一個人出去,狄春知道了會責(zé)怪我的?!?br/>
“你啊?!币妼O三一臉堅持,狄安搖了搖頭后,卻不再言語。
“多謝先生,你等著,我去拿傘。”見狄安同意了自己的請求,孫三就跟猴兒一樣地蹦了起來,幾步間就躍出了房間。
孫三前腳一走,狄安后腳就踏出了房間。剛把房門關(guān)好,一轉(zhuǎn)身,一股黑風(fēng)就迎面吹來。
山雨欲來風(fēng)滿樓??!
他看了眼天邊黑壓壓的烏云,心中暗嘆一句后,就大步朝著目的地大步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