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個人既然敢娶,她就沒有不敢嫁的道理!
沐清漪將紙條揉碎,撒向床底,退讓了太久,是時候該她主動出擊了!
徐八小姐那事王瑯一定早就料到了,卻還是放任她死了,內(nèi)中必有隱情。
她要親自出去一趟,將事情查個清楚。
沐大奶奶小蘇氏初從溫姨娘手里接過掌家大權(quán),也不過是按照沐蘇氏的吩咐做事。
沐清漪被皇后親自賜婚,沐蘇氏反應(yīng)平淡,在賬房撥了筆銀子,讓小蘇氏帶著沐清婉和沐清漪一道,出去打幾樣首飾,順道去外面逛逛。
姊妹二人自從靜寧庵回來,就沒出過家門,也不與別府小姐交際,整日待在房里,聽到能夠出門,內(nèi)心里還是有些期待的。
沐清婉右臂的疤痕分外猙獰,每日用藥膏涂著,正在漸漸變淡。
她在換裝的時候,擼起袖子看了眼,又輕輕地掩了下去。心里想著,是不是該去脂粉鋪子里面,買些水粉遮掩下。
自怨自艾無用,該想辦法補救才是。
小蘇氏自然也知道小姑子身上發(fā)生了些什么事兒,三人乘了馬車,在上京最繁華的東四街上停了下來。
東四街道路寬闊,兩邊商鋪林立,種類繁多,道路上車水馬龍卻不見擁堵和喧囂,來來往往井然有序。
此處也不是隨便一個京中百姓都能夠消遣地起的地方,來這里購物的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誰又會扯著嗓子罵地臉紅脖子粗,自是一派和氣。
小蘇氏先遵從沐蘇氏的吩咐,將姐妹二人帶到上京有名的珠寶鋪寶華齋,姊妹二人打首飾。
嫁進沐侍郎府五年之久,對于京中這些名鋪的掌柜,她還是熟識的。
寶華齋的大掌柜自然也知道這是禮部侍郎沐家的大奶奶。
“不知夫人和小姐想要些什么首飾,小的也好推薦一二?!?br/>
小蘇氏但笑不語,目光柔和看著沐清漪姐妹二人。
“我什么都不缺,倒是長姐,大嫂你看看給她打些什么的好?”
說話的是沐清婉,將眾人注意力引到沐清漪身上。
“我也都有的?!便迩邃粲行┎恢氲氐拖铝祟^。
“府里難道還會缺了你們的穿戴,就是有,也要再打些新的,二丫頭是妹妹,你先挑。”小蘇氏看著二人好氣又好笑,隨手拿起一掛玉耳墜。
耳墜拇指大小,沐蘇氏用指尖輕蹭著,只覺得玉身圓潤光滑,通體碧綠瑩瑩欲滴,小巧而精致,價格不貴卻是佳品。
沐清婉湊過來看了看,又拿了個耳墜,放在沐清漪耳下比劃,“這色澤極適合長姐,帶著也不會太累,不若就買了吧?!?br/>
小蘇氏原是打算買給嫡親的小姑子的,但沐清婉既然這樣說了,她也只好含笑看著沐清漪。
沐清漪瞧了眼,嗯一聲,點了頭。
小蘇氏便拿給掌柜包起來。
沐清婉又看中了一套銀頭面,做工精致,樣式奇巧,想是新出的。
“這副頭面是由畫師新近設(shè)計的,”大掌柜立刻湊了上來,“耗費了工匠一個月的功夫方完成了這么一套?!?br/>
小蘇氏便在心里掂量,臨行前沐蘇氏給她撥了一千兩銀子,這副頭面,以銀為主,其中綴有珍珠,翡翠,加上設(shè)計手工,少說也得三四百兩。
沐清漪看出了小蘇氏的猶疑,她原本就不在意這些東西,又何必讓人為難。
她作勢圍了上去,“這銀亮得打眼,翡翠、珍珠俱光華乍現(xiàn),只怕少有場合能夠襯地住?!?br/>
大掌柜不住點頭,臉上滿是笑容,“小姐所言莫不如此。前些日子,禮部林侍郎家的兩位小姐也看重了這副頭面,也是滿面可惜,只怕買回去不太好用?!?br/>
小蘇氏臉色微不可察地變了變,“如此還請大掌柜包起來吧,小姑以后正好用得上。”
沐清漪分明看見大掌柜眼中精光一閃,笑得十分滿意。
這么輕易就中了人家的激將法。
沐清漪看了眼氣息微有起伏的長嫂一眼,江南自古富庶,想來她從小到大都沒和銀子為難過,最是經(jīng)不起激。
買了就買了吧,她也沒打算出聲,反正這副頭面,確實也挺別致的。
付了帳,沐清婉忙不迭命春藍將兩個盒子包好,“這可是長姐的嫁妝,你可要抱好咯!”
小蘇氏也不好說什么,倒是沐清漪一臉忐忑不安,長長的睫毛顫了顫,“這副頭面還是留給妹妹吧,耳墜就很好?!?br/>
沐清婉一手挽著小蘇氏,一手挽著沐清漪,“這也是母親的意思,是不是大嫂?”
小蘇氏自不好說什么,她笑著點了點頭,“我們再去別處逛逛,婉丫頭還什么都沒買呢?!?br/>
沐清婉對于自己的東西并不熱衷,倒是一路看到什么新鮮有用的東西,都要給沐清漪帶一份,東西多地提不走,只好報了地址,讓店里小廝送到府上去。
小蘇氏暗地里少不得要貼補些銀子,小姑子可是婆婆的貼心小棉襖,她這個做大嫂的也只有疼著順著的道理。
如此倒是便宜了沐清漪,然而她更專注娘親留給自己的那份嫁妝。
上輩子,她嫁給朱宥笙,娘親將京中杜家暗樁的聯(lián)絡(luò)點和掌控權(quán)交給了她,不知今生又是什么。
將近日中了,三人決定用了午膳再回去。
不管是待字閨中的沐清漪姐妹,還是已為人婦人母的小蘇氏,都少有機會能夠痛快淋漓地出門逛街,更遑論入酒樓吃飯了。
“聽說這條街上最有名的酒樓名福滿樓?”沐清漪很少主動說話。
“據(jù)說里面的菜色匯集大江南北,且做得極為地道。”沐清婉附和。
小蘇氏便命小廝開車到福滿樓。
三人戴著帷帽,黑巾遮面,由小廝出面交涉,很快定了二樓一座雅間。
沐清漪在走過掌柜柜臺時,腳滑打滑,身子一歪,帷幔從頭上滑下,露出大半張臉,被一旁的沐清婉眼疾手快地扶了回去。
沐清漪抬手整了整帷帽,露出一截皓腕,腕上帶著一個成色偏暗的老銀鐲子,上面刻著簡單的花紋。
大掌柜一早上就站在柜臺邊,自是看到了這一幕。
沐清漪整好帷幔,將手縮了回去。
應(yīng)該已經(jīng)看清了楚了吧,那銀鐲是他們約定的信號。
沐清漪微微偏頭,透過黑色的帷幔看了大掌柜一眼,挽著沐清婉亦步亦趨走上樓梯。
姑嫂三人的位置是偏里面的地字號雅間,雖不是頂尖,相對而言,室內(nèi)布置已算上好。
小蘇氏身邊的大丫頭鵝黃俯身給三人倒茶,沐清漪接過,捧在手里,聽沐清婉和小蘇氏說話。
等了約莫一盞茶的功夫,飯菜端了上來,沐清漪聞到菜香,一手掩鼻,一手捂著肚子,急急叫了聲,“春藍!”
春藍就在一旁,連忙彎腰問,“姑娘哪里不適?”
沐清漪臉上漲得通紅,面對著沐清漪和小蘇氏關(guān)切的目光,期期艾艾地道,“我想更衣?!?br/>
小蘇氏和沐清婉一聽,掩著嘴偷笑。
“可是你早上貪吃了什么涼東西?”小蘇氏忍不住含笑打趣,對春藍吩咐道,“還不帶你們姑娘去更衣?!?br/>
這屋子里沒有配套的凈房,沐清漪也顧不得失禮,一手抄起放在一旁的帷帽匆忙套在頭上,拔起腿就往屋外跑。
春藍忙不迭跟在后面,見沐清漪咚咚下樓,往后院而去,一忽兒就沒了蹤影,少不得尋了個小廝問明地方,追了上去?!?br/>
待春藍尋到凈房,里面已經(jīng)傳出一些聲音。
她壓著嗓子喊了一聲,“姑娘?”
沐清漪在里面含糊地應(yīng)了一聲,匆匆和鳴琴換好裝,看著她變成另一個自己,放心地朝她努了努嘴,打開側(cè)壁的木窗,身手靈巧地鉆了出去。
鳴琴又耽擱了會兒,走出的時候,還特地揉揉膝蓋,一副有氣無力的模樣。
春藍連忙上前,將她扶住。
“腿軟地厲害?!兵Q琴嘀咕了一句,聲音與沐清漪如出一轍。
她自幼跟著戲班子走南闖北,小旦青衣扮起來毫無壓力,并從一位先輩那里學得了口技。
后來趕場走到一個鎮(zhèn)子里,被一戶人家的老太爺看中了,想要收做玩物。
那戶人家頗有些背景,老宅更是被人傳地陰森不堪,經(jīng)常會采買些丫頭,過不來多久她們就消失地無影無蹤。
據(jù)聞那老頭有些特別的癖好,最喜歡折往死力折磨稚嫩無辜的小姑娘。
鳴琴自然不想死,冒著性命危險出逃,后來幸虧沐清漪及時伸出援手,才將她救出魔窟。
自跟著沐清漪后,這是她第一次扮演別人,并使用口技。
小蘇氏和沐清婉見她精神不濟,很少說話,也只以為她身體不適,并未作它想。
沐清漪在偏房換好衣服,扎起辮子,帶上方巾,扮作一個年輕的少年郎。
她走出屋門,杜詹已經(jīng)侯在了外面。
“請隨小的來?!倍耪舶缪莸氖切P身份。
以前這些事都是杜隱做的,但他已經(jīng)在王瑯面前曝光,沐清漪自然不能冒一絲風險。
福滿樓共三層,一樓大堂,二樓雅間,三樓住著店里的伙計,其中大掌柜占了一間,在走道的最里面。
杜詹將沐清漪帶到房前,自覺地守在外面。
“小小姐,您來啦。”福滿樓大掌柜杜先儀年約六十,氣度雍容,面上帶笑,將沐清漪迎了進去。
他是沐家的老奴,當初因為病重,逃過一劫,僥幸復(fù)蘇后,被沐清漪的娘找了回來,改名換姓,當起了酒樓掌柜。
沐清漪在桌前坐下,杜先儀親自倒了茶,拿起桌上一個木匣子遞給她。
極為普通的桃木匣子,上面沒有雕刻一絲花紋,連鎖都沒有配備。
沐清漪當著杜先儀的面打開匣子,里面放著一疊房契和地契。
“杜家的祖田當時都被抄沒了,這些年三姑娘陸續(xù)找來一些,但不全,還有就是京中的幾處宅子,也是杜家的祖宅。這些俱是杜家的根本,日后若有一天,杜氏一門能夠沉冤昭雪,杜家人還是會住進去的?!?br/>
杜靜姝未出閣前為名滿上京的杜三姑娘,杜先儀依著從前的習慣稱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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